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尸体被打捞上岸那天，弟弟正用我的卖命钱，在岸边试他刚买的苹果手机。
相机的闪光灯咔嚓一亮。正好拍下了我全身青紫、眼球暴凸的惨状。“真恶心，
死了还拿眼睛瞪我。”弟弟嫌弃地踢了我的脸一脚：“妈，早知道这野狗这么不经冻，
昨天就该把她的肾嘎了换钱的。”我妈心疼地捂住弟弟的眼睛，踩着我冻僵的手指骂骂咧咧。
就是这一弯腰，一张皱巴巴的纸从她贴身的内兜里滑了出来，落在了我尸体沾满冰碴的脸上。
作为游魂的我，死盯着那张纸，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呕出血泪。
那是一张被涂改过的出生证明。上面不仅有我的血型，还有跟我妈一模一样的DNA序列号。
哪里有什么“看你可怜才赏口饭吃”的收养之恩？
我根本就是他们丢弃了三次、最后为了掩人耳目，假装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亲生女儿！
他们让我像狗一样活了十八年，现在，又让我像狗一样死在冰河里。
我看着弟弟捧着新手机傻笑的脸，幽幽地爬上了他的后-背。好弟弟。
姐姐这辈子没送过你什么好礼物。今晚，姐姐就来换你的命。1警笛声远去，
家里终于恢复了死寂。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妈妈”李桂芬将我的遗像随手扔在墙角。
“晦气！真是晦气！”她一**坐在沙发上，
对着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林强抱怨：“警察问东问西，差点误了我打麻将的时间！
养了十八年的赔钱货，死了还给我找麻烦！”林强正低着头，
手指飞快地在他那部崭新的苹果15ProMax上滑动，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妈，
别气了。反正保险公司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她一个学生，意外险能赔二十万呢。
”“二十万？”李桂芬的眼睛亮了，刚刚还满是晦气的脸立刻堆满了贪婪的笑意，
“这笔钱可算能把那窟窿堵上了！”林强没听清：“什么窟窿？”“没什么！
”李桂芬立刻岔开话题，“我是说，强强，这钱下来，妈先给你换辆车，
你那破电瓶车早就该扔了！”“谢谢妈！”林强终于舍得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我就知道妈最疼我了！”看着那部崭新的手机，一段记忆不受控制地涌入我冰冷的魂体。
那天的雪下得特别大。我裹着单薄起球的旧毛衣，在后厨的冰水里洗了五个小时的盘子，
手上全是一道道开裂的血口子。刚下班，我就因为高烧39度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可是李桂芬一盆冷水把我从昏迷中泼醒，
揪着我的头发把我往门外的暴风雪里拖.“装死给谁看？
你弟弟那台苹果手机就差最后三千块了！今天去张记扛大包的活儿你敢不去，
我打断你的狗腿！”我拖着滚烫的身体，在零下十几度的冰库里搬了整整一夜的海鲜，
手背冻得流脓生疮。当我把带着体温和血丝的钱递过去时，他们正坐在温暖的暖桌旁。
林强嫌弃地捏起钱：“这钱怎么一股死鱼味？真恶心。”他转头撕开手机包装盒，
抱怨着：“妈，怎么买的黑色，我不是说要钛金属色吗？”那一刻，
我的心比窗外的冰雪更冷。此刻，林强正得意洋洋地打开相册，
想欣赏一下新手机的拍照效果。他点开的，正是今天在河边拍下的第一张照片。我的脸，
那张被河水泡得青紫浮肿、双眼暴凸的脸，瞬间占满了整个高清屏幕。“操，**恶心！
”林强咒骂一声，手指飞快地点了删除。照片消失了。他满意地退了出去，准备打开游戏。
可就在他回到主屏幕的瞬间，手机壁纸，变了。不再是他设置的跑车美女，
而是刚刚被他删除的那张，我死不瞑目的惨状。“**！”林强吓得手一抖，
手机差点飞出去。他深吸一口气，以为是系统bug，立刻进入设置，想换掉壁纸。
可无论他选择哪张图片，确认之后，壁纸依然是我的脸！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再次冲进相册，想把照片彻底删除。可相册里空空如也，根本找不到那张照片。
它就像一个病毒，删不掉，却又无处不在。“妈的，中邪了！”林强烦躁地重启手机。
白色的苹果logo亮起，系统加载。几秒后，屏幕再次亮起。解锁界面上，
依旧是我那张阴森的脸，仿佛在透过屏幕，对他进行无声的诅咒。我飘在他的身后，
冰冷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好弟弟，别挣扎了。这是姐姐送你的第一份礼物。
只要这手机还在，你将永永远远，与我的死亡对视。2“怎么了儿子？一惊一乍的！
”李桂芬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妈……这手机……有鬼！”林强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李桂芬面前。李桂芬凑过去一看，皱起了眉。“一张死人照片，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删了不就完了！”她没好气地说，“晦气！赶紧删了！”“删不掉！
”林强快哭了，“妈，我试了，重启、换壁纸，都没用！它就像长在手机里一样！
”李桂芬抢过手机，自己捣鼓起来。几分钟后，她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真的删不掉。
无论进行什么操作，最后都会回到这张阴森的照片上。“什么破手机！一万多买的，
就是个垃圾！”她骂骂咧咧地把手机扔还给林强，“明天拿去店里让他们看看！不行就退了！
”林强拿着手机，感觉像捧着一块烙铁，烫得他手心直冒汗。他不敢再看屏幕，
直接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地扣在桌上。他以为这样就没事了。我冷笑着，
再次将手覆盖上去。“叮咚。”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一条微信消息。
林强下意识地拿起来看。发信人，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灰色头像，名字只有两个字：姐姐。
他头皮瞬间炸开！他想把手机扔掉，可强烈的好奇心又驱使着他，颤抖着点开了那条消息。
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点开。是另一张照片。这张照片的视角很奇怪，
是从天花板上俯拍的。照片里，他和李桂芬正坐在沙发上，惊恐地看着一部手机。
而那部手机的屏幕上，正是我死去的脸。这是一个“画中画”的结构。更恐怖的是，
照片里的他们，神态、动作，和一分钟前的自己，一模一样！仿佛有一双眼睛，
正在天花板上，冷冷地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一件事。
高二那年，我省吃俭用，买了一个带锁的日记本。那是我唯一的树洞。结果，
