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崖的风,总裹着股阴嗖嗖的潮气,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扎得人皮肤发紧。
欧阳乐站在枯树旁,指尖捻着那缕刚收进来的阴煞,心里头刚松了点气——还好,没出岔子。
身边那道半透明的魂影晃了晃,像是被这股温和的阴煞熨帖到了。
轻轻飘近了半寸,魂体颤了颤,没说话,但那股子“求收留”的劲儿,隔着空气都快溢出来了。
“行啊,就你了。”欧阳乐挑了挑眉,指尖轻轻弹了弹,把一缕更柔和的阴煞送过去,“以后就叫你阿墨了,听着配你这身书卷气,别给我整丢了啊。”
阿墨又飘了飘,算是应下了。
欧阳乐咧嘴一笑,抬手结了个收魂印,淡灰色的魂印落在阿墨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动,也没有魂飞魄散的惊悚,就跟往温水里扔了片茶叶似的,阿麻顺理成章地融进了他的魂海。
“**,成了!”欧阳乐没忍住小声爆了句粗口,心里头乐开了花,“这波不亏,以后咱就是魂修界最稳的搭子了!”
他转身刚要走,身后就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脚步声,跟菜市场似的。
“哎哎哎,你们看那谁,不就是那个垫底的吗?还在这儿磨叽呢?”
“哈哈哈,我瞅他是选不到鬼急疯了吧?选个破书生魂,能干嘛?填肚子吗?”
“别这么说,人家说不定就好这口,主打一个佛系养老。”
欧阳乐脚步一顿,转头一看,好家伙,一群新外门弟子簇拥着个锦袍少年往这边来,为首的正是之前引魂仪式上出尽风头的阎寻。
阎寻扫了欧阳乐一眼,眼神里那股轻蔑劲儿。
跟看块没人要的破石头似的,嘴角一勾:“欧阳,选好了?选了这么个玩意儿?”
他身边的跟班立刻附和:“阎少,你看他这品味,还不如咱随便挑挑呢,这书生魂连点战力都没有,纯属浪费名额。”
欧阳乐脸上的笑淡了点,心里头骂了句“有病”,但没跟他们掰扯——犯不着跟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置气。
他慢悠悠地整理了下袖口,淡淡回了句:“选了,挺乖的。不像某些人,满身煞气,看着就吓人,生怕哪天被反噬了。”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阎寻脸色一沉,他最忌讳别人说他满身煞气。
他往前迈了一步,阴煞几乎要凝成实质:“欧阳,别给脸不要脸。你选个破书生魂,也好意思在我面前说嘴?”
“怎么不好意思?”欧阳乐挑眉,指尖轻轻一招。
魂海里的阿墨就飘了出来,安安静静地浮在他身侧。
淡灰色的魂体看着平平无奇,却透着股安稳劲儿,“你看,阿墨多乖。总比某些鬼,选回来跟祖宗似的,还得天天供着强吧?”
“哈哈哈!这也太菜了吧!”跟班们又哄笑起来,“阎少,你看他,这是来修仙的,还是来开茶馆的?”
阎寻盯着阿墨,眼神里满是嘲讽:“看来欧阳师兄的路子,跟常人不一样。就这孱弱的魂体,怕是连引魂崖的风都扛不住吧?”
