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错缘,重生绝恩大靖景和三年,秋雨倾盆,如泼如倒。京郊十里长坡,
泥水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气。镇南大将军顾憬之北境大捷,三千里凯旋,行至离京三十里处时,
骤然遭遇伏击。黑衣死士如潮水般涌来,刀刀致命,箭箭淬毒,
显然是要将他彻底留在这片荒郊野岭。亲兵护卫拼死相护,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最后只剩他一人浴血死战。“扑哧——”一支泛着乌光的穿云箭狠狠扎进他左肩。
腐骨散之毒顺着血脉疯狂蔓延,所过之处,骨肉如同被毒虫啃噬,剧痛钻心。
顾憬之挥剑斩尽最后一名死士,玄色铠甲早已被鲜血浸透,整张脸溅满淋漓血污,
轮廓模糊难辨。他撑着最后一口气,踉跄着撞进路边一座破落城隍庙。
“轰隆——”门板轰然倒地,他身躯一沉,彻底陷入黑暗。城隍庙后院偏殿,
一盏孤灯昏黄如豆,映得一室昏暗。夏绾绾正坐在矮案前,静心调配药丸。她指尖纤细稳定,
将几种药粉按绝密比例一点点调和,再以蜜水搓成圆润丹丸,一粒粒整齐摆入白瓷盘。
她是太傅府庶女,小名卿卿,这世上唯有姨娘与堂姐夏灵月会这般唤她。
自幼得隐世名医真传,医术通神,可活死人、肉白骨。只因生母身份卑微,
她在太傅府步履维艰,不得不藏拙十余年,从不外露半分锋芒。
“砰——”偏殿木门被猛然撞开的刹那,夏绾绾指尖一顿,按住银针,抬眸望去。雨帘之中,
一道高大身影重重倒在门槛内,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男子脸上血污遍布,根本看不清容貌,
唯有那身残破的玄色铠甲,昭示着身份绝非寻常。医者仁心,她无法见死不救。
夏绾绾缓步走近,伸出两指轻轻探向他颈间脉搏。微弱,却强劲。
是常年征战、筋骨极强之人。她迅速解开他染满血污的肩甲,只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穿云箭深嵌骨肉,箭上剧毒早已攻心,再迟片刻,便是神仙也难救。夏绾绾不再犹豫,
取过银针,指尖运力,银光一闪,精准刺入他心脉几处大穴,强行封住毒素蔓延。紧接着,
她拿起刚配好的秘制解毒丹,撬开他紧咬的牙关,缓缓送入。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他滚烫肌肤的一瞬——昏迷中的顾憬之忽然猛地抬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他眼未睁,声线破碎沙哑,却带着军人刻入骨髓的凌厉与警惕:“你……是谁?为何救我?
”夏绾绾手腕被攥得生疼,却依旧面色平静,轻声回应:“医者救人,不过本能而已,
将军不必挂怀。”话音刚落——“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骤然响起急促、压抑又带着慌乱的敲门声,一声急过一声,像是催命符。
夏绾绾瞬间警惕,指尖扣紧银针,沉声道:“谁?”门外立刻传来一道熟悉又焦急的女声,
清清楚楚唤出那个只有至亲才会叫的小名:“卿卿!卿卿开门!是我,灵月!
”是她的堂姐夏灵月!夏绾绾心头一松,快步拉开门。夏灵月浑身湿透,发丝凌乱,
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一进门,她便死死抓住她手臂,声音发颤:“绾绾,出大事了!
你姨娘在府中被人下毒,此刻已经昏迷不醒!府里的大夫说,再晚半个时辰,就救不回来了!
”“姨娘——!”夏绾绾脸色骤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她猛地回头,
看向榻上面色青紫、气息微弱的重伤男子。他伤势极重,离不得人片刻照料,
随时可能毒发身亡。可姨娘垂危,命悬一线,她半步也不能耽搁。不过瞬息挣扎,
夏绾绾已做抉择。她将配好的止血丹、解毒散尽数放在床头,又取出一方绣着兰草的素帕,
轻轻压在药碗之下。没有留字,没有回望,甚至来不及确认男子身份——那张满脸血污的脸,
她根本无从认出。“我马上跟你走。”她抓起外衣,跟着夏灵月冲入滂沱大雨,
两匹快马一路疾驰,奔向太傅府。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去,便是一生错缘。
她更不知道——这场救命之恩,早已被两个重生者,算死、算尽、算准。京郊隐蔽小径。
襄阳县主秦轻轻立在油伞之下,望着城隍庙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意。她,
是重生之人。上一世,她机关算尽,步步为营,
却眼睁睁看着夏绾绾凭借这场雨夜的救命之恩,从卑微庶女一路逆袭,
成为太子最倚重的女人,稳坐东宫,荣宠一生。而她秦轻轻,身为太后养女,身份尊贵,
却被当作棋子,代替皇帝亲女远嫁番邦,受尽屈辱与折磨,最后饮下一杯毒酒,惨死异乡。
临死前的滔天恨意与不甘,让她带着完整记忆,重回一切开始的这一天。姨娘中毒?
