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容弃荒山,我覆了这天下精选章节

小说:毁容弃荒山,我覆了这天下 作者:野驴部落 更新时间:2026-05-22

五十岁刚被诊出喜脉的婆母在普济寺上香,

突然被一位珠翠环绕的贵妇扯着头发拖出大雄宝殿。我刚添完香油钱看到这一幕,

吓得魂飞天外。刚想拔下金簪冲上去救人,

就被一个小沙弥死死拦住:「那是镇国公新娶的平妻在打外室,施主莫要沾惹是非!」

我满心荒唐,镇国公不是我公爹吗,我婆母乃是圣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啊!

「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虔婆,还敢来求菩萨保佑生下庶子,妄想抢我儿子的世子之位!

真是恬不知耻!」婆母死死抱住红漆柱子,不肯受辱,贵妇见状,

命婆子用纳鞋底的锥子狠狠扎向婆母的手背。「我与国公爷结发三十载!

世子谢景渊更是我十月怀胎的嫡长子!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此大放厥词!」婆母厉声痛呼。

我推开沙弥,上前亮出我世子妃的御赐玉牌。贵妇却不屑地冷笑一声,

转头对着殿外的高大身影娇嗔道。「景渊,你爹养的老外室,和你养在别院的小通房,

今日竟敢冲撞我这个当家主母!」「趁着公主殿下还未进门,还不快把这对贱婢乱棍打死!」

我如遭雷击,与我举案齐眉五年的夫君,竟要尚公主,还要杀我灭口?

1.谢景渊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落在我身上,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

他眼中的温度寸寸褪去,仿佛在看一个不相干的物件。「沈微,你冲撞了云姨娘,

还敢亮出玉牌?」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佛殿里的寒风更刺骨。云姨娘?我婆母苏婉吟,

堂堂一品诰命,何时成了他口中的姨娘?而那个对我婆母施以毒手的女人,

此刻正依偎在他身侧,嘴角噙着得意的笑。「景渊,你看她,还有那个老虔婆,

死到临头还嘴硬。」女人,也就是镇国公府的新主母云娘,柔弱无骨地靠着谢景渊,

指向我婆母的眼神却淬满了毒。婆母的手背血肉模糊,锥子留下的血洞触目惊心,

她死死撑着柱子,脊梁却挺得笔直。「谢景渊,我是你的母亲!」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谢景渊的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漠然:「母亲早已病逝,

这是父亲亲口对圣上所言。你不过是府里一个不安分的老人罢了。」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仿佛三十年的母子情分,五年的夫妻恩爱,都只是一场可笑的幻梦。我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至于你,」谢景渊的视线终于再次定格在我脸上,「冲撞主母,以下犯上。

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留你一个全尸。」他挥了挥手,

身后甲胄鲜明的侍卫便如狼似虎地围了上来。「拖下去,处理干净。」

冰冷的铁臂扼住我的喉咙,将我死死按在地上。金簪从发间滑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如同我碎裂的心。我眼睁睁看着婆母被两个粗壮的婆子从柱子上撕扯下来,

腹部重重撞在门槛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佛寺的宁静,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裙摆。

「我的孩子……」婆母面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我目眦欲裂,拼尽全力嘶吼:「谢景渊!

那是你的亲弟弟!你会遭报应的!」他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拥着云娘,转身离去,

那袭我曾亲手缝制的锦袍,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利刃,将我最后一点希冀斩断。

2.我和婆母被关进了国公府最偏僻的柴房。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霉味。

婆母身下的血染透了薄薄的草席,腹中的孩子,终究是没保住。她躺在那里,双目紧闭,

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离我而去。我撕下自己的裙角,沾了些破水缸里积攒的雨水,

一点点擦拭她脸上的血污和尘土。「微儿……」婆母虚弱地睁开眼,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娘,您别说话,省些力气。」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滴落在她冰冷的手背上。

她却缓缓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傻孩子,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听我说……」她断断续续地告诉我,

公爹谢宏远早在半年前就从边关带回了云娘。云娘是戍边大将的女儿,

公爹为了拉拢军中势力,竟不惜伪造婆母的“病逝”文书,将她扶为平妻。

而婆母腹中的孩子,是她最后的希望。她以为,只要能生下这个孩子,

或许就能改变公爹的心意,至少能保住谢景渊的世子之位。

「景渊他……他只是被蒙蔽了……他不知道云娘的狠毒……」婆母还在为他辩解,

眼中满是为人母的期盼。我却只觉得彻骨的寒冷。被蒙蔽?亲眼看着生母被毒打,

发妻被羞辱,他甚至连一丝动容都没有。这根本不是蒙蔽,是默许,是合谋。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刺目的光线让我眯起了眼。

