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送妾,我反手夺天下精选章节

小说:驸马送妾,我反手夺天下 作者:喜欢火焰兰的羽国 更新时间:2026-05-27

身为当朝摄政长公主,我与先帝御赐的驸马相敬如宾十余年。直到他从宫中带回一名舞姬,

说是陛下亲赐,要纳为妾室。我看着那楚楚可怜的美人,只淡淡一句:“我见犹怜,

何况老奴。”没人知道,这看似温顺的舞姬,是沉冤十二年的罪臣之女。更没人知道,

从她入府那一刻起,这江山,就该换个主人。驸马带回那个女人的时候,我正在看奏折。

准确地说,是皇帝让人送来的奏折。说是请皇姐过目,

实则送来的全是无关痛痒小事或者是请安折子。皇帝如今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意,

开始将写有要紧内容的奏折暗自扣在宫中,不送往我这公主府。待批完最后一张奏折,

我放下朱笔,抬头看向门口。驸马站在门槛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那女子低着头,

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舞衣,还没换下来,料子薄得能看见里头雪白的胳膊。

她整个人像是被风一吹就要倒似的,腰肢纤细不堪盈盈一握。“殿下。”驸马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熟悉的虚张声势。“嗯?”“这是陛下赐的。

”他将那女子往前面推了一把,语气僵硬:“叫怯玉奴。陛下说……说臣身边没个体己人,

让臣带回来。”我看着他。他不敢看我。他那双眼睛我看了十几年了,

里头的东西我比他自己还清楚。此刻他在想什么?他在想,这是皇帝赐的,我不敢说什么。

他在想,我多年无所出,理亏的是我。他在想,陛下说了,只要我听话,以后有的是好处。

我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哦?陛下倒是有心。”驸马听出我语气不对,抬起头来,

嘴硬道:“殿下多年无所出,陛**恤臣……”说到一半,声音就矮了下去。

因为我正冷冷的盯着他。那目光大概不太好受,因为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最后嘴唇都开始哆嗦。“殿下。”他吞吞吐吐想要辩解:“臣……臣其实也……”“挺好的。

”我打断他。驸马一下子愣住,嘴巴微张。“既然陛下赐的,那就留下吧。”我站起来,

绕过书案,走到门口,低头看了看那个女人。怯玉奴。名字倒是取得好。怯生生的,

玉做的人儿,奴儿。她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砖,整个人微微发着抖。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她后颈上一截细白的皮肤,上面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抬起头来。”她慢慢抬起头。我愣住了。那张脸——怎么说呢——我活了二十多年,

没见过这样的脸。不是美,是“弱”。眉眼弯弯的,鼻尖小小的,嘴唇薄薄的,下巴尖尖的,

像是谁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

里头像是永远含着一泡泪,看谁都是一副“你要欺负我了吗”的样子。

我心里大概明白皇帝为什么选她了。这样的女人往驸马身边一放,是个男人都得心软。

驸马那个软骨头,哪里扛得住?“怯玉奴。”我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名字不错。起来吧。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又差点摔倒。驸马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她靠在他臂弯里,

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那一眼,含羞带怯,欲语还休。驸马的喉结动了动。

我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来人,给这位姑娘安排住处。东跨院那间最大的,

收拾出来。”驸马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我看着他,淡淡道:“怎么,不满意?

”“没、没有。臣以为殿下会……”“会什么?会哭?会闹?会把她赶出去?”我笑了一下,

嗤笑道:“驸马,你也太小看我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我转身回了书房,

重新拿起朱笔。门关上之前,我听见驸马在低声对怯玉奴说:“别怕,有我在。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蠢货。怯玉奴入府的当天晚上,就不请自来了。那时候我正在用晚膳。

一个人,一荤一素一碗汤,简简单单。这些年我一个人吃饭惯了,驸马不爱跟我一起吃饭。

他说我吃饭的时候也像在看奏折,让人吃不下。“殿下,奴来侍奉殿下用膳。

”她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我放下筷子,看着她。怯玉奴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素白的衣裙,

头上什么首饰都没戴,乌油油的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插了根银簪。她站在门口,

微微低着头,睫毛扇啊扇的,像两只受惊的蝴蝶。“不必。我有伺候的人。

”“奴想……”她咬了咬嘴唇:“奴想替殿下做点什么。”我看了她一会儿,轻挑眉。

“进来吧。”她走进来,脚步轻得像猫。走到桌边,拿起公筷,站在我身旁,开始夹菜。

她夹菜的手法很熟练。一筷子青菜,一筷子肉,一片姜,几粒枸杞,摆得整整齐齐,

像是做过很多遍似的。一个掖庭出来的舞姬,夹菜的手法这么熟练?我没说话,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驸马就闯了进来,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他一眼看见怯玉奴站在我身旁,

手里拿着公筷,正低头给我布菜。她的姿态卑微极了,弯着腰,像是奴仆伺候主子。

“你在做什么!”驸马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怯玉奴的手腕:“谁让你来这里的?