是她派人下的。报信时机?是她精准算好的。夏绾绾会匆忙离开?是她一手策划。
她要夺走夏绾绾的恩情,夺走她的贵人,夺走她上一世的所有荣光。“夏绾绾,这一世,
你什么都不会有。”秦轻轻轻声低语,眼底满是怨毒。雨势稍缓,她提着裙摆,
一步步踏入城隍庙偏殿。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榻上的顾憬之,恰好缓缓睁开双眼。
昏黄灯火之下,他视线模糊,肩头痛彻心扉,
片段——雨夜厮杀、剧毒穿骨、一只微凉而稳定的手、那句轻柔平静的“医者救人是本能”。
他睁眼第一眼看到的,是秦轻轻温柔含忧、恰到好处的眉眼。“将军,你终于醒了。
”秦轻轻声音柔婉,眼底盛满恰到好处的担忧,“那日雨大,我来城隍庙上香,
见将军倒在门外,险些吓坏了。我日夜照料,总算把将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她目光自然地扫过桌上的药丸、药散与素帕,不动声色地将一切功劳轻轻巧巧地揽入自身。
顾憬之喉间干涩,望着眼前温婉纯善的女子,心中只剩沉甸甸的感激。
他不知——那夜真正以命相护、为他缝针喂药的人,早已消失在雨幕。
他不知——眼前温柔的县主,是带着血海恨意重生的骗子。
他更不知——他这一生最深的情、最痛的悔、最执着的心,
都系在那个匆匆离去、连姓名都未曾留下的庶女身上。雨还在下。错缘已铸。红鸾未动,
心先埋土。夏绾绾与夏灵月策马狂奔,终于在半个时辰内冲进太傅府。“姨娘!
”她翻身下马,不顾一切冲向偏僻的西跨院。院内早已乱作一团,柳姨娘躺在榻上,
面色青紫,气息全无,府中大夫站在一旁,连连摇头。“**,夫人中的是烈性牵机毒,
毒性已侵心脉,老夫实在无力回天,您……还是早做准备吧。”夏绾绾浑身一颤,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开。”她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大夫一愣,
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她一把推开。夏绾绾指尖搭在姨娘腕间,眼神骤沉。毒,的确是牵机毒。
但,人还没死。“灵月,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春桃,取我的银针箱,备温水!
快!”她语速极快,指令清晰,全然没了平日里在府中隐忍怯懦的模样,
取而代之的是医者临危时的沉稳与锋芒。烛火下,银针银光一闪。她指尖运力,
银针精准刺入姨娘人中、天突、内关几处保命大穴,手法快如闪电——封心脉!锁毒气!
吊住最后一口生机!紧接着,她取出护心丹,用温水化开,撬开姨娘牙关,缓缓灌入。
一炷香过去。榻上的柳姨娘喉间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响,青紫的面色渐渐褪去几分,
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许。“动了!夫人动了!”春桃喜极而泣。
夏绾绾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半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她依旧不敢松懈,继续凝神施针,
一点点将姨娘体内的剧毒逼出体外。半个时辰后,柳姨娘缓缓睁开双眼,
虚弱地唤了一声:“绾绾……”“姨娘,我在。”夏绾绾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眶泛红,
声音却依旧沉稳,“别怕,我在,你不会有事。”一场生死危机,
被她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扭转。可她不知道——远在韩王府,另一位重生者,
已经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身上。上一世,她是太子的定海神针。这一世,他要将她,抢过来,
握在掌心。第二章庶女救母,锋芒初露秋雨未歇,马蹄踏碎了京城长街的寂静。
夏绾绾一身素衣被雨水打湿,冷风刺骨,她却浑然不觉,只一味攥紧缰绳,厉声催马:“驾!
再快些!”马背上溅起的泥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却半点不在意,
满心满眼都是榻上垂危的姨娘。夏灵月紧随身侧,看着她苍白紧绷的侧脸,
急得声音发颤:“卿卿,你别慌,姨娘吉人天相,一定能撑到我们回去!”夏绾绾没有应声,
紧咬牙关,指尖泛白。她比谁都清楚,姨娘这一次中毒,根本不是意外。
嫡母柳氏、嫡姐夏明薇,素来视她们母女为眼中钉、肉中刺,
平日里克扣衣食、冷言冷语已是家常便饭,如今竟敢直接下毒,分明是想斩草除根,
永绝后患!她更不会想到,这场精准到分毫的毒杀与报信,
全是襄阳县主秦轻轻为了截走她对顾憬之的救命之恩,一手精心策划的阴谋。一炷香后,
两匹快马狠狠停在太傅府门前。夏绾绾翻身下马,动作急得险些摔倒,她顾不得整理衣饰,
踉跄着冲进府门,一路直奔西跨院。院内早已乱作一团,丫鬟婆子哭哭啼啼,
府中请来的大夫背着药箱,站在榻前连连摇头,脸上写满无能为力。“**,您可算回来了!