云娘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华贵的牡丹锦裙,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像在看两只肮脏的蝼蚁。「哟,还没死呢?」她用绣帕掩着口鼻,满脸嫌恶,「真是命贱。」

她身后的一个婆子上前,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狠狠灌进婆母嘴里。婆母剧烈地挣扎咳嗽,

药汁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散发着一股腥臭的气味。「这是什么?」我厉声质问。

云娘娇笑起来:「当然是好东西。这老虔婆不是想生儿子吗?我便成全她,

让她这辈子都别想再有孩子。」是绝子汤!我的血瞬间冲上头顶,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云娘走到我面前,抬起描绘精致的丹寇长甲,

划过我的脸颊:「至于你……景渊说了,你这张脸,留着也是祸害。」她眼神一冷,

尖锐的指甲便要向我的眼睛刺来。3.我偏头躲过,

云娘的指甲在我脸颊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辣地疼。「还敢躲?」云娘勃然大怒,

反手就给了我一记耳光。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尝到了血的腥甜。「景渊说了,

你这张脸太像一个人,一个他厌恶至极的人。留着,只会碍了公主殿下的眼。」

云娘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快意。我心中一震,像谁?我嫁入国公府五年,从未听闻此事。

云娘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她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像他那个早就该死了的亲娘啊。」我猛地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口中那个该死的亲娘,不就是此刻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婆母吗?

谢景渊厌恶的,是自己的生母?「他恨这个老东西入骨,」云N娘笑得花枝乱颤,

「恨她当年为了固宠,不惜给他父亲下药,才怀上了他。他觉得自己的出生,

就是一场肮脏的交易。」我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婆母,给公爹下药?

我看向地上气若游丝的婆母,她似乎听到了云娘的话,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流出血泪。

「不……不是的……」她嘶哑地辩解,却无人理会。「所以啊,」云娘直起身,

怜悯地看着我,「你这张酷似她的脸,就是你的原罪。景渊留着你五年,

不过是想时时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这份屈辱。」原来如此。原来五年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都只是他自我折磨的一场戏。而我,就是那件让他时时警醒的道具。何其荒唐,何其可悲。

「公主殿下心善,不喜见血。」云娘欣赏够了我的绝望,慢悠悠地说道,

「景渊为你求了个恩典,去家庙为国公府祈福吧,也算全了你我主仆一场的情分。」

去家庙祈福是假,终身监禁是真。我被两个婆子拖着,像拖一条死狗。经过门槛时,

我看见谢景渊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身姿挺拔如松,

正低头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阳光落在他俊美的侧脸上,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他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却连头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我这个即将被毁掉一生的妻子,

只是院中拂过的一阵微风。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4.国公府的家庙,

在京郊最荒凉的山上。与其说是庙,不如说是一座破败的院子,

只有两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屋子,和一个聋哑的老妪看守。我被扔在这里,

每日吃的都是馊掉的饭菜,睡的是冰冷的硬板床。脸上的伤痕无人处理,溃烂发炎,

高烧不退。我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可能就要这样死去了。朦胧中,

我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我初嫁给谢景渊的时候。他掀开我的盖头,

眼中带着惊艳与温柔:「微微,你真美。」洞房花烛夜,他执着我的手,

一笔一画教我写他的名字:「景渊,景行行止,渊渟岳峙。微微,往后余生,我便是你的山,

你的依靠。」那些誓言言犹在耳,却早已化为最锋利的刀,将我凌迟。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的。我挣扎着起身,

看到那个聋哑老妪正坐在我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见我醒了,

她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关切,指了指药,又指了指我的脸,示意我喝下去。

我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想推开。她却固执地将碗递到我嘴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塞进我手里。那是一枚小小的,用沉香木雕刻的平安扣,上面刻着一个「婉」字。是婆母的!

这是她送我的及笄礼,我一直贴身戴着,直到被抓进柴房时遗失了。我猛地抓住老妪的手,

急切地看着她。她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清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但她的口型,

我却看得分明。她在说:「夫人,快走。」我的心狂跳起来。这老妪,是婆母的人!

