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地产步入下行周期，传统制造业利润持续被压缩，褚氏要活下去，必须注入新的增长动能。
而他选的破局方式，就是这盘棋。
三个孩子，三笔风险投资，三条不同的转型路径。
是对冲，是做资产配置。
无论谁赢，褚家都不会输。
车窗外，机场高速两侧的杨树飞速倒退。三月中旬的北京，枝桠还是光秃秃的，像一排排列骨的剪影。
“我们呢？”褚荨问。
宋屿从副驾驶储物箱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曜石科技的最新进展。”
她翻开。
第一页是中试产线进度表。
设计完成，核心设备已下单，预计六月底投产。
第二页是意向方的名单，蔚来、吉利、比亚迪均表示愿意在中试产品出来后进行验证测试。
宋屿在每个公司名字后面标注了对接人和沟通轮次，最多的已经往返五轮。
再往下翻，是苏州工业园区的意见书。
红头文件，措辞客气但条件明确——跟投可以，得拉一家具备整车或动力电池背景的产业投资方进来背书，还得年内把中试基地落在苏州，后续量产也留在这儿。
后面跟着资金明细。
Pre-A融了七千万，荇远资本出了五千万，园区配了两千万，全投进了研发中心、设备和产线上。
公司账面可流动资金仅剩五千万。
最后一页是缺口测算。
中试线要跑起来，还得再投入八千万。尾款不付，设备进不来，产线就停在那儿，什么都转不动。
褚荨一页页翻完，合上文件夹。
她手里那五亿褚氏创新基金，第一笔五千万已经领投了曜石的Pre-A轮。
再想追加，就得拉新的LP进来。苏州那边愿意跟，但人家要的不只是钱，是一个名字。
一个能让固态电池从实验室走进整车厂供应链的名字。
“三家意向方那边，”她问，“有没有催进度？”
“蔚来的对接人上周问过一轮，吉利说等中试样品，比亚迪暂时没有主动跟进。”
宋屿顿了顿：
“但苏州园区那边催了两次。他们的意见书是二月中旬出的，要求三个月内敲定产业投资方，否则跟投资金需要重新评估。”
褚荨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车已经驶下机场高速，进入东三环，车流缓慢蠕动，两侧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的天光。
三个月。
八千万。
一个产业背书。
她回国前就知道这个缺口迟早要来。
Pre-A轮七千万只够把中试产线搭起来，后续量产验证、上车测试、供应链打通，每一步都需要更多钱。
五亿听着多，但在重资产的长周期赛道里，只是一个起点。
宋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需要我整理一下备选产业方的名单吗？”
“不用。”她说，“名单我心里有。”
国贸桥东南角，一栋三十六层的独栋大厦从视野里滑过去。
楼顶的标识一闪而过——明业集团。
宋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认得那个标识。做产业方背调的时候，名单第一页第一行就是它。
……
朝阳公园西侧的壹号院，门禁自动识别车牌，栏杆缓缓抬起。
小区里的银杏大道延伸向深处，丛生朴树与乌桕的枝条疏朗，路面铺着防滑天然石材，干净得近乎反光。
宋屿帮她拿下行李箱：
“七楼，一梯一户，按你要求，找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