”小丫鬟春桃扑上来,哭得满脸是泪,“夫人她、夫人她快不行了!”夏绾绾推开她,
快步冲到榻前。柳姨娘躺在硬板床上,面色青紫如鬼,牙关紧咬,
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周身肌肤泛着不正常的青黑,分明是剧毒攻心之兆。
老大夫叹了口气,对着夏绾绾拱手,语气满是惋惜:“二**,夫人中的是烈性牵机毒,
毒性早已侵入心脉,老夫行医三十年,实在无力回天,您……还是尽早准备后事吧。
”“后事……”夏绾绾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老大夫,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摄人的力量:“我姨娘还活着,谁敢提后事二字?”老大夫一怔,
被她眼底的锋芒惊得后退半步。在他印象里,这位太傅庶女向来懦弱隐忍、低眉顺眼,
从不敢大声说话,今日怎会有这般气势?夏绾绾不再看他,指尖稳稳搭在柳姨娘腕间。
脉搏微弱如丝,却还在跳动。还有救!“灵月,”她头也不抬,声音干脆利落,“守住院门,
任何人敢闯,一律拦在外面,出了事我担着!”“春桃,”她又道,“立刻取我的银针箱,
再备一碗滚烫的温水,越快越好!”两道指令清晰、果决,不容置疑。夏灵月虽惊,
却立刻应声:“好!我守住!”春桃也抹掉眼泪,转身飞奔而去。夏绾绾盘膝坐于榻前,
取出银针,烛火燎过消毒,指尖运力,银光骤闪。
人中、天突、内关、心俞……九根银针精准刺入姨娘九大保命穴位,手法快如闪电,
看得一旁老大夫目瞪口呆。“这、这是失传的封脉针法?”他失声惊呼。夏绾绾没空理会,
她全神贯注,以自身内力逼出银针寒气,强行封住姨娘心脉,锁住剧毒蔓延,
硬生生吊住最后一口生机。紧接着,
她从怀中摸出一枚通体莹白的护心丹——这是她自幼炼制的保命秘药,万金不换。
她以温水化开丹丸,小心翼翼撬开姨娘牙关,一滴一滴缓缓灌入。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炷香后,榻上的柳姨娘忽然喉间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响,
青紫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几分,胸口轻轻起伏,终于有了平稳的呼吸。“动了!
夫人动了!”春桃喜极而泣,扑通跪倒在地,“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老大夫满脸震惊,
对着夏绾绾深深一揖:“二**医术通神,老夫自愧不如!”夏绾绾紧绷的心弦松了半分,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她却依旧不敢松懈,继续捻针行气,
一点点将姨娘体内残留的剧毒逼出体外。半个时辰后,柳姨娘缓缓睁开双眼,虚弱地望着她,
声音轻得像羽毛:“绾绾……”“姨娘,我在。”夏绾绾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眶泛红,
声音却稳得不像话,“别怕,我在,谁也伤不了你。”一场必死之局,
被她凭一己之力硬生生逆转。与此同时,城隍庙偏殿。顾憬之在秦轻轻的悉心照料下,
他的伤势已稳住大半。秦轻轻算准亲兵寻来的时辰,在人抵达前一刻,
仍故作轻柔地为他擦拭臂上伤口,眉眼温婉,语气柔缓:“将军伤口颇深,切莫乱动,
以免撕裂皮肉。”顾憬之望着她眼底真切的担忧,心中感激更甚。若不是这位县主舍身相救,
他此刻早已是荒郊野岭的一具死尸。“县主救命之恩,顾某没齿难忘。”他沉声道,
语气带着军人独有的郑重,“日后但凡县主有需,顾某万死不辞。”秦轻轻垂眸,
掩去眼底得意,轻声道:“将军说笑了。医者仁心,轻轻虽不懂医术,却也不能见死不救,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她刻意模仿夏绾绾那句“医者救人是本能”,
将自己塑造成善良纯善、不求回报的模样。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亲兵的呼喝声:“将军!将军您在哪?”秦轻轻心中一喜,
知道戏该收场了。她立刻起身,屈膝行礼,姿态温婉得体:“将军,您的亲兵来了,
轻轻不便久留,就此告辞。将军安心养伤,轻轻……会一直记挂着将军。”这欲擒故纵,
恰到好处。顾憬之看着她识大体的模样,心中好感倍增:“县主留步,待本将军伤愈,
必亲自登门道谢。”秦轻轻柔柔一笑,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
目光扫过桌上那方绣着兰草的素帕,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却转瞬即逝。她走后,
亲信侍卫萧昱率领一队亲兵冲入殿内,见到安然无恙的顾憬之,齐齐单膝跪地,
声音哽咽:“属下护主不力,让将军身陷险境,罪该万死!”“起来。”顾憬之挥挥手,
眸色冷冽如冰,“查,是谁派的死士。”萧昱起身,沉声道:“属下已查到蛛丝马迹,
此次截杀,与韩王苏昭脱不了干系!”顾憬之指尖狠狠攥紧。
韩王苏昭对外宣称是太后娘家侄子,可他与裕王苏瑜都心知肚明——此人根本不是侄子,