欧阳乐脸上的笑更浓了,眼底却藏着股冷意:“扛不扛得住,不用你操心。我又不跟你们似的,天天想着打打杀杀,我就喜欢这种稳的。再说了,凶鬼有什么用?反噬起来,哭都没地方哭。”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了点声音:“某些人啊,还是多练练控鬼术吧,别选了凶鬼,最后被鬼反杀,那才叫丢人现眼。”
这话跟戳了阎寻的肺管子似的——他刚刚因为控不住凶鬼,被反噬了一口,魂体受了点伤,这是藏魂阁内部的事,外人不知道,但被欧阳乐这么当众点破,脸瞬间就挂不住了。
“你!”阎寻指着欧阳乐,手指都在抖,“欧阳乐,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谁怕谁啊。”欧阳乐摆了摆手,跟赶苍蝇似的,“行了,别在这儿碍眼,我还要回去研究功法呢。你们慢慢挑,挑个最凶的,最好能一口把你们吞了的,省得以后麻烦。”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人,转身就往山下走,阿墨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忠实的小尾巴。
身后阎寻的怒吼声、弟子们的哄笑声,跟潮水似的追过来,欧阳乐充耳不闻。
心里头只盘算着:静云轩的院子够不够大,能不能种点补魂的草木,阿墨能不能适应新环境。
走到内门入口,负责登记的弟子倒是挺客气。
递给他一套灰布弟子服和一把钥匙:“欧阳师兄,你的住处是内门西侧的静云轩,那里安静,适合修行,就是偏了点。”
“偏点好,偏点清净。”欧阳乐接过东西,心里头乐开了花——清净,正好,他就喜欢没人打扰的地方。
顺着山路拐了两道弯,就到了静云轩。
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亭台楼阁算不上,但胜在清幽,院子里还种着几株耐寒的阴草,看着就顺眼。
欧阳乐推开门,把行李往床上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里还嘟囔着:“**,这地方不错啊,比想象中好多了,省得我再找地方了。”
阿墨飘在他身边,魂体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认同他的看法。
“阿墨,以后这就是咱的新家了。”欧阳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阴寒的空气涌了进来。
却让他觉得格外舒服,“你在魂海里待着也行,出来溜达也行,但是别乱跑啊,藏魂阁规矩多,别被人抓了去当研究样本。”
阿墨飘了飘,算是应下了。
欧阳乐满意地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本《稳魂诀》——这是藏魂阁基础功法,主打一个稳,不追求爆发力,正好合他的胃口。
他往椅子上一坐,按照功法口诀,开始运转体内的阴煞。
一丝微弱但稳定的阴煞,从四肢百骸汇聚而来,顺着经脉往魂海里流。
刚流到魂海入口,就被阿墨主动迎了上去。
奇妙的事儿发生了。
阿墨没有像别的鬼魂那样排斥阴煞,反而主动吸收了一部分,吸收完之后,又把一部分转化成更温和的魂气,反馈给欧阳乐。
“我去,这也行?”欧阳乐差点没把手里的功法掉地上,心里头直呼好家伙,“赚大了啊!我还以为就是只普通的书呆子魂,没想到还是个辅助型的!”
他越练越起劲,原本枯燥的功法,因为有阿墨的配合,变得顺畅无比。
阴煞在他体内流转,跟魂海相融,跟阿墨互动,没有一丝卡顿,也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欧阳乐才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满是疲惫却又透着股兴奋。
仅仅一下午,他就感觉魂体饱满了不少,魂海也比之前稳定了两倍。
“爽!”欧阳乐伸了个懒腰,嘴里爆了句粗口,“这功法,配上阿墨,绝了!以后谁还敢说我魂修不行?我就遛我的鬼,修我的道,让他们卷去!”
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跟阴煞融在一起,格外舒服。
“阿墨,出来透透气。”欧阳乐轻声喊了一句。
话音刚落,淡灰色的书生魂就飘了出来,落在他身旁,跟他一起站在月光下。
“你说,咱们明天去后山采点阴灵果怎么样?”欧阳乐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语气轻松,“听说那果子补魂,正好给你也补补,咱俩一起把魂体养得壮壮的,以后谁也欺负不了咱。”
阿墨轻轻飘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欧阳乐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鲜活。他拍了拍阿墨的魂体,语气带着点随意:“行,那咱就说定了。以后啊,我负责修仙,你负责帮我稳魂,咱俩一起,把这魂修之路,走得稳稳的。”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两人(一人一鬼)的身边。
静云轩的院子里,一人一鬼并肩站着,没有打打杀杀的硝烟,没有卷来卷去的纷争,只有淡淡的阴煞,和属于他们的安稳日常。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引魂崖上,阎寻看着欧阳乐离去的方向,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的跟班小心翼翼地问:“阎少,真不管吗?那欧阳乐就是个混子,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
“混子?”阎寻冷笑一声,指尖攥得发白,“他敢当众羞辱我,还敢嘲讽我控鬼术,这口气,我能忍?等着吧,我会让他知道,魂修界不是靠‘稳’就能混下去的。我要让他的阴煞全废,魂体尽散,让他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跟班们不敢再多说,只能跟着阎寻,而阎寻的眼神里满是阴狠。
但此刻的欧阳乐,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拉着阿墨,在静云轩的院子里散步。
嘴里还碎碎念着:“阿墨,你说咱以后要不要再找个伴?比如那种温顺的阴灵草魂?不对,咱还是稳点好,别太贪多。咱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遛遛鬼,补补魂,多香啊……”
阿墨安静地听着,时不时飘一下,像是在回应。
这,就是欧阳乐的魂修日常。
不打打杀杀,不卷天卷地,只遛鬼,只安稳。
主打一个,字:稳;词:舒服;句:没人惹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