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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第七年,明微身边的亲朋好友相继出事。
半年前父亲突然晕倒去世;紧接着哥哥出车祸断了一条腿;上个月闺蜜旅游半路遭遇抢劫毁了容......
全网都说是因为她身为守墓员长期与死人打交道,沾染了晦气,才克了他们。
就连丈夫傅司聿花重金请的阴阳先生,也说是她的问题。
渐渐地,明微将这一切都归咎在自己身上,每晚在纠结与噩梦中挣扎。
直到二胎产检完,她无意间听到了丈夫和儿子傅齐舟的对话。
“爸爸,妈妈的亲朋好友都好笨,他们都挣脱不了兰阿姨编织的梦境,才会一个个出事。要不这次我们的实验对象换个人,让兰阿姨开心一下?”
傅司聿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倒是机灵,当初还是你出的主意让网友和阴阳先生骗过了你妈。不过,换谁呢?”
“就换妈妈呗,为母则刚嘛。我听说很多孕妇宁愿自己失去生命,也要护着孩子。妈妈肯定会为了肚子里的妹妹,拼命挣脱梦境的。”
“也是。能入阿兰的梦境,别人都求之不得呢。”
手中的产检单子被捏得变形。
一瞬间,她如坠冰窖。
阿兰,正是丈夫的初恋女友,颜泽兰。
也是整个京北最有名的织梦师,经常身着一袭黑裙,抱着一只白猫走遍豪门。
明微怎么也没想到,平时深爱她的丈夫和儿子背地里竟会这般恶毒。
她不甘心地冲上去质问。
没想到父子俩不仅没有半点心虚和愧疚,反而一脸理所当然。
尤其傅司聿,他靠在椅子上神色淡淡,双手交握,“阿兰最近在研究梦境的人性与意识,若能成功,人类将实现永生。这项伟大的事业注定要有人牺牲,岳父他们能为之添砖加瓦,你应该感到荣幸。”
“当然,你自己也不例外。”
他看着她,眉眼冰冷。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和恐惧席卷全身,明微惊恐地跑出门,快速启动车子离开别墅。
谁知就在转弯处,忽然窜出一只白猫。
她猛打方向盘让开的瞬间,车子和人瞬间撞到了树上,玻璃碎了一地。
白猫突然一声尖叫。
原来是爪子上踩了碎玻璃。
她正要上前拔掉,耳边骤然传来一声质问——
是颜泽兰。
“我的团子贪玩,刚才一不留神跑出了怀中。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微微妹妹,我赔你一辆车就是,你又何必置它于死地?”
明微正欲解释,背后忽然传来一股巨大推力。
只见儿子傅齐舟满脸怒意,“团子是兰阿姨的心头爱,我不允许你伤害它!”
忽然一个天旋地转后。
她重重地摔倒在地,腹部猛地传来刺痛。
“微微!”
“孩子!傅司聿,快救救......我们的孩子!”
匆忙赶过来的傅司聿很快将人送到医院。
然而就在医生要保胎时,白猫突然吐了两口白沫,颜泽兰尖叫一声。
“司聿!快让医生救救我的团子!”
今天恰好是周末,此时只有一位主治医生。
原本满脸急切的傅司聿骤然面色平静,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沉声道:“先救团子。”
“至于微微,让阿兰编织梦境来救。”
病床上的明微只觉得荒诞不已,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傅司聿,你在说什么?我们的孩子,难道还比不上一只猫?梦境要是这么厉害,还要医院干什么?而且她的猫只是受惊之后的正常反应......”
“够了!”他厉声打断她,“阿兰的能力整个京北有目共睹,你不该因为偏见而怀疑她。”
话落,直接有保镖上前将她摁住。
明微不断挣扎,嘶吼着,“傅司聿,放开我!你们这是在杀人,在犯罪!”