而是太后当年私通生下的私生子!太后倾尽心力扶持他,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让他取而代之,
登临九五。这也是苏昭屡次对手握重兵的他下死手的原因。
“苏昭……”顾憬之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眸底杀意翻涌,“这笔账,我记下了。
”在亲兵护送下,他踏上返回大将军府的马车。马车疾驰,他靠在软垫上,
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丝模糊碎片——昏沉里,一只微凉却异常稳定的手,
一句轻柔平静的“医者救人是本能”。可那抹身影太过模糊,
睁眼便被秦轻轻温婉的眉眼取代。久而久之,他只当是重伤后的幻觉,彻底抛在脑后。
太傅府西跨院。夏绾绾刚喂姨娘喝下调理汤药,院门外骤然传来一阵尖利刻薄的呵斥声,
伴随着重物被踹翻的巨响。“砰!”院门被一脚踹开。嫡母柳氏一身华贵锦袍,珠翠环绕,
在嫡姐夏明薇的搀扶下,气势汹汹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仆妇丫鬟,摆明了是来寻衅滋事。
“好一个孽障!”柳氏抬眼,目光如刀,狠狠剜着夏绾绾,“府中规矩森严,
你竟敢擅自外出,彻夜不归,如今还敢在院中私设药炉,秽气冲撞主母,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母!有没有太傅府的规矩!”夏明薇紧随其后,双手叉腰,
趾高气扬:“就是!一个卑贱的庶女,也敢在外抛头露面,还敢忤逆大夫,险些害死姨娘!
依我看,姨娘中毒,根本就是你这个不孝女克的!”颠倒黑白,蛮不讲理。
春桃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怒道:“主母!大**!你们怎能污蔑**!
**是为了救夫人才……”“放肆!”柳氏厉声打断,抬手对着春桃就扇过去,
“一个贱婢也敢多嘴,给我掌嘴!”“住手。”清冷的声音响起。夏绾绾缓缓起身,
挡在春桃与姨娘身前,素衣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迎上柳氏母女的怒火,
没有半分畏惧。“主母口口声声说规矩,”她语气不高,却字字清晰,
“却在我为姨娘解毒的紧要关头带人闯院,惊扰病人静养,这便是太傅府的规矩?
”“大夫束手无策,我救姨娘性命,何错之有?”“我外出时因姨娘……”中毒急报,
事关人命,难道要我守着陈规旧矩,眼睁睁看着姨娘去死?”三句质问,句句在理,
堵得柳氏一时语塞。柳氏恼羞成怒,扬手便朝夏绾绾脸上扇去:“反了你了!
一个庶女也敢顶撞主母,今天我就替老爷教训你!”夏绾绾眼神一冷,侧身避开,
指尖不经意间轻拂过柳氏的手腕。“啊!”柳氏一声痛呼,只觉手腕一麻,
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扬在半空的手怎么也落不下来,疼得龇牙咧嘴。
“你、你竟敢对我动手!”柳氏又气又疼,脸色铁青。“主母误会了。”夏绾绾收回手,
神色淡然,“我一介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怎敢对主母不敬?许是主母近日操劳过度,
气血不畅,忽然手软罢了。”不动声色,小惩大诫。柳氏有苦说不出,气得浑身发抖,
狠狠撂下狠话:“好!好得很!夏绾绾,你给我等着!从今日起,西跨院断粮断药,
封锁院门,不许任何人出入,我倒要看看,你们母女能撑到几时!”说罢,
她捂着酸软的手臂,带着夏明薇怒气冲冲地离去。院门被重重关上,铁链落锁的声音,
刺耳至极。院内瞬间恢复寂静,只剩下淡淡的药香与冰冷的空气。春桃红着眼眶:“**,
主母她们太过分了!这分明是要逼死我们!”夏绾绾走到姨娘榻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眼底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冷寂的坚定。“姨娘,别怕。”“从今日起,我不会再任人宰割,
更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她藏了十六年的锋芒,因这场蓄意毒杀、一次恶意刁难,
终于彻底展露。而她不知道,远在韩王府深处,另一位重生者韩王苏昭,正站在窗前,
指尖轻叩窗沿,眸底翻涌着两世的野心与执念。上一世,他机关算尽,
却输在漏掉了夏绾绾这个太子的“定海神针”。这一世,他要将她抢过来,握在掌心,
助他登顶九五。“夏绾绾……”苏昭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唇角勾起阴冷的笑意,“这一世,
你只能是本王的人。”第三章冷院求生,皇子盯上西跨院被封禁的第二日,天阴沉沉的,
乌云压顶,如同太傅府内压抑到极致的气氛。院门被铁链死死锁死,
廊下的婆子守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柳氏说到做到,断了炭火、停了药材,
就连每日三餐,也只让人送来一些发馊发霉的冷饭残羹,
摆明了要将她们母女生生熬死、饿死、病死。春桃捧着那碗散发着酸臭味的白粥,
气得眼圈通红,狠狠将碗摔在地上:“**!这根本不是人吃的东西!柳氏太狠心了!
