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纽约起飞的飞机,历经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因为大风,在京州上空盘旋了很久后,才终于落到机场。
杭行之看着舷窗外的景色,天气糟糕,乌云密布,还下着雨,倒像是不欢迎他这个人回来京州一样。
助理诺亚面色苍白,因为刚才的颠簸,头一回晕机,就这样,还不忘尽心尽力地在旁边,对自己的老板,用入乡随俗地称呼道:
“杭总,我们到了。”
下了飞机,杭行之竟还能清晰地记着,七年前,他是用如何惨淡的一种心情,离开的京州。
那时杭氏集团被做局,父亲杭钊意外身亡,公司被几方势力瓜分干净。
他母亲周龄因为接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连他自己都几次遭到意外,差点送了命。
要不是那远在天边,突然冒出来的生父出现,将他带走,杭行之自己的坟头草都跟他爹是一样高了。
诺亚本来他自己很期待跟BOSS一起来到中国工作,但自从上了飞机,他就没见老板脸上出现什么愉悦的表情,以至于从机场大厅一出来,凌烈的风一吹,他就感觉这地方更冷了。
回市区的路上,杭行之依旧寡言,但视线总是放在窗外上,他承认,这7年,京州的确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手机的震动声,将杭行之的思绪拉回,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合伙人岳衡的电话,他按了接通。
“下飞机了?”
“嗯。”
岳衡知道杭行之是个工作狂,精力旺盛,就也不说什么让他先回酒店休息的话,而是毫不客气道:
“那就直接来公司呗,启元群龙无首一年多了,终于可把你盼回来,我这猴子当大王的日子也终于能结束了。”
岳衡倒打一耙,不知情的,还真以为他过了多水深火热的日子。
“不想去,计划下礼拜一才上班,到时候我再来吧。”
岳衡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杭行之对吧,杭行之上飞机前被外星人绑架走了吗,说吧,你来地球什么目的。”
岳衡并不是话频爱说学逗唱之人,他跟杭行之是在华尔街认识的。
这些年下来,也只有去年先打头阵来到京州后,才了解了一些杭行之当年离开京州去美国的原因。
中国人不是有句话么,近乡情怯,他猜想着杭行之的心情不会太佳,就尽可能说些玩笑话,让他情绪好一些。
“岳总,好好上班吧。”
杭行之随即挂断了电话。
岳衡看着挂断的电话,无奈地摇摇头,但也没说什么,倒给杭行之发了条信息。
“那你先回酒店休息,晚上给你接风。”
杭行之看到,不过没回什么。
他收回手机,又看向窗外。
车经过京州CBD,林立的高楼,比他印象中多了很多座。
杭行之忽然对身旁的诺亚开口:
“看到那座高楼了吗?”
诺亚望去,一眼看见的倒是某座高楼上顶层外立面,他问:
“是白色立标的那个吗?永安汇?就是瀚海集团控股的对吗?”
杭行之道:
“我走的时候,那座楼还没有盖起来。”
诺亚哑然,他知道老板这次回来,可不是单单为了公司。
他瞬间变得中二,像是冲锋陷阵的士兵,自己先燃起来,
“老板,放心,很快,一切都会回到你手里的。”
说完,还做了个手到擒来的动作。
杭行之被诺亚的热血状逗笑,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容,他靠在椅背上,道:
“之后的日子,就要辛苦你跟我并肩作战了。”
诺亚猛点头表忠心,
“当然,很久没有遇到什么有难度的事情了,我很期待接下来的挑战。”
杭行之又补充,
“呵,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难,平常心对待就是。”
车子抵达某奢华H酒店,杭行之直接入住了该酒店的总套。
虽然杭家曾经的别墅一直还在,他还另外有几处房产,但他现在并没有一下确定好要住的地方,反而觉得住在酒店更方便,也更省心。
套房里只剩一杭行之一人时,他俯瞰着京州的天际线。
几年前在美国,大概还充满雄心壮志,盼望着待他回到京州,一定要搅得一切不得安宁,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可是现在,无论是曾经的杭氏集团,还是把它吃掉的瀚海集团,在科技企业日新月异地发展中,都早已呈现出掉队疲软的下降态势。
杭行之在华尔街时手里过过的钱,先不说AT基金上百亿美元资产的管理规模。
就是以他现在的个人资产论,瀚海当下的体量和净值,在他眼里都排不上什么号。
之所以回来,愿意滩这趟浑水,过来过去,还不过就是为了当初一个执念。
让那些曾经造过孽,落井下石的人,尝尝报应的滋味,总不能让他们过得太舒坦。
因为难度不会太大,无非就是砸钱,他也不显得多兴致勃勃,还有些意兴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