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当年精选章节

小说:不悔当年 作者:浅沣漓沉 更新时间:2026-05-26

我死的时候,倒在浅浅怀里,心里庆幸是她来送这最后一程。“如果有来生,我们不复相见。

”这是我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如果有来生,我还是想见她。只是我要学会尊重浅浅的意思。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冰水灌入口鼻。我在水里。不,不对——我应该已经死了。

那碗毒汤穿肠而过,我分明已经咽了气。可是现在,刺骨的寒冷包裹着我,

耳边是轰鸣的水声睁开眼睛,怀里的是浅浅。来不及细想,我拿过浅浅手上的匕首,

砍断了她脚上的绳索。等浅浅醒来的过程,我想起了上一世最后浅浅熬毒汤为我送行。

若我们不是那样开始,我不是那样待她,她是否也会对我有一丝真心。我已行至此无路可退,

但浅浅还可以远离我这个疯子,少受些苦楚。1冰冷刺骨的河水顺着口鼻不断倒灌。

我死死抱住怀里昏迷的浅浅,奋力踩水向上游去。胸腔憋闷到了极限,

喉咙里泛起阵阵血腥味。“哗啦”一声。我终于抱着她冲破了水面,贪婪地大口呼吸。

岸边传来兰嬷嬷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救命啊!救救我家**!”我咬紧牙关,

单手托着浅浅的后背,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上了岸。兰嬷嬷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一把接住了浅浅。“**你醒醒啊!”我看着浅浅毫无血色的脸颊,心脏骤然一缩。

重活一世,我不该再强求了。我松开了手,任由湍急的水流将我卷走。不知过了多久,

我被水流卷上了一片荒芜的河滩。我趴在满是泥沙的石头上,猛地呕出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

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冷风一吹,牙齿直打颤。我躲在远处的芦苇荡里,

冷眼看着兰嬷嬷和几个伙计把浅浅抬上了马车。马车轱辘转动,朝着江南的方向驶去。

前世我把她囚禁在世子府,用各种手段逼她屈服。她性子烈,一次次逃跑,

一次次被我抓回来。她恨我入骨,最后用一碗毒药结束了我的命。这辈子,我不逼她了。

她想自由,我给她自由。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暗卫在京郊的据点。屋里燃着炭火,

我一把扯下脸上沾血的人皮面具,扔进火盆里。面具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卷曲,

烧成灰烬。胸口闷得发慌,我强行压抑着想不顾一切冲去江南找她的冲动。她走得远远的,

对我们都好。“主子!”暗卫冷风推门进来,单膝跪地。“说。”“师姑娘回江南的路上,

在黑风岭遇到了山贼。”“啪”的一声脆响。我手里的粗瓷茶盏被生生捏得粉碎。

茶水混着碎瓷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备马。”我站起身。我连夜单骑狂奔,

在天亮前赶到了黑风岭。山谷里,浅浅的马车被十几个彪形大汉团团围住。

浅浅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匕首,脸色煞白。我拉满弓弦,箭头对准了山贼首领的咽喉。

“嗖——”箭矢破空而去。山贼首领咽喉被铁箭对穿,仰面砸在地上。周围的山贼吓破了胆,

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浅浅震惊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

我隐在茂密的树冠里,树叶遮住了我的身形。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我贪婪地看着她受惊的侧脸。直到确认她平安进入了前面的县城,我才调转马头。

2一个月后,临安府。溢香楼的对面,新开了一家米铺。米铺的老板姓步,

是个性格温吞、脸上有块红疤的跛子。我化名步景砚,把京城的据点硬生生搬到了江南。

买下这间铺子,只是为了能每天看她一眼。清晨,阳光正好。我站在二楼的窗前,

将窗棂推开一条细缝。对面的溢香楼开门了。浅浅穿着一身干练的月白色窄袖裙,

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正在柜台前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她偶尔抬头交代伙计两句,

眼角眉梢都是鲜活的笑意。这幅画面我看了整整一个月,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前世在世子府里,她从未这样笑过。我正看得入神,一抹刺眼的青色身影走进了溢香楼。

那是江南巡抚的独子,裴云舟。他手里提着两盒城东最出名的桂花糕,

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裴云舟笑着跟浅浅搭话,把糕点推到她面前。浅浅没有拒绝,

笑着收下了,还给他倒了一杯茶。两人有说有笑,裴云舟甚至伸手虚扶了一下浅浅的胳膊。

“咔嚓。”我手里的窗框木条被生生折断,木刺扎进了手心。裴云舟算什么东西?