”瓷碗碎裂,粥水溅了一地。夏绾绾却异常平静,她蹲在院中药圃边,
指尖轻抚过一株叶片肥厚的草药,语气淡然:“碎了就碎了,左右也不能吃。”她早该明白,
在这深宅大院之中,仁慈与退让,换不来平安,只会换来得寸进尺的践踏。那夜姨娘中毒,
报信来得精准,她离开城隍庙的时机恰到好处……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心编排。
她隐约察觉,背后并非只有柳氏母女,可她没有重生,没有前世记忆,根本猜不到,
操控这一切的,是两位带着两世恨意归来的重生者。“春桃,不必气。”夏绾绾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院中种的草药,足够我们支撑一段时日,饿不死,病不倒。
柳氏想逼我们低头,她怕是要失望了。”她自幼学医,熟知百草药性,
哪些可果腹、哪些可解毒、哪些可暂代药材,她一清二楚。在别人眼中的绝境冷院,
在她这里,不过是一座藏着生机的方寸之地。柳姨娘靠在软榻上,面色依旧苍白,
握住她的手轻声叹道:“绾绾,是姨娘拖累了你。若不是姨娘,你也不必在府中受这般委屈。
”“姨娘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何来拖累二字。”夏绾绾反手握住她,眼底坚定,
“只要我们好好活着,总有一日,能走出这座牢笼。”话音刚落,
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马蹄声与侍卫开道的呼喝声,声势浩大,绝非太傅府中人能有。
春桃好奇地凑到窗边,掀开一条缝隙往外瞧,瞧了片刻,忽然惊声道:““**!
是东宫的仪仗!太子殿下驾到了!”夏绾绾眸色微凝,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太子苏瑾乃皇帝嫡次子,性情懦弱、贪财好色且胸无点墨,却占着东宫之位,深得帝王偏爱。
她对这位太子毫无好感,更无半分攀附之心。她不知,
上一世自己正是凭借雨夜救下顾憬之的恩情,
一步步踏入权贵视野;又在秦轻轻的步步陷害下,阴差阳错入了东宫。她以一身医术与智慧,
为苏瑾扫清障碍、稳住储位,换来半生荣宠,也落得半生磋磨。这一世,她无心朝堂,
只想护着姨娘安稳度日,可命运的丝线早已在暗中悄然缠绕。前厅之内,
夏太傅率一众家眷恭敬跪迎。太子苏瑾身着明黄锦袍,面色虚浮,眼神游离,
目光在府中女眷身上扫来扫去,尽显轻佻。他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国事,
只是听闻太傅府新进了一批江南进贡的名茶,特意来蹭饮,顺便寻些貌美的丫鬟取乐。
柳氏见状,立刻上前殷勤伺候,端茶递水,眼底满是攀附的热切。
她一心想将嫡女夏明薇送入东宫,若能成为太子妃,夏家与她便能一步登天,
彻底压过夏绾绾母女。夏明薇也刻意摆出温婉娇柔的模样,低头垂眸,故作娇羞,
频频望向太子,恨不得立刻贴上去。苏瑾果然被她吸引,目光黏在她身上,移不开半分。
柳氏心中窃喜,趁机进言,刻意抹黑夏绾绾:“殿下有所不知,臣妇府上近日不宁。
庶女夏绾绾桀骜不驯、目无主母,昨夜擅自离府彻夜不归,回来后又冲撞长辈,
臣妇不得已才将她禁足西跨院,以正家风。”她将夏绾绾说得不堪入目,
只为博太子一句评判,坐实其罪名。苏瑾本就无心听这些后宅阴私,
随意摆了摆手:“不过一个庶女,太傅与主母看着处置便是,不必扰了本殿下的兴致。
”在他眼中,一个不起眼的太傅庶女,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柳氏见状,只得悻悻作罢,
心中对夏绾绾的恨意又深了几分。韩王府深处的密室里,韩王苏昭身着暗紫衣袍,立在窗前,
指尖轻轻敲击窗沿,眸色沉沉,翻涌着两世的恨意与野心。他也是重生之人。与秦轻轻不同,
他重生的目的从不是儿女情长,而是江山帝位。上一世,他机关算尽、步步为营,
却偏偏输在最不起眼的一步——夏绾绾。他至死都记得,那个看似卑微无害的太傅庶女,
凭着一手绝世医术,在太子数次病危、中毒、遇刺时力挽狂澜;凭着过人智谋,
在朝堂风波中为太子扫清障碍、拉拢朝臣、稳定军心;甚至连手握重兵的顾憬之,