我不再犹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苦涩,却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入喉之后,

腹中升起一股暖意,精神也好了许多。老妪见我喝完,又从床底拖出一个小小的包袱,

里面是一套粗布衣裳,还有几个干硬的馒头。她比划着告诉我,后山有一条小路,

可以通往山外。她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只要我换上衣服,趁着夜色就能逃出去。

我看着她布满皱纹和泪痕的脸,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婆婆,您的大恩大告,沈微永世不忘。

请您转告夫人,我一定会回来救她!」老妪含泪点头,催促我快走。我换上衣服,

将头发随意挽成一个髻,脸上溃烂的伤疤成了最好的伪装。临走前,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囚禁我的牢笼,眼中没有半分留恋,只有刻骨的恨意。谢景渊,云娘,

镇国公府……你们欠我的,欠我婆母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5.夜色如墨,

山路崎岖。我凭着老妪的指点和求生的本能,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脸上的伤口在寒风中裂开,疼得钻心,但我不敢停下。我不知道走了多久,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终于看到山脚下的一缕炊烟。那是一个小小的村落,

我用身上最后一点力气,敲响了最近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一个朴实的猎户,

看到我满脸血污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心善地收留了我。我在猎户家养了半个月的伤。

脸上的伤疤虽然狰狞,但总算保住了一条命。我不敢久留,向猎户大哥辞行后,一路向南,

往我外祖家的方向走去。我的母亲是江南首富沈家的独女,早早病逝。

外祖家一直觉得是我父亲照顾不周,对我这个唯一的外孙女疼爱有加。

五年前我执意要嫁给当时还只是个不受宠的次子谢景渊,外祖父气得差点与我断绝关系。

如今想来,终究是我年少无知,错付了真心。我一路风餐露宿,两个月后,

终于衣衫褴褛地站在了苏州沈府的门前。门口的家丁见我形同乞丐,本想将我驱赶,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那枚婆母给我的平安扣,

和另一块外祖母亲手为我雕刻的玉佩。「去告诉你家主人,沈微回来了。」很快,

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匆匆走了出来。看到我的那一刻,外祖母浑身一颤,

手中的佛珠都险些滑落。「我的……我的微微……」她声音颤抖,老泪纵横。

我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嘶声哭喊:「外祖母!」回到沈家的日子,

我将所有精力都用在了两件事上:养好身体,和了解京城的局势。外祖父得知我的遭遇后,

雷霆震怒,当即就要带人上京为我讨个说法。我拦住了他。「外祖父,国公府势大,

又有即将成为驸马的谢景渊,我们沈家斗不过。」我冷静地分析,「硬碰硬,

只会是以卵击石。」「那难道就让你受的委屈这么算了?」外祖父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摇了摇头,眼中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狠厉:「当然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我开始利用沈家的财力和情报网,

搜集一切关于镇国公府和云娘母家的信息。很快,我便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那个被公爹谢宏远扶持的戍边大将,云娘的父亲,根本不是什么忠臣良将,

他一直在暗中与北狄私通,倒卖军械,中饱私囊。而谢宏远之所以帮他,是因为谢宏远自己,

也深陷其中。他们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而谢景渊要迎娶的安宁公主,

其母妃恰恰是这个集团在后宫的保护伞。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这是一盘棋,

一盘足以打败整个大周的棋。而我婆母和我的牺牲,不过是这盘棋上,微不足道的两颗弃子。

我的心中燃起熊熊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筹谋。既然你们把我当棋子,那就别怪我,

掀了你们的棋盘!6.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将这一切公之于众,

又能让我自己置身事外的契机。很快,机会就来了。半年后,是太后的七十大寿。届时,

皇亲国戚,文武百官,皆会入宫朝贺。而我外祖父,作为江南有名的大善人,

每年都会受邀进京,献上寿礼。这,就是我的机会。我对外宣称,因在国公府“水土不服”,

早已和离,回乡养病。脸上的伤,也只说是意外划伤。我用沈家秘制的玉容膏,

精心调养了半年,脸上的疤痕淡化了许多,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从眼角延伸至下颌,

平添了几分破碎的艳色。寿宴前一个月,我随外祖父一同进京。我们没有住在驿馆,

而是在京中买下了一座僻静的宅院。我做的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