”怯玉奴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

“奴……奴想替殿下做点什么……”她小声说道,声音带着哭腔。“做什么做!

”驸马冲我大吼:“她是陛下赐的人,不是你的奴婢!”我放下筷子,面无表情。“驸马,

她自己愿意来的,我可没逼她。”“你!”驸马气得脸都红了:“你就是故意的!

你故意让她来伺候你,故意折辱她!”“折辱?”我笑了一下:“让她夹个菜就是折辱?

那驸马觉得,我该把她供起来?”“她……”“行了。”我站起来,打断他:“你要心疼,

带回去就是了。我又没拦着。”驸马拉着怯玉奴往外走。走到门口,怯玉奴忽然挣脱他的手,

回过头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她哭道:“都是奴不好!是奴不懂事,

惹殿下和驸马生气了!殿下责罚奴吧!求殿下不要和驸马生气!”她哭得梨花带雨,

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像是风中的柳絮,随时要散架。驸马心疼得脸都白了,

蹲下来扶她:“不关你的事,起来,跟我走。”“不!”“驸马不要为了奴和殿下吵架!

是奴的错!都是奴的错!”怯玉奴边摇头边往驸马怀里躺,我看着这出戏,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每句话都在认错,但每句话都在拱火。她在告诉驸马:你看,她欺负我,我还得替她说话,

我好委屈,我好可怜。驸马果然被激怒了。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满意了?

你非要这样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他拉着怯玉奴往外走,

高声喝道:“走,跟我走!以后不许再来这里!”两人消失在门口。

怯玉奴的哭声还断断续续地传来,一声比一声委屈。我重新坐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汤已经凉了。“来人,把汤热一热。”我本以为驸马会把怯玉奴带走,好好安慰,

顺带再好好翻云覆雨一番。没想到,一个时辰后,怯玉奴又来了。这次她直接推门进来的,

我的侍女跟在她身后,俏脸紧绷。我正坐在窗前看书,听见门响,抬头一看。

怯玉奴站在门口,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泪痕,没有委屈,没有楚楚可怜。她像是换了个人。

不,准确地说,她像是卸了张面具。“殿下。”怯玉奴的声音不再是那种软绵绵的调子,

而是清清脆脆的,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疲惫。“奴有事想和殿下说。”我放下书,

看着她走进来,关上门,在我面前跪下。不是之前那种娇弱的跪法,

而是端端正正的、扎扎实实的,额头触地。“奴本名沈映寒,前丞相沈怀安是我祖父。

”沈怀安。这个名字我当然记得。先帝朝丞相,中流砥柱,巫蛊案后被满门抄斩。

我母后的支持者,也是先帝最忌惮的人。“先帝宠妃赵氏掀起巫蛊之祸,栽赃皇后,

说我祖父与皇后勾结,意图谋反。先帝废后,沈家满门获罪。我被贬入掖庭,那年我七岁。

”她跪在地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在掖庭待了十二年。十二年里,

我看着祖母死在洗衣盆前,看着我姑姑被赐给一个六十岁的太监做对食,

看着我表兄因为偷了一块饼被活活打死。”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前不久还盛着一汪眼泪的眼睛里如今全是冰冷的、燃烧的、压了十二年的恨意。“殿下,

我要翻案。”我沉默了很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桌上轻点。“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只有殿下能帮我。”“殿下摄政以来,知人善任,赏罚分明。

朝中谁不说殿下是明君之相?可惜殿下不是皇帝,只是一个被弟弟忌惮的长公主。

”我笑了一下,用手指勾起怯玉奴的下巴。“你胆子不小。”“我命都不要了,

还要胆子做什么?”“殿下,皇帝把奴赐给驸马,并不是因为体恤驸马。”“哦?