最后都被她不动声色地拉拢,成了太子最坚实的靠山。可以说,没有夏绾绾,
就没有上一世那位稳坐东宫、顺利登基的废太子。她是太子的隐相,是幕后定盘星,
是真正能左右储位的人。而他苏昭,却因漏掉这样一个小人物,最终满盘皆输,兵败被杀,
连带着太后一同被废,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这一世,他重生归来,
重回顾憬之遇袭、恩情被窃的这一天。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夏绾绾……”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阴冷而势在必得的笑意,
“上一世你助太子坐稳江山,这一世,你只能是本王的人。”得夏绾绾者,
得人心、得医术、得智慧、得天下。他要将她牢牢攥在手中,断太子羽翼,毁秦轻轻的算计,
更要让顾憬之——这个上一世阻碍他称帝的最大障碍,彻底失去一切。“来人。”苏昭开口,
声音冷冽。暗处,一名黑衣死士单膝跪地。“去查太傅府庶女夏绾绾此刻在府中的处境,
她的一举一动,尽数报来。”“是!”死士退去,密室重归寂静。苏昭望向窗外京城的方向,
眸中闪烁着疯狂的光。夏绾绾,这一世,你逃不掉。镇南大将军府内,顾憬之伤势已大好,
正坐在书房中,与裕王苏瑜对坐饮茶。苏瑜身着月白锦袍,面容清俊,气质沉稳,
是皇帝庶长子,也是这浑浊朝堂中为数不多坚守本心的皇子。他与顾憬之自幼一同长大,
同场习武,同窗……读书,是彼此最信任的挚友。“韩王苏昭的动作,越来越不加掩饰了。
”苏瑜端起茶盏,指尖轻叩杯沿,语气沉凝,“此次截杀你,
他动用的是太后暗中培养的死士,痕迹抹得干净,寻常人根本查不下去。”顾憬之眸色冷冽,
指尖攥紧茶杯:“我知晓。苏昭的野心藏于骨血,看似温和,实则阴狠歹毒,
他背后有太后撑腰,朝中半数势力,早已偏向长乐宫。”两人都心知肚明苏昭的真实图谋,
也都清楚,朝堂迟早会生变。“太子沉溺酒色,不堪大任,父皇身体日渐衰微。
”苏瑜语气低沉,眼中带着隐忧,“憬之,你我皆是大靖臣子,
绝不能看着江山落入苏昭这般狼子野心之人手中。”顾憬之抬眸,目光坚定:“有我在一日,
便不会让苏昭的谋逆之心得逞。只是如今,我们尚缺一个契机,
也缺一个能真正稳住朝局的人。”苏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若真到了那一日,
我不会退缩。”多年默契,无需多言。就在这时,侍卫萧昱在外禀报:“将军,
襄阳县主派人送来汤药与滋补食材,说是特意为将军调配的。”顾憬之眸色微缓,
想起秦轻轻的救命之恩,语气稍软:“收下吧,替我谢过县主。”萧昱应声退下。
苏瑜看着他的神色,微微蹙眉:“憬之,秦县主此人,我总觉得她不似表面那般单纯无害,
你与她相交,需多加提防。”顾憬之却淡淡一笑:“她于我有救命之恩,性子温婉纯良,
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依旧被那场错认的恩情蒙蔽,对秦轻轻深信不疑。苏瑜见状,
不再多言,只在心中暗自记下,日后定要多加留意。太傅府外,巷口。夏灵月一身利落短打,
站在青绸马车旁,望着紧闭的太傅府大门,眉头紧锁。昨日她将夏绾绾送回府后,
便被柳氏派人匆匆支走,今日再来,却得知西跨院被封,连她这个外客也不许入内。
她心中焦急,却又不能硬闯,只能在外徘徊等待时机。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
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从街角缓步走来。男子一身素衣,气质温润却自带威严,
正是刚刚从大将军府辞别顾憬之、途经此处的裕王苏瑜。苏瑜见她站在太傅府门前,
神色焦急,眉宇间带着一股爽利之气,与寻常闺阁女子截然不同,不由微微驻足。
夏灵月也注意到了他,见他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子弟,便上前一步,大大方方拱手一礼,
直爽开口:“这位公子,在下夏灵月,敢问公子可知太傅府今日为何守卫如此森严?
