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次为我下厨时都很认真。
可这一次，我心里慌得厉害，胃里像塞了一团冰冷的湿棉花。
无端的，我想起我第一次自残，是因为顾庭州的相亲对象对我说了句‘念瑜，你总要离开你小叔的’。
这话像烧红的针，扎进我混沌却敏感的神经，让我失控划伤了自己。
我记得顾庭州脸色惨白地冲过来，死死按住我流血的手腕，手都在抖。
送我去医院的路上，他抱我抱得很紧，在我耳边一遍遍重复。
“温念瑜，别离开我，我在，我永远在”。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没有自称小叔。
后来，顾庭州赶走了那个相亲对象，也对所有试图靠近他的女人都冷着脸。
他给了我一个密不透风的、只有我和他的世界。
我以为那就是永远了。
可如今曾说着会永远在的人，要亲手把我赶的远远的。
“念瑜，吃饭了。”
顾庭州的声音把我从冰冷的回忆里拉回。
饭菜摆上桌，热气腾腾。
糖醋小排，清炒虾仁，芙蓉蒸蛋，全是我爱吃的。
顾庭州给我盛好饭，坐在我对面，轻声道：“你的第一个愿望，我完成了。”
我鼻尖忽然有些发酸，我端起碗，机械地把食物塞进嘴里。
尝到嘴里只有苦涩的咸，可我用力地嚼，大口地咽。
好像这样就能把心里那个破洞堵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庭州突然把我的碗按了下去。
他眉头微拧：“以前半碗就饱了，今天怎么了？吃太多晚上胃要不舒服。”
我就听话的放下碗：“好，那我不吃了。”
顾庭州‘嗯’了声，让佣人过来收拾，拉着我去外面的林荫道散步消食。
可才走了没多远，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佳蔓。
顾庭州的脚步停下了，他看了我一眼：“你在这里不要动，我接个电话。”
我安安静静等在原地，风却依旧把他的话吹到了我耳边。
“……谁说念瑜一定要嫁人？我可以养她一辈子。”
“念瑜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一点我早就跟你说过……”
“好，结婚前，我会让她搬出去的。”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我抬头看着天边的余晖，扳着手指算了算。
顾庭州跟程佳蔓的婚期定在下月初三，还有九天。
顾庭州打完电话回来，已经过了很久。
我扭头看着他，很轻的扯了下唇角：“顾庭州，我有点冷。”
顾庭州一怔，随即毫不犹豫把外套脱下，披在我身上。
他摸了摸我的头：“抱歉，是我没注意，我陪你再走走。”
他外套上有很淡的烟味，这股味道混着我晚餐时塞下去的食物堵在胃里。
沉甸甸的，晚风一吹，泛着酸涩的凉。
顾庭州，你又还能陪我走多久呢？
这话我问不出来，只能跟着他绕着别墅区安静的小路走。
直到天完全黑透，顾庭州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带着我回去。
洗漱之后，我拉开门出来，就见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念瑜，该想想第二个愿望了。”
我一抖，低声道：“好。”
顾庭州这才起身，脚步沉沉的往外走。
恍然间，我听见他说：“念瑜，别恨小叔。”
门被轻轻关上，我眼泪无声地涌出，滑进鬓角，冰冰凉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