”“他是要让奴做内应。殿下与驸马多年不睦,驸马心中早有不忿。皇帝拉拢驸马,

再把奴安**公主府,就是要让奴在殿下身边打探消息、挑拨离间。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映寒。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在掖庭待了十二年,

学会了用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做武器,学会了在夹缝中求生,学会了不动声色地布局。

把皇帝赐人的机会接住了,把自己送进了公主府。然后她跪在我面前,

把所有的牌摊开给我看。“沈映寒,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凭这三言两语可无法说动我帮你。”“因为殿下是中宫嫡出。

皇后被废、抑郁而终,殿下难道不想为她正名?”“先帝临死前命赵氏殉葬,

却不许任何人调查巫蛊一案。”她的声音低下去,似在蛊惑我:“殿下,那桩案子,

不只是我沈家的冤屈,更是殿下的母仇。”我闭上眼睛。母后。我最后一次见她,

是在冷宫里。她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拉着我的手说:“囡囡,不要查,

不要查……”她怕。她怕我也被卷进去,怕我也死在那场风波里。她到死都在护着我。

我平生最恨的确实是父皇死的太快太早,让母后背着废后的名声躺在那座冰冷的墓里。

我摄政多年也忘不了当初她是如何被人指指点点,说她是个“谋反的妖后”。“殿下。

”沈映寒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她一字一句道:“我愿意做双面间谍。留在驸马身边,

替殿下盯着皇帝的一举一动。只求殿下——替我沈家翻案。”我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起来。”她站起来,站得笔直,像是这十二年来第一次站直了腰。

“我不需要你留在驸马身边。”“驸马那个废物。”我淡淡道:“还轮不到他来碍我的事。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怯玉奴瞪大了眼睛。“你既然想翻案,就得跟在我身边学。

朝堂上的事,你懂多少?朝中的人,你认识几个?翻案不是跪在地上磕几个头就能翻的,

要有证据,有人,有势。”她的眼眶红了,这次不是装的。“殿下……”“从明天起,

你跟着我。”我重新拿起书,看起来:“以后类似今日晚膳时的戏,不用再演了。

”她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砖上,闷闷地响。我没拦她。接下来的日子,驸马过得不太好。

暂时无法改回本名的怯玉奴不再回他身边了。她每天跟在我身后,端茶倒水、研墨铺纸,

把我伺候得妥妥帖帖。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不再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而是认认真真的、带着一种专注。驸马在外院待了三天,以为我会派人去哄他。杳无音信。

第四天,他自己灰溜溜地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我坐在书房的罗汉榻上,

手里拿着一本《治水策》,正皱着眉头看。阳光从窗棂漏进来,

照在我脸上并照亮倚着我的腿跪坐在一旁的怯玉奴。

她正用纤纤素手破开一颗岭南进贡的脐橙,动作十分认真小心,连驸马进来都没抬头。

驸马站在门口,脸色难看极了,他想象中的画面应该是我对他殷勤备至,

而不是如今这般“妻妾和睦”。怯玉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我。见我面色如常,

于是她站起来,行了个礼:“驸马,奴在跟殿下学东西。”“学什么东西?

”驸马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陛下赐给我的人,你!”“驸马。

”我打断他:“她愿意跟谁,是她自己的事。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不懂?

”驸马的脸涨得通红,他看看我,又看看怯玉奴。嘴唇哆嗦了半天,

憋出一句:“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我放下书,

接过怯玉奴为我剥好甚至挑走白色经络的脐橙,漫不经心道:“我见犹怜,何况老奴。

”这句典故出自《世说新语》,我拿来说他,不过是讥一个舞姬看不上你,有什么好奇怪的?

驸马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你!”他指着我的手在发抖:“你欺人太甚!

”“我欺你什么了?”我淡淡地问道:“人自己愿意留在我这里,我拦着她了?你要有本事,

你带走就是了。”他看向怯玉奴。沈映寒低着头,声音怯怯的:“驸马,

奴……奴想留在殿下身边学点东西。驸马若是不嫌弃,奴改日再去伺候驸马。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我去伺候你”,实际上是“你等着吧”。驸马不是傻子,

听出来了。他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猛地一甩袖子,转身走了。怯玉奴抬起头,

看着驸马愤愤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重新倚回我的脚边,

将头轻轻放在我的膝盖上靠着。“殿下,驸马怕是恨上我了。”“恨就恨吧,他恨的人多了,

不差你一个。”我拿起手帕将手擦干净后随手拿起旁边妆奁盒中的一支眉笔,

勾起怯玉奴的下巴,打算为她今日未修饰的眉毛添上几笔。“奴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若是你不想说,就不会在我面前做这番姿态了。”“殿下,奴不知您到底喜欢他什么。