可是出了什么事?”苏瑜看着她坦荡明亮的眼眸,心中微动,淡淡回礼:“裕王苏瑜。
太子殿下驾临太傅府,故而守卫加严。姑娘若是寻人,不妨稍等片刻。”“裕王殿下?
”夏灵月一惊,连忙敛衽行礼,“民女不知是殿下当面,失礼了。”“无妨。
”苏瑜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她身上,多了几分探究,“姑娘要寻的,是太傅府中何人?
”夏灵月没有隐瞒,直言道:“我寻的是太傅府庶女夏绾绾,她是我妹妹,
如今被人刁难禁足,我心中放心不下。”苏瑜眸色微顿。夏绾绾这个名字,
他方才在顾憬之口中隐约听过,似乎与秦轻轻之间,还有些不大不小的嫌隙。
他看着夏灵月眼中真切的焦急,又想起顾憬之对那位庶女的莫名偏见,
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好奇。能让这般直爽坦荡的女子拼死维护,那位太傅庶女,
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淡淡开口,语气平和:“既是如此,本王可替你递一句话进去。
你要捎给她的,是何言?”夏灵月又惊又喜,连忙道:“多谢殿下!请殿下转告她,
万事小心,灵月在外,定会想办法救她出来!”苏瑜微微颔首,转身步入太傅府。
夏灵月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莫名一跳,脸颊微微发烫。她长这么大,
从未见过这般清正沉稳、让人安心的男子。而她不知,这一次街头偶遇,
不仅会成为解救夏绾绾的关键引线,更会成为她与他一生牵绊的开端。深宫暗流涌动,
宅门风波未平。双重生者布下惊天大局,庶女藏锋,将军错信,太子昏庸,裕王蛰伏,
一段横跨两世的爱恨与权谋,才刚刚拉开最凶险的序幕。第四章初见惊鸿,
恶意泼脏西跨院的封禁仍在继续,檐角残雨凝落成珠,敲在青石板上,声声沉闷,
如同叩击人心。夏绾绾正蹲在药圃边,将几株可解毒清热的草药连根挖起。
姨娘体内余毒未清,府中断了药材,她便只能靠院中自种的草药勉强维系。她指尖轻柔,
动作专注,素白的指尖沾了些泥土,反倒添了几分烟火气。春桃守在门边,
时不时警惕地向外张望,小声嘀咕:“**,太子在前厅闹了快一个时辰了,喝酒玩乐,
吵得要命,万一惊扰了姨娘休养可怎么好。”夏绾绾将草药放入竹篮,
淡淡起身:“太子不过是闲来寻乐,待够了自然会走,我们不去招惹,便是最稳妥。
”她对那位昏庸好色的嫡次子毫无半分兴趣,上一世的扶持与纠葛,她早已抛诸脑后。
这一世,她只想护住姨娘安稳度日,远离朝堂与深宅的所有纷争。可她想避,
麻烦却偏偏要撞上门来。前厅廊下,太子苏瑾早已喝得半醉,
被夏明薇几句软语哄得心神荡漾,起身便要在太傅府内随意逛逛,美其名曰“赏景”,
实则是想寻些貌美的丫鬟取乐。夏太傅与柳氏不敢阻拦,连忙亲自引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后院方向而去。偏巧,裕王苏瑜从前厅侧门走入,
本是受皇帝之命前来传旨,恰好撞上这一行人。他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眉眼清正,
与醉态轻浮的太子形成鲜明对比。“臣弟见过太子殿下。”苏瑜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太子见是他,收敛了几分轻佻,随意摆手:“原来是裕王,免礼吧。本殿正在太傅府赏景,
你既来了,一同走走?”苏瑜本欲推辞,可目光扫过后院方向,
想起太傅府外夏灵月焦急的模样,心念微动,淡淡应下:“臣弟遵旨。
”一行人沿着回廊缓步而行,不知不觉,竟绕到了偏僻的西跨院附近。
此处与前殿的繁华热闹截然不同,院墙斑驳,草木萧瑟,连空气都透着几分冷清。
苏瑜不动声色地抬眼望去,目光恰好越过半矮的院墙,落在院中那道素衣身影上。
夏绾绾正提着竹篮,将洗净的草药铺在石桌上晾晒。她未施粉黛,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
侧脸线条干净柔和,明明身处困境,眉眼间却不见半分怨怼,只有沉静安然。
苏瑜眸色微微一顿。这便是被柳氏污蔑成桀骜不驯、目无尊长的太傅庶女?
