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上铭文,是太祖亲手所刻的气运铭。"
我爹的嘴合不上了。
国师站起来,背过身去,声音压得很低。
"你儿子,没有抱柱子。"
"那他——"
"他抱的是国运。"
正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我坐在椅子上,又打了个哈欠。
歪过去,靠着椅子扶手,闭上了眼。
国师看着我的睡脸,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后转向我爹,声音恢复了那种仙风道骨的平稳,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到尾音在发颤。
"苏将军。"
"……在。"
"太子殿下昨夜哭了一整夜,奶娘换了三个,太医请了两拨。"
"……"
"陛下口谕——"
我爹膝盖一弯,直接跪下了。
"着苏家二公子苏衍,入宫陪伴太子。即日起。"
我爹跪在地上,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了看国师,又看了看在椅子上睡得口水直流的我。
"他才一岁。"
"太子也才一岁半。"
"他什么都不会。"
"太子也什么都不会。"
"他……他就是个废——"
我爹把后半个字咽了回去。
国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有同情。
有无奈。
还有一丝丝幸灾乐祸。
"苏将军。"
"在。"
"令公子……是废是才,且再看看吧。"
说完,他甩了甩袖子,走了。
我爹跪在地上,膝盖没起来。
管家在门口小声问:"老爷?要不要给二公子收拾行李?"
我爹沉默了很久。
"收。"
停了一下。
"把他那条口水巾也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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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被送进了皇宫。
奶娘抱着我走进东宫的时候,太子赵珩正坐在地上哭。
哭得满脸通红,鼻涕糊了一下巴。
三个奶娘围着他,手忙脚乱。
一个拿玩具在他面前晃,他一把打掉了。
一个把奶瓶递过去,他嘴一撇,哭得更大声。
一个想抱他,他蹬着腿往后缩。
我被放到地上。
我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了我一眼。
鼻涕还挂在嘴唇上面,眼泪糊住了半边脸。
然后——
他不哭了。
唰地一下,就不哭了。
就好像有人按了一个开关。
他吸了吸鼻子,爬过来,坐到我旁边。
伸手抓住我的袖子。
抓得紧紧的。
然后打了个哈欠。
闭眼了。
三个奶娘面面相觑。
太医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药碗,整个人石化了。
我也困了。
靠着太子的肩膀,歪过去,也闭上了眼。
那天晚上,东宫有史以来第一次安静了下来。
皇帝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批奏折。
太监跪在地上禀报:"陛下,太子殿下……睡着了。"
"嗯。"
"苏家二公子也睡着了。"
"嗯。"
"两个人靠在一起,谁也没哭。"
皇帝提着朱笔,停了一下。
"那根柱子的事,你知道了?"
太监额头贴地:"奴才不敢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