如此粗鄙,志大才疏的男人,看着碗里吃着锅里,年岁上来了也不知道好好保养自身,

在那里搞三搞四。这样的人,殿下就应该踹了他。奴在掖庭认识好几个年轻貌美的伶人弟弟,

可人的很。殿下若不嫌弃,奴将他们好好**一番送到公主府上?”“又在说这些浑话。

我与驸马的婚事是先帝御赐,更何况驸马年轻时还是有几番姿色的。”“是奴僭越,

还请殿下责罚。”“我哪里舍得责罚你呢。”我将手中眉笔一收,细细端详:“好了,

先陪我用膳,再去应对驸马罢。”“奴谢殿下恩赐。”怯玉奴如弱柳扶风般起身,

新描的秋波眉更衬她眉眼盈盈。我不过随口一说,怯玉奴便马不停蹄安排上了,

她的动作很快。一旬后,六位伶人少年被送进了公主府。他们个个生得好看,

但好看的方式不同。有温润如玉的,有清冷出尘的,有妖冶勾人的,有腼腆羞涩的。

我一个个看过去,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片刻。“就他吧。”我指着最后面那个。他抬起头,

露出一张清冷的脸。眉眼间有一股傲气,与寻常伶人不同。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

站在那里,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剑。“叫什么?”“云辞。”声音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名字。

那天晚上,我叫云辞来我房里下棋。他棋下得很好。好得不像一个伶人。“你以前学过?

”我落下一子,随口问。“家母教的。”他落子,声音很淡。“令堂是……”“死了,

流放路上,病死的。”我没再问。棋盘上的局势渐渐明朗。他的棋风很凌厉,攻势凶猛,

不留余地。但在我面前,还是差了一点。我吃掉他一条大龙,他沉默地看着棋盘,

忽然笑了一下。“殿下棋艺高超。”“你也不差。”我将棋局打乱,笑着说:“再来一局。

”第二局他换了风格,下得绵密谨慎,步步为营,我花了比第一局多一倍的时间才赢下来。

“你棋风多变。”“因为殿下的棋风也在变。”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眼睛里像是有一把钩子。“殿下第一局是试探我,第二局是教我怎么下。殿下在教我下棋。

”这个少年,聪明得过分,颇合我心意。“你叫什么?”我又问了一遍。“云辞。

”他将这两个字念得十分缱绻,这次声音里带着一点不一样的,欲说还休的东西。

“云卷云舒的云,辞旧迎新的辞。是个好名字。”“家父取的。他说,希望我像云一样自由,

辞别旧日,迎接新生。”“你父亲呢?”“也死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流放路上,

先母一步。”我放下棋子,看着他。“云辞。”我漫不经心发问:“你来公主府,

不只是为了做伶人吧?”云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退后三步,跪在地上。“殿下,

我本名顾昭,镇国公是我外祖父。”我的手顿住了。镇国公。又是一个巫蛊案的故人。

“先帝废后,外祖父出言阻拦,被以‘大不敬’的罪名全家流放。那年我六岁。流放路上,

母亲病死,父亲病死,舅舅病死。外祖父死在岭南,连口棺材都没有。”他跪在地上,

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奏折。“我改名换姓,入了掖庭。等了十二年,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替顾家报仇。”我看着他。“按照情理,我也是你的仇人,

你怎么不现在动手?”“因为沈姐姐告诉我。”他抬起头,看着我:“殿下比皇帝重要。

皇帝死了,还有下一个皇帝。但殿下活着,这天下才有救。”我沉默了很久。“你恨我吗?

”我问。他愣了一下。“先帝废后,是因为他宠爱赵氏,忌惮我外家权势。你顾家的冤屈,

归根结底,是由后宫争斗延伸的朝堂之争。”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殿下,

害我顾家是先帝的昏聩和赵氏的歹毒,皇后也是受害者。”他顿了顿,低下头。“而且,

殿下……您和先帝不一样。云辞只愿受殿下驱使,以效犬马之劳。”我没说话,

只看了看眼前的人,叹了一口气。怯玉奴挑的伶人里面就属眼前人最出挑最亮眼,

所以我才能一眼瞧见他。过了很久,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棋还没下完。

”他站起来,重新坐回棋盘前。伶人入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听说了吗?

长公主养了一群面首!”“夜夜笙歌,大门彻夜不闭!”“啧啧啧,皇家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传言飞遍整座皇城,御史台的人坐不住,折子像雪片一样飞进皇宫,全是弹劾我的。

说我“失德”“荒淫”“有辱皇家颜面”。皇帝在大殿上看着那些折子,表情很微妙。

他在装。装作为难,装作痛心,装作“我也不想这样但对不住皇姐我不得不这样做”。

他召我入宫的时候,我正和云辞在花园里喝酒。传旨的太监站在一旁,脸色尴尬。“殿下,

陛下请您入宫。”“让他等着。”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太监的脸色更难看了。

一个时辰后,我才慢悠悠地换了衣裳,进宫去。皇帝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摞折子。

“皇姐。”他一脸为难道:“这些折子,朕压不住了。”“哦?”我坐下来:“写的什么?

