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与她的野玫瑰第2章

小说:大小姐与她的野玫瑰 作者:鲸落桃枝 更新时间:2026-05-23

苏晚卿把林烬野留在身边的第三个月,是上淮入夏以来最热的一天。

苏家老宅的空调开得很足,却吹不散空气里的压抑。苏母提前从美容院回来,手里拎着**款的手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冰冷的声响。她本想给女儿一个惊喜,却在穿过花园时,撞见了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的一幕。

浓密的香樟树下,苏晚卿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林烬野处理胳膊上的擦伤。林烬野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短发利落,侧脸线条凌厉,却乖乖地任由苏晚卿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拭伤口。苏晚卿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碰到林烬野皮肤时,还会轻声问一句“疼吗”。

而林烬野,那个浑身是刺、连旁人多看一眼都要冷脸的野丫头,此刻却垂着眼,任由苏晚卿摆弄,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罕见的温顺。

更刺目的是,苏晚卿的另一只手,正轻轻牵着林烬野的手腕,指尖相扣,亲密得刺眼。

“你们在干什么?!”

苏母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猛地划破了花园里的宁静。

苏晚卿的手猛地一颤,棉签掉在地上。她抬头,撞进母亲那双充满震惊、厌恶与不可置信的眼睛里,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林烬野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将苏晚卿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警惕地盯着苏母。她的动作太快,太自然,像是已经演练过无数次——只要有危险,她就会第一时间挡在苏晚卿前面。

“妈。”苏晚卿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努力稳住心神,从林烬野身后走出来,“你听我解释。”

“解释?”苏母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林烬野,声音尖利,“我亲眼看见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是苏家大**,未来要嫁入顶级豪门,怎么能跟这种来历不明的野丫头拉拉扯扯?!”

“她不是野丫头。”苏晚卿抬起头,眼神坚定,“她叫林烬野,是我喜欢的人。”

“喜欢?”苏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晚卿,你清醒一点!她一无所有,出身低贱,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跟她在一起,只会毁了自己,毁了苏家的脸面!”

“我不在乎脸面,我只在乎她。”苏晚卿握住林烬野的手,紧紧的,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传给她,“妈,我喜欢她,我想跟她在一起。”

“你做梦!”苏母厉声呵斥,“我绝对不会允许你跟这种人在一起!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要么,你跟她断干净,永远不许再见她;要么,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争吵声很快引来了苏父。

苏父刚从公司回来,西装还没来得及换,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沉稳,可在看到花园里的场景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林烬野身上,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垃圾,语气里满是鄙夷:“就是你,一直在纠缠我的女儿?”

林烬野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没有纠缠她,是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

“喜欢?”苏父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喜欢她?你能给她什么?锦衣玉食?体面的生活?还是一个能让苏家看得起的身份?你什么都给不了,只会拖累她!”

“我现在给不了,不代表我以后给不了。”林烬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我会努力,我会拼命,我会让自己配得上她。我虽然没有钱,没有身份,但我有一颗真心,我会一辈子对她好,一辈子护着她。”

“真心?”苏父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话,“真心能当饭吃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没有身份,连活着都难,更别说谈情说爱了。我最后警告你,立刻离开我的女儿,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上淮,否则,我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林烬野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晚卿拉住了。

苏晚卿看着父母决绝的脸,知道今天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爸,妈,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喜欢林烬野,我非她不嫁。你们可以不同意,可以逼我,可以断绝关系,但我的心,永远在她那里。”

“你……你这个逆女!”苏父气得扬起手,就要朝苏晚卿扇过去。

“别碰她!”

林烬野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苏父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苏父脸色发白。她的眼神冷得吓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说过,谁想伤她,先踏过我。”

“反了!反了!”苏父气得浑身发抖,“来人!把这个不知好歹的野丫头给我赶出去!永远不许再踏进苏家大门一步!”

几个保镖立刻冲了上来,架住了林烬野。

林烬野没有反抗,只是回头,深深地看了苏晚卿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舍,有心疼,还有一丝认命。她早就知道,她们之间隔着天堑,隔着朱门高墙,隔着整个上流社会的非议。可她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她的大**。

“林烬野!”苏晚卿挣脱佣人的阻拦,扑过去想要抱住她,却被保镖死死拦住。她看着林烬野被架着往外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要走!我不准你走!”