可都无济于事。
她眼睁睁看着颜泽兰拿出一朵玫瑰,扎破自己的指尖,鲜血瞬间融入玫瑰。
眼前忽然一阵眩晕,再无意识。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小腹抽疼,**不断流血,有一双无形的手用长针扎进腹中孩子的身体,又用钳子一点点夹碎血肉。
她拼命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反而是变本加厉的对待。
醒来时,腹部还残留着疼痛,可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没了。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明微不顾身体的疼痛在垃圾桶里翻找着孩子的血肉,可什么都没有。
正在这时,颜泽兰抱着还在打吊瓶的白猫出现,一脸玩味:
“你是在找你孩子的尸体吗?可惜你永远都找不到了。”
明微声音颤抖,“你什么意思?”
“喏,它被提炼成血清,给我的团子输送营养呢,算是死无全尸。不过你也该庆幸,它的血在团子身体里,以后你可以将团子当成它。”
她猛地抬头,这才注意到白猫的吊瓶里竟是红色液体。
那是......她孩子的血清!
而那白猫,仿佛能听懂人话般适时叫了一声,满脸挑衅地凝视着她。
明微只觉大脑一片空白,疯了般冲上去拔针。
“你们还我孩子!!”
千钧一发之际,白猫尖叫一声,傅司聿父子俩冲进来,直接将明微踹倒在地。
她的额头磕在桌角上,鲜血汩汩流出。
而父子俩却仿佛看不到,眼中只有颜泽兰。
傅司聿关心完颜泽兰后,转身怒斥她。
“明微!你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孩子没了只能说它与我们无缘,这是它的命。一个胚胎而已,阿兰提取血清算是物尽其用,你怎么这么自私?”
而傅齐舟边安抚着白猫,边满脸厌恶地看着她,“对啊,怪你和妹妹太弱挣脱不了兰阿姨的梦境,为什么要把气撒在团子身上?如果可以选择,我真不想你做我妈妈。”
颜泽兰眼里闪过得意,然后露出大度的笑。
“我和团子无碍,你们都别怪微微妹妹了,毕竟她刚失去孩子,可能只是想发泄一下,所以才会这么激动。”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宛如一家人的模样。
明微突然觉得,之前所有的声嘶力竭都成了笑话。
这就是她一心爱了多年的丈夫!
这就是她曾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的儿子!
她定定看着父子俩许久,神色忽然变得平静。
“我成全你们,傅司聿,离婚吧。”
看着她突然冷静,傅司聿心底突然产生了一股莫名失落。
但也仅是一瞬。
他反而觉得她在拿离婚威胁他。
“既然你冥顽不灵,就回家好好反省!”
明微被软禁了。
与此同时,颜泽兰被父子俩请回了家,就住在隔壁,傅司聿还委托她负责明微的吃食。
他们每晚言笑晏晏,而她却每晚被噩梦折磨。
又一次梦中惊醒时,明微满脸泪痕地想起了以前。
明明之前,他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她和傅司聿相识于微末。
初次见面时,她是家世普通的守墓员,而他是家族出现变故、又遭初恋女友背叛而去墓园买醉自杀的豪门少爷。
那个寒冷的夜晚,她救了他。
两年的陪伴,他东山再起,她也成了京北最让人羡慕的傅夫人。
那个震惊世人的世纪婚礼上,他说她是他唯一的光。
因她穿不惯高跟鞋,他将京北所有豪门宴会女眷的鞋子改成了平底。
因她喜欢自然风光,他连夜改了墓园休假规定,又斥巨资在墓园门口建了世界级机场。
后来他们有了孩子。
傅齐舟两岁的时候就搂着她的脖子说,“妈妈,以后我和爸爸一起保护你,绝不让你被任何人欺负。”
......
所有相亲相爱的画面犹在眼前,可这一切都在颜泽兰回来后变了。
现在,欺负她的人却成了他们父子。
或许,分离才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明微一点点擦干眼泪,先在官网申请了离婚登记,然后打开和恩师的聊天框。
两天前,恩师私发消息问她愿不愿意调去西城,前途尚好,但估计以后都要在那里。
当时她虽然心动,但考虑到要和傅司聿异地,又在怀孕期间,所以说考虑几天。
可现在,没必要考虑了。
【老师,我愿意调去西城。】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
【我已将你的档案上报,一个月后赴任。】
真好啊,离婚冷静期也是一个月。
到时她就可以彻底离开他们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