表面上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哥,背地里却是摄政王安插在江南的暗探。他故意接近浅浅,

图谋不轨。我想立刻冲下去,拔出刀把那个伪君子碎尸万段。但我不能。

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个瘸腿的米铺老板。我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

死死压抑住胸腔里翻滚的暴戾。几天后,变故突生。一群地痞流氓冲进了溢香楼。

他们掀翻了桌子,砸烂了碗碟,叫嚣着要收保护费。店里的伙计被打得抱头鼠窜。

为首的地痞抄起一条板凳,照着浅浅的头就砸了下去。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戴上防身的黑色斗笠,从米铺二楼一跃而下,直接落在了溢香楼的门厅里。

没等那地痞反应过来,我飞起一脚踹在他心窝上。他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

撞碎了两张桌子。剩下的几个人一拥而上。我抽出腰间的短刀,刀背狠狠砸在他们胳膊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鲜血溅落在青石板上。我站在血泊里,手里还滴着血,

浑身的杀意根本控制不住。浅浅往后退了半步。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陌生。

我心里猛地一沉,瞬间清醒过来。我迅速收起刀,压低嗓音,

用粗哑的假声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浅浅犹豫了一下,走到我面前。

“多谢大侠出手相救。”她拿出一枚金锁,递到我面前:“大侠不要钱,这个请收下,

权当个信物。日后若有难处,随时来溢香楼找我。”我低头去接那枚金锁。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了我的手背。哪怕只是轻轻一触碰,那种温热的触感也像烙铁一样,

烫得我浑身战栗。我不敢多看她一眼,转身撞开人群,仓皇逃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

**在湿冷长满青苔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差一点。差一点就露馅了。

3那场闹剧过后,浅浅像变了个人。她不再只守在对面的柜台里算账。

她开始频繁光顾我的米铺。今天买两斤糯米,明天买五斤黑豆。每次来,她都东张西望,

四处打探那个戴斗笠的江湖客下落。我戴着那张有着丑陋红疤的人皮面具,

伪装成结巴的步老板,和她周旋。“步、步老板,你昨天看到那个大侠往哪边走了吗?

”浅浅趴在柜台上问。我低着头,一边给她称米一边结巴:“没、没看清,

他、他跑得太快了。”我以为我装得天衣无缝。这天下午,米铺里没有别的客人。

浅浅突然绕进柜台,直接逼近我面前。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尺。她不说话,

就那么死死盯着我。盯得我直发毛。顺着她的视线,我发现她正在看我左手的虎口。

那里有一道很深、很狰狞的陈年刀疤。那是她想自杀逃离我时,我为了救她留下的。

剧烈的慌乱猛地闪过心头。她认出来了?她怎么可能认出来?我猛地抽回左手,动作太大,

直接打翻了桌上的砚台。墨汁飞溅,弄脏了账本,也弄脏了我的衣服。“你、你看什么?

”我强装镇定,冷下脸。浅浅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了一寸:“老板,你手上的疤,

怎么跟我认识的一个人一模一样?”我不能再让她试探下去了。“出去!”我沉下声音,

不再结巴,直接下了逐客令。浅浅愣了一下。我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转头对伙计吼道:“把这位姑娘请出去!今天提前关门!”伙计吓了一跳,

赶紧过来把浅浅往外赶。我顺手拿过门栓,直接把门关上,上了锁。门外安静了几秒。突然,

传来一声重重摔倒的惊呼。“哎哟——”那是浅浅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压抑。

我脑子“嗡”的一下,什么理智、什么伪装全忘了。我一把扯开门栓,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你怎么了?摔哪儿了?!”我急声喊道。没有倒在地上的人。浅浅好端端地站在台阶上,

连裙角都没脏。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狡黠明艳的笑意。“怎么不结巴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我僵在原地。我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进退维谷,

呼吸急促。浅浅走上台阶,直接走到我面前。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扯住我的衣袖。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厉承安,你装死装够了吗?”4那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

就像是一道惊雷劈在我头顶。我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跳乱得像是要撞破胸膛。但我不能认。

绝对不能认!我猛地用力,狠狠甩开了她的手。“我不认识什么厉承安!姑娘认错人了!

