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竹没想到,院长让她临时加班看诊的病人,是个混血特种兵。
她抬头,目光撞进一双极深的灰蓝色眼睛里。
他穿着陆军常服,肩章上的军衔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五官轮廓深邃,既有东方骨骼的利落,又有西方眉眼的浓烈,整个人像是从军事画报上走下来的。
鹿竹开口问:“你是陆院长的亲戚?”
男人淡着声音:“嗯,我是傅峥屹。”
鹿竹站起身:“请坐。”
“好。”
傅峥屹在椅子上坐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定定看着鹿竹。
目光太过专注深情,就好似在端详久别重逢的恋人。
让鹿竹有些心神不安。
“傅队长,你具体哪里不舒服?”
鹿竹是军医,早已从他臂章上看出他是特种兵队长。
“胸口疼。”
鹿竹目光一顿:“傅队长,有心脏病?”
“不知道。”
“具体哪里疼?”鹿竹问。
傅峥屹修长的指压在心口的位置。
“这里。”
还真在心口上,看来就是心脏方面的问题。
鹿竹没多说,拿起听诊器,隔着军装压在他心口上。
听不真切。
她说:“把外套扣子解开。”
“好。”
傅峥屹看着鹿竹瓷白的脸,一颗一颗解开扣子。
鹿竹只让他解军装外套,没想到傅峥屹连里面的衬衣纽扣也一并解开。
露出穿着黑色背心的胸膛。
贴身的背心勾勒出他宽阔的肩线和健硕的胸肌。
每一道线条都是经年累月训练出来的精壮,蕴着野性的力量。
鹿竹是军医,检查过无数军官的身体,像傅峥屹这种身形的,还是第一次见。
但她不是花痴,也不犯花痴。
对每一位军官,都是医生对病人的尊重。
她目光落在傅峥屹胸口,隔着背心看到一处凹凸不平的疤痕。
“你胸口受过伤?”
“对,刀伤。五年前,战场上留下的。”
闻言,鹿竹指尖微微收紧。
五年前,她也上过战场。
那时她作为志愿医生,亲身经历过战争的凶险惨烈。
特别理解特种兵保家卫国的不容易。
“你的胸痛,可能跟这个旧伤有关。”
鹿竹将听诊器重新压在傅峥屹胸口,仔细听了一会儿。
“听起来心脏没什么大问题。我给你开个单,做个心脏彩超,具体看一下。”
“好。”
鹿竹收了听诊器,在电脑上开单子。
傅峥屹目光沉沉的看着鹿竹,眼底闪着复杂的光。
骨节分明的手,在慢条斯理的系纽扣。
她怎么能这么淡定?
五年不见,她怎能假装不认识他?
傅峥屹的胸口在抽痛,那种痛,早就超过了他心口的伤痛。
“这是单子,傅队长,你现在去彩超室做检查。”
“好。”
系好纽扣的傅峥屹,拿了单子站起来。
刚要转身,他还是顿住脚步,看向鹿竹的脸。
“鹿医生,你……”
“我等你。”
鹿竹打断傅峥屹的话,她以为傅峥屹问这个。
最终,傅峥屹将‘鹿医生,不记得我了吗’的话,扼杀在喉咙里。
他说了一个“好”,就去彩超室做检查。
*
二十分钟后。
傅峥屹拿着彩超单进来。
“报告单出来了。”
“好。”
鹿竹接过傅峥屹手里的报告单,看完后,看着他。
“你这是陈旧性胸壁损伤,引起的胸痛,我给你开点药。”
“不,也可能有人为原因?”
鹿竹一顿,“什么?”
“可能是见到了鹿医生吧!”
明明五年前,在战地的时候,他们是很亲密的关系。
可鹿竹却认不出他。
傅峥屹的心真的痛。
鹿竹扯着唇角一笑,“傅队长,你还挺幽默。”
傅峥屹也是一笑。
“耽误鹿医生下班时间给我看诊,我请鹿医生吃中午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