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拿到成品后，破天荒地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我没接，回了条消息说不方便。
他发了一段语音：“方氏那边的人看了方案之后直接拍板通过了，一处都没改。他们说这是近五年见过最好的住宅空间设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方氏以前的设计稿，没有一次不改三遍以上的。”
从那以后，赵铭的公司和方氏的合作越来越深。云庭一期、二期、售楼处、会所——所有空间设计都经过我的手。
方锦华在业内逢人就夸方氏的设计团队。
她不知道那个“团队”就是我。
我把赚的钱全存在一张单独办的银行卡里。卡交给了我妈。
我妈问我钱哪来的。
我说接了点私活。
她没多问。
到签离婚协议那天，那张卡里的余额是八十七万。
今晚走出方家大门的时候，外面在下雪。
雪花落在我头发上，化了，凉丝丝的。
手机响了。
赵铭的消息：晚秋老师，方氏那边又来催云庭三期的方案了，您看这周能碰一下吗？
我站在路灯下面，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方氏的合作，到此为止。下周发正式终止函。
赵铭秒回：？？？怎么了？
我关了手机屏幕，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
我报了一个地址——一个月前我偷偷租下的小公寓。
小公寓在城南，五十平，一室一厅。
我一个月前租的，付了半年的房租，方锦华和陆景深都不知道。
推开门，屋子里冷得很。暖气片摸上去只有一点温度。
我没开灯，把行李箱靠在墙边，坐在空荡荡的沙发上。
手机振了一下。
陆景深发来消息：你在哪？
我没回。
又振了一下。
陆景深：苏晚，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合约？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五分钟后，他打了电话来。
我接了。
“苏晚，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妈现在气得摔了一整套餐具。”
“离婚协议我签了。你们想要的结果拿到了。剩下的事，跟你没关系。”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你说我妈公司——”
“你去问你妈。”
我挂了电话。
他又打来。
我关了机。
黑暗里坐了不知道多久，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一条一条的。
我站起来，把暖气调到最大，烧了壶水，冲了一杯速溶咖啡。
坐在书桌前开了电脑。
邮箱里躺着赵铭的四封邮件，全是问我怎么了。
我没回邮件。打开云盘里的文件夹，一个一个清点。
云庭一期室内全套方案。
云庭二期室内全套方案。
售楼处空间设计。
会所空间设计。
一共四百三十二份设计文件。每一份都有我的水印，每一份都有创建时间戳。
版权在我手里。合同是跟赵铭的公司签的，不是跟方氏签的。方氏只有使用权，使用权绑定在赵铭公司和我的授权合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