”我丢下这句冷硬的话,转身大步跨进门槛,将两扇厚重的木门关上。我背靠在门板上,

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许久,门外传来她离开的脚步声。我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浑身冷汗直冒。入夜。暗卫冷风从后窗翻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急报。“主子,

裴云舟包下了一艘画舫,邀请师姑娘夜游瘦西湖。师姑娘……她答应了。”我猛地抬起头,

眼睛瞬间充血发红。答应了?她大半夜跟一个男人去游湖?!

阴暗的占有欲像疯狂生长的藤蔓,死死绞紧了我的理智。去他的不打扰,去他的放手!

我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用黑布蒙住半张脸,如同一道鬼魅般潜出了米铺。瘦西湖上,

最大的一艘画舫灯火通明。我悄无声息地落在画舫的船顶,从天窗的缝隙往下看。

浅浅坐在桌边,裴云舟坐在她对面。裴云舟正端着一杯酒,满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浅浅,

这杯酒,我敬你。”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桌面,分明是想去握浅浅放在桌上的手。

他敢碰她?!我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我抬手捏起一枚铁菩提,“嗖”地一声弹了出去。

暗器击穿了画舫的窗纸,精准无误地打碎了裴云舟手里的酒杯。“啪!”酒杯碎裂,

酒水溅了裴云舟一脸。画舫外围的护卫立刻大喊:“有刺客!保护公子!

”船舱内瞬间乱作一团。我一脚踹碎天窗,像一只猎鹰般俯冲下去。在裴云舟拔剑之前,

我一把揽住浅浅的腰,脚尖点地,带着她直接冲破窗户,飞离了画舫。

身后传来护卫们追赶的呼喊声。我带着她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穿梭,

最后落在一个偏僻破败的屋顶上。四下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我松开揽着她腰的手,

准备转身离开。浅浅一把握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下了我的黑色面罩。

甚至连我脸上那张人皮面具,都被她一把撕破了边缘。我没来得及躲。

用来固定头发的玉簪在拉扯中掉落。满头银发,在夜风中散落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浅浅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我的脸。她高高扬起右手。“啪!”一个极其结实的耳光,

重重地甩在我的左脸上。力道之大,打得我偏过头去,嘴角尝到了血腥味。我闭上眼。打吧。

我欠她那么多,她杀了我都不过分。我已经做好了承受她所有恨意和辱骂的准备。可是,

预想中的叫骂没有来。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我胸前的衣领,用力将我拉向她自己。

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交缠。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我的鼻尖上。她咬着牙,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厉承安,你既然有本事装死,为什么还要回来招惹我?!

”5那一巴掌打在脸上,其实不怎么疼。但她红着眼睛质问我的样子,

击碎了我心里最后一道防线。“我……”我嗓子哑得厉害,一开口就发不出声音。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我日思夜想、哪怕在梦里都不敢轻易触碰的脸。

我颤抖着抬起右手,想要摸一摸她脸上的泪痕。指尖还没碰到她的皮肤。

巷口外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喧闹声。“搜!刺客带着人跑不远!挨家挨户地搜!

”是临安府官兵的声音。裴云舟动作够快的,这么短的时间就调动了巡防营。

火把的亮光将半边夜空都照红了,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眼神一凛,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用宽大的披风裹住她。“抱紧我。”我揽着她从屋顶翻身跃下,越过一堵高墙,

直接落进了溢香楼的后院。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院外就传来了急促的砸门声。

“开门!官府搜查刺客!”后院无处可藏,只有墙角堆着一垛用来生火的干草堆。

我拉着浅浅,两人双双跌进狭窄的干草堆中。干草将我们完全覆盖,只留下一丝缝隙透气。

空间太小,我们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砰!

”后院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官兵粗暴地踹开。七八个举着火把的官兵涌进院子,

开始到处乱翻乱找。他们离干草堆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我一手护着浅浅的头,

另一只手无声地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如果他们发现我们,我只能大开杀戒,硬杀出一条血路。

脚步声停在了干草堆前。“队长,这里有堆草。”一个官兵说着,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准备往草堆里捅。千钧一发之际。浅浅突然按住了我握刀的手腕。她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让我几乎心跳停止的动作。她直接伸手,

猛地扯开了自己本就单薄的领口。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瞬间暴露出来,

衣衫显得凌乱不堪。她一把掀开覆盖在身上的干草,半身倚在旁边的破门框上。“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