”“说皇姐……豢养面首,夜夜笙歌,有失体统。

”他将折子推到我面前:“御史台联名上疏,要朕处置。”我翻了翻折子,笑了。

“皇弟打算怎么处置?”他叹了口气:“朕也不想为难皇姐,

但……”他顿了顿:“皇姐最近确实有些过了。要不,皇姐先在府里歇歇?朝政的事,

朕先撑着。”“歇多久?”“这个……”他装作思考:“看情况吧。等风头过去了,

朕再请皇姐回来。”我有些失望的看着眼前这个还有些稚嫩的少年。虽然他与我同父异母,

但我自问这些年并未藏私,十分耐心教导他为君之道。怎么教出一个如此自作聪明的蠢货?

他那双眼睛里,藏着掩不住的得意与幸灾乐祸。“好。”皇帝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皇姐?”我将腰间的玉虎解下来扔在桌上,

冷冷道:“禁军的兵符,也一并交给皇弟吧。”“皇姐放心,朕不会让皇姐受委屈的。

”我看着皇帝努力维持着沉重的表情,心中失望越来越大。自怯玉奴入公主府后,

她便一直盼着翻案,可我却始终无所作为,不过是还顾及这么多年以来的养育之情。

如今看来,一切都是我的妄念。这皇城的天确实该变一变了。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

忽然停下脚步。“皇弟。”“嗯?”“驸马那边,皇弟多照看着点。”我回过头,

笑了一下:“他最近受了不少委屈。”皇帝的表情僵了一瞬。他知道我知道了,

但他不知道我知道多少。“皇姐放心。”他干巴巴承诺道,声音有点紧。我走出宫门,

上了马车,怯玉奴坐在车里等我。“殿下?”“成了。

”**在车壁上:“禁军兵符交出去了。”“皇帝收了吗?”“收了,高兴得差点笑出声。

”怯玉奴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凑到我身边,为我**着太阳穴。“驸马那边呢?

”“他大概很快就会拿到兵权。”我闭上眼睛:“皇帝要拉拢他,总得给点甜头。

”“殿下不担心?”“担心什么?让他们得意去吧。得意忘形的时候,才会把底牌全亮出来。

”果然,几天后,驸马就闹起来了。他穿着朝服,站在金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痛陈我的罪状。“长公主多年无出,臣无怨言。但长公主豢养面首、荒淫无度,

臣实在忍无可忍!”他义正辞严,声泪俱下。“臣,要同长公主和离!”满殿哗然,

皇帝坐在龙椅上,一脸“震惊。“驸马,你……你冷静一点。

皇姐她只是一时情难自已……”“陛下!”驸马跪下来,“臣忍了十几年了!

长公主不守妇道,不尊礼法,不敬夫君!臣堂堂七尺男儿,如何能受这等屈辱!

”皇帝为难地看了看左右:“这……皇姐毕竟是朕的皇姐……”“陛下!臣求陛下做主!

”皇帝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罢了。既然驸马执意如此,朕也不好强拦。

驸马受了委屈,朕心里有数。这样吧,禁军统领的位子,朕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驸马既然忠心耿耿,就先担着吧。”驸马眼睛一亮,磕头如捣蒜:“臣谢陛下隆恩!

”消息传到公主府的时候,我正在和云辞下棋。怯玉奴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念完了消息。

“禁军统领。”我落下一子:“皇帝倒是大方。”怯玉奴不满道:“殿下,驸马拿到兵权后,

第一件事就是换掉了禁军十二卫中的六个统领。换上来的都是皇帝的人。”“嗯。”“殿下,

我们不阻止吗?”“阻止什么?让他们换。”怯玉奴看着我,忽然笑了。“殿下早有准备。

”我没回答,低头看棋盘。云辞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等怯玉奴走了,他才开口。“殿下,

禁军十二卫,有几个是殿下的人?”我看了他一眼。“你猜。”他想了想:“至少八个。

”我笑了:“少了。”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殿下果然深不可测。”“不是深不可测。

”我落下最后一子:“是忍得。”驸马拿到兵权后,得意了没几天,北疆就出事了。

外族蛮夷大举进犯,连失三城。边关告急的文书一封接一封地送进京城,

皇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为什么急?因为朝中无人可用。他上台这些年,忙着跟我斗,

忙着安插自己的人,忙着打压旧臣。真正能打仗的将军,

在我被他软禁在公主府的这些日子就以各种名义贬职、调离,

剩下的都是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驸马?他只会抢功,真要他去打仗,第一个跑的就是他。

皇帝在御书房里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我已经换好了戎装。宫门口的侍卫看见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