我坐回沙发，背挺得直直的，一手握着沈念希的手，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客厅灯亮着，照得什么都无处躲。外面风声贴着窗子过，呜了一下。
沈念希靠着我，呼吸慢慢平了。可她那半边脸上的红，还摆在那儿，提醒我今晚这事，谁都别想轻轻揭过。
五分钟已经开始了。
苏晚卿是低头，还是继续装死，我等着。
手机还没来得及暗屏，铃声猛地响起来。
沈念希吓了一跳，手里毛巾差点滑下去。
我扶住，另一只手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苏父。
不是苏晚卿。
是岳父。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秒，接通。
"砚辞。"
苏父的声音沉着，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
"晚卿刚给我打了电话。"
来得真快。
自己不敢应付，先搬救兵了。
"你是不是跟她闹了？"
"爸，什么叫跟她闹？"
我语气很平。
"您女儿在公司跟男助理搂搂抱抱，被念希撞见了。那个男人回手就扇了念希一巴掌，半边脸肿到现在。我让她把人带来道歉，她说我小题大做。您觉得，是谁在闹？"
那头停了两秒。
我还以为他会说点人话。
结果苏父叹了口气，用的是那种"你听我说别急"的调子。
"孩子被打，我知道你心疼，做爸的都一样。可你也得分清楚轻重。"
"念希还小，不懂事，到处乱跑，让人家受了惊，挨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
好。
跟苏晚卿一个口径，一个意思。
"爸，"我声音淡下来了，"那一巴掌是打在您外孙女脸上，不是打在我脸上。五个指头印，肿着，我可以拍给您看。"
"你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苏父语气硬了一截。
"晚卿多大的人了，在外面有点应酬，有个把走得近的男孩子，哪家女人没有？你睁只眼闭只眼不就过去了，非要折腾成这样，对谁好？"
哪家女人没有。
这话从岳父嘴里说出来，真是又可笑又恶心。
"爸，您是在跟我说，您女儿养男人是正常的，那个男人打您外孙女也是正常的，我不能有意见？"
"我没这么说。"
苏父语气虚了一瞬，马上又找回来了。
"我的意思是，家丑不可外扬。你一个当丈夫的，撑不住场面，动不动就威胁来威胁去的，传出去多难听？"
传出去难听。
搂着男助理不难听。
打孩子不难听。
当妈的说"活该"不难听。
就我沈砚辞计较两句，难听了。
"爸，"我说，"我给了她五分钟。现在还剩三分多钟。"
"什么五分钟？"
"让江若宇来跪下道歉。"
那头一下急了。
"你疯了？让人家跪？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沈念希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