林强趁我不在家，用锤子砸开了锁，把我的日记带到学校，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大声朗读。
他把我暗恋隔壁班男生的心思，把我被他们欺负的痛苦，当成笑话一样念给所有人听。那天，
我成了全校的笑柄。而他，只是因为满足了自己的窥私欲和霸凌欲。现在，轮到他了。
轮到他尝尝，被窥视，被当成笑话的滋味。“啊——！”林强再也承受不住，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整个客厅。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天花板上，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吊灯。“妈！她在看我们！
她就在这个家里！”3林强像疯了一样，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他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抖如筛糠。“妈……是她……她变成鬼回来找我了！
她一直在看着我们！”“你放屁！”李桂芬心疼地捡起碎屏的手机，气不打一处来。
“我看你是游戏打多了，脑子坏掉了！那个赔钱货，她有那个胆子变成鬼？”她嘴上骂着，
心里却也泛起一丝寒意。这手机确实透着古怪。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是警察。
“李桂芬女士，关于林芯的死，有些情况需要你跟我们回局里再做一次笔录。
”李桂芬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警察同志，
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女儿死得惨啊，我这当妈的心都碎了，只要能查明真相，
我一定全力配合！”审讯室。刺眼的白炽灯下，李桂芬开始了自己的表演。“警察同志，
你们是不知道我这日子过得有多苦啊。”她用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我一个寡妇，
拉扯两个孩子。林芯这孩子，是我从孤儿院领养的，我待她跟亲生的一样啊！
”“吃的、穿的，我从来都是先紧着她，我儿子林强有的，她一样都不少。可这孩子，
心思重，总觉得我们偏心她弟弟，一天到晚闷闷不乐的。唉，我早就担心她会出事，
没想到……没想到她就这么想不开……”她三言两语，就把我的死，
描绘成了一场因为嫉妒和抑郁导致的“自杀”。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含辛茹苦、却不被理解的慈母。
负责审讯的张警官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刑警，眼神锐利。他静静地听完，不置可否，
只是将一份文件推了过去。“李女士，这是我们查到的，一份林芯生前一周购买的意外险。
保额二十万，受益人是你。你能解释一下吗？”李桂芬的哭声一滞，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警察同志，这正是我爱她的证明啊！我看她天天在外面打工，风里来雨里去的，
我这当妈的能不担心吗？我省吃俭用，给她买了份保险，就是图个心安。谁能想到……唉！
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要，我准备全捐出去，
给我可怜的女儿积点阴德……”她演得情真意切，几乎要感动自己了。我飘在审讯室的角落，
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她如何颠倒黑白，如何污蔑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张警官点了点头，
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是吗？可我们调查了你的银行流水，发现你在过去半年里，
有高达五十万的网贷和信用卡欠款，大部分资金都流向了各大网络堵伯平台。
”“你给她买保险的前一天，正好是你最大一笔贷款的最后还款日。你确定，买这份保险，
真的只是出于‘母爱’吗？”李桂芬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了。4李桂芬的脸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她没想到，警察竟然会去查她的银行流水！
“我……我那是……那是做生意赔的！”她眼神躲闪，声音开始发虚，“跟芯芯的死没关系！
你们不能因为我欠了钱，就怀疑我！”“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张警官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千钧的压力。
“我们只是在陈述事实。你欠了巨额赌债，急需用钱，而就在这个时候，
你的养女‘意外’身亡，你将成为一笔二十万保险金的受益人。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
”“巧合！就是巧合！”李桂芬激动地拍着桌子，“你们这是污蔑！我要找律师！
”她开始撒泼，试图用音量和蛮横来掩盖自己的心虚。我静静地看着她。时机，差不多了。
我缓缓飘到她的身后，凑近她的耳朵，用尽我所有的怨念，
凝聚成一丝只有她能听到的、冰冷的耳语。“妈……我的保险金……够你还债吗？
”李桂芬的咆哮，戛然而止。她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谁？
谁在说话？”她惊恐地环顾四周。审讯室里，只有她和两个警察。“李女士，你怎么了？
”张警官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她……她在这里……”李桂芬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空无一人的地方，
“林芯……她回来了……”就在李桂芬精神濒临崩溃的同时，另一边，河岸的调查现场，
也有了新的发现。由于林强精神失常地跑去警局大喊有鬼，虽然警方不信鬼神之说，
但本着严谨的原则，还是派了一支小队，对案发现场进行二次勘查。
一名年轻的警员在距离我落水点不远的一处雪堆下，发现了一个几乎被踩进泥里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来。是一枚烟蒂。“张队，”他通过对讲机汇报，
“现场发现一枚烟蒂，看牌子是‘**’级别的，很贵。不像是死者一个穷学生能抽得起的。
”电话那头的张警官眉头紧锁。“保留好证据！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发现？”“有！
”警员的声音透着一丝兴奋，“烟蒂旁边，我们发现了第二组脚印！虽然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