分明是个沉静通透、眉眼干净的女子!柳氏的满口诋毁,与眼前之人判若两人,真假立判。
就在这时,夏绾绾似是察觉到墙外目光,缓缓抬眼。四目相对,她微微一怔,
只见墙外立着一位素衣男子,气质温润沉稳,眉眼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清正,
一看便知身份不凡。她虽未见过,却也能猜出,此人定是皇族中人。夏绾绾没有慌乱,
也没有刻意逢迎,只是平静地颔首示意,随即收回目光,继续整理手中草药,不卑不亢,
不躲不避。这一份淡定从容,反倒让苏瑜心中愈发赞赏。寻常女子见了皇族,要么羞怯躲闪,
要么刻意讨好,唯有她,淡然自若,风骨清然。“王爷?”身旁随从低声提醒,
打断了苏瑜的思绪。他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随即恢复平静,
淡淡地对太子道:“此处偏僻,风露较重,殿下还是回前厅吧。
”太子本就觉得此处冷清无趣,闻言立刻点头,在众人簇拥下转身离去。一场无声的初见,
就此落幕。夏绾绾未曾多想,只当是过路的贵人;可苏瑜心中,却已对这位身陷困境的庶女,
彻底刮目相看。镇南大将军府。顾憬之正坐在书房查看边境军报,肩伤已大好,
一身玄色常袍更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门外侍卫通传:“将军,襄阳县主前来探望,
还带了亲手熬制的汤药。”顾憬之眸色微缓,想起秦轻轻的“救命之恩”,
沉声道:“请进来。”秦轻轻一身粉白罗裙,提着食盒缓步走入,眉眼温婉,笑意恰到好处,
完全是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她将药碗轻轻放在桌上,
声音柔得似能滴出水来:“将军伤势初愈,轻轻特意熬了固本汤药,您快趁热喝下。
”“有劳县主费心。”顾憬之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疏离。秦轻轻状似无意地环顾书房,
目光落在桌案上太傅府的名帖上,心头冷笑,面上却露出担忧之色,轻声叹道:“将军,
轻轻今日入宫,听太后宫中的人说起,太傅府那位庶女夏绾绾,近日在京中名声可不太好。
”顾憬之抬眸,眸色微冷:“此话怎讲?”见他终于在意,秦轻轻心中暗喜,
面上却愈发为难:“轻轻本不该背后议论他人,可实在担心将军……那夏绾绾虽是庶女,
却极爱卖弄风情,心思十分不纯。先是在城郊义诊抛头露面,
引得无数男子侧目;如今又暗中攀附太子与韩王,听闻……听闻她还曾多次打听将军的行踪,
似有不轨之心。”她字字句句都踩在顾憬之的忌讳上!
顾憬之本就厌恶攀附权贵、心机深沉之人。上回萧昱提及救他之人或许并非秦轻轻时,
他还心存一丝疑虑,可此刻听了这番诋毁,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厌弃。一个卑贱庶女,不安分守己,反而四处勾引皇子权贵,
甚至还敢打他的主意?“本将军知道了。”顾憬之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周身气压低沉,
“日后此女的事,不必再提。”秦轻轻垂眸,掩去眼底得意的光芒。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从一开始,她便要让顾憬之对夏绾绾成见入骨、恶感根深,让他永远不会相信,
那个雨夜救他的人,是他打心底里瞧不起的夏绾绾。“将军莫要动气,
轻轻只是担心将军被小人蒙蔽。”秦轻轻柔声安抚,语气愈发温婉,
“轻轻只愿将军平安顺遂,别无他求。”顾憬之微微颔首,
心中对秦轻轻的“纯善”愈发认可,对夏绾绾的厌恶也彻底钉死在心底。
他认定:夏绾绾就是一个水性杨花、一心攀龙附凤的卑贱庶女。他绝不会想到,
自己深信不疑的温柔县主,是带着两世恨意重生的骗子;而他厌弃鄙夷的庶女,
却是那个雨夜不顾自身安危、将他从鬼门关救回的人。西跨院内,
春桃端来一碗草药熬制的清汤,递给夏绾绾:“**,先喝碗汤垫垫肚子吧,
总吃草药也不是办法。”夏绾绾接过,轻轻抿了一口,苦味弥漫口腔,她却面不改色。
“没事,习惯了。”她淡淡道。就在这时,院墙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一次,脚步声沉稳,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春桃脸色一变:“**,不会又是柳氏派人来刁难了吧?
”夏绾绾放下碗,眸色微冷:“不管是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懦弱庶女。从她崭露锋芒的那一刻起,
她便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