“晚卿,”林烬野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等我。”

等我变得足够强大,等我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等我能护你周全,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这是她留给苏晚卿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她就被拖出了苏家大门,消失在苏晚卿的视线里。

苏晚卿瘫倒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她失去了她的野玫瑰,失去了她的光,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从那天起,苏晚卿被彻底禁足了。

绣楼的房门被锁上,佣人寸步不离地守着,手机、电脑被收走,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切断。父母轮番上阵,对她劝说、责备、甚至施压。父亲给她安排了一场又一场的相亲,对象都是家世显赫的世家公子,每一个都被描绘成“天造地设”的良人。母亲则天天守在她的身边,哭着说她不懂事,说她被猪油蒙了心,说她会后悔一辈子。

“晚卿,你醒醒吧,”母亲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泪婆娑,“那个林烬野就是个骗子,她就是看中了我们家的钱,等她把你骗到手,就会把你抛弃的。我们是你的父母,不会害你,你要嫁的,是能给你荣华富贵的人,不是一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野小子。”

“她不是骗子。”苏晚卿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她是真心对我的。”

“真心?”母亲苦笑,“真心值几个钱?等你跟着她吃了苦,受了罪,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你连哭都没地方哭。”

苏晚卿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父母是为她好,他们用自己的人生经验,为她规划了一条“正确”的路。可那条路,没有林烬野,没有自由,没有她想要的一切。她宁愿跟着林烬野吃糠咽菜,也不愿意在这朱门深院里,做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她开始绝食,开始反抗。

她不再穿精致的旗袍,不再练琴,不再画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她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她的心意,绝不会改变。

可她的反抗,换来的只是父母更严厉的看管。他们请来了医生,强行给她输液,维持她的生命;他们把她锁在房间里,连窗户都钉上了铁栏;他们甚至对外宣称,苏晚卿得了抑郁症,需要静养,断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往来。

苏晚卿一天天消瘦下去,眼神黯淡,像一朵失去了养分的白玫瑰,渐渐枯萎。她每天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天空,看着那片曾经和林烬野一起看过的星空,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那个名字。

林烬野,你在哪里?

你说过会回来找我的,你是不是骗我?

我等你,我一直等你,可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而另一边,被赶出苏家的林烬野,并没有离开上淮。

她在城郊租了一间最便宜的出租屋,屋子很小,很破,没有空调,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可她不在乎。她找了一份在工地搬砖的工作,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扛着沉重的水泥,踩着泥泞的土地,汗流浃背,哪怕累得直不起腰,也从不抱怨。晚上,她又去夜市摆摊,卖一些小饰品,熬到深夜,哪怕疲惫不堪,也依旧坚持。

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省吃俭用,把赚来的钱,一点点存起来。她还利用空闲的时间,去学习修车,跟着一位老师傅,从最基础的零件开始学,手上磨出了血泡,破了又好,好了又破,长出了厚厚的茧。

老师傅看着她这么拼命,忍不住问:“小伙子,你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林烬野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着远方,眼神温柔而坚定:“为了一个女孩。她是很好很好的人,我想配得上她,想给她一个家。”

老师傅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有志气,好好干,小伙子,你一定会成功的。”

林烬野笑了笑,又埋头继续学习。

她知道,想要和苏晚卿在一起,想要得到苏家的认可,她必须努力,必须做出一番成绩,必须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足够配得上苏晚卿。她是野玫瑰,生来带刺,从不低头。为了她的大**,她可以拼尽全力,跨越这道鸿沟。

她每天都会去苏家老宅附近转一圈,远远地看一眼那座朱门高墙,看一眼苏晚卿房间的窗户。她知道苏晚卿被禁足了,知道她在受苦,知道她在等自己。可她现在还不能回去,她还不够强大,还不能保护她。

她只能把所有的思念,都藏在心底,化作前进的动力。

她在出租屋里,贴了一张苏晚卿的照片。那是她们第一次一起去老巷吃酸辣粉时,她偷**的。照片里的苏晚卿,穿着简单的白T恤,扎着马尾,笑得眉眼弯弯,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

每天晚上收工回来,她都会看着那张照片,轻声说:“晚卿,再等等我,再等等我。等我足够强大了,我就回来接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半年。

这半年里,林烬野拼了命地努力,终于有了起色。她跟着老师傅学得了一手好手艺,在沈父的暗中帮助下(沈父虽然反对她们在一起,却也欣赏林烬野的韧劲和担当,悄悄给了她一些机会),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修车行。她为人实在,手艺精湛,收费公道,生意越来越好,口碑也越来越棒。

她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她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稳定的收入,有了能给苏晚卿幸福的能力。

她知道,是时候回去了。

她买了一束最艳的野玫瑰,精心去掉了所有的刺,然后,朝着苏家老宅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狼狈落魄的野丫头,她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西装,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带着足够的底气,回来接她的大**。

她要告诉所有人,她林烬野,配得上苏晚卿。

她要告诉苏晚卿,她没有骗她,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