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说:四岁圆圆捡破烂,捡出古代小神仙 作者:元气文文 更新时间:2026-05-21

“嘿哈!”

半空中跳起来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圆球。

四岁半的圆圆使出全身力气,双脚并拢,重重地跺在一个沾满干泥巴的红罐子上。

“咔哒”一声脆响,易拉罐被踩得扁扁的。

圆圆抬起小手,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立刻在脸颊上留下了一道黑乎乎的泥印子。

她浑然不觉,反而得意地咧开小嘴,露出几颗小白牙。

“奥特曼又打败了一个占地方的坏蛋!”

她蹲下身,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捡起那块扁平的铝片,像护着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它塞进旁边那个比她人还要高的大蛇皮袋里。

这是圆圆捡破烂的第一条规矩:铝罐必须压扁,压扁了才不占地方,外婆的袋子就能多装几个。

正午的太阳毒得像火盆。

南方这片“红星机械厂”的废弃旧址,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起来。

柏油路面晒得发软,圆圆脚上那双旧布头纳的千层底布鞋踩上去,有些粘脚,发出轻微的“嚓嚓”声。

四周全是生锈的废铁疙瘩,刺鼻的机油味被热浪一烘,熏得人喘不过气。

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拼命叫唤,听得人心慌。

圆圆热得小脸通红。

她身上那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旧T恤实在太大了,领口松垮垮的,袖口被外婆卷了两层,还是时不时往下掉。

她一边提溜着袖子,一边垫起脚尖,大眼睛四处踅摸着下一个“猎物”。

就在这时,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哎哟……”

外婆赵巧兰脚下一绊,身子猛地往前一栽,险些磕在尖锐的废铁片上。

她赶紧用满是老茧的手撑住旁边的破油桶,佝偻着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外婆的眼睛不太好。

白内障让她的世界像隔着一层浓浓的雾,这大太阳一照,更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高温烤得她头晕眼花,胸口一阵阵发紧。

“外婆!”

圆圆吓了一跳,也顾不上找纸板了,甩开小短腿就跑了过去。

跨在身侧那个缝了补丁的旧帆布包,随着她的步子一颠一颠的。

跑到外婆跟前,圆圆仰起头,看着外婆顺着深深的皱纹往下淌的汗珠,小嘴紧紧抿了起来。

她赶紧把小手伸进帆布包里,一阵掏摸。

“外婆,喝水!喝水就不晕了!”

圆圆掏出一个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矿泉水瓶。

这是她们早上出门时灌的凉白开,现在只剩下小半瓶了,被外面的高温一捂,连瓶身都透着一股温热。

外婆摆了摆手,把圆圆递过来的水瓶往回推。

“外婆不渴。”

她粗糙的指腹摸了摸圆圆汗湿的头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铁。

“这天太热了,圆圆喝,别把俺家乖宝热坏了。”

圆圆没有动。

她两只小手死死地捧着那个塑料瓶,眼睛盯着里面晃荡的水。

说不渴是假的。

圆圆觉得自己的嗓子眼儿里像是含着一把干沙子,咽一下都疼。

她看着水,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咕咚。”

一大口口水被她咽进了肚子里。

但她立刻把水瓶举得更高了,几乎怼到了外婆干裂起皮的嘴唇边。

“外婆喝!圆圆一点都不渴!”

为了让外婆相信,圆圆挺起小胸脯,用一只手用力拍了拍自己干瘪的小肚子。

拍得“啪啪”响。

“外婆你听,圆圆肚子里有好多好多水呢!”

她仰着那张花猫似的小脸,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灿烂的笑,然后张大嘴巴。

“嗝——”

一个极其夸张、明显是装出来的长嗝,被她用嘴巴配了音。

“你看,圆圆都打水嗝了!”

外婆看着孙女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眼眶一酸。

她没再推辞,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个温热的塑料瓶。

瓶口凑到嘴边,外婆仰起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水流滚过干裂的嘴唇,渗进喉咙。

她没有出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吞咽的动作,在闷热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清晰。

圆圆踮着脚尖,一眨不眨地盯着外婆喝水,小手在身侧抓紧了衣角。

看外婆喝了两口,把瓶盖拧紧,圆圆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外婆把水瓶重新塞回圆圆的帆布包里,靠着大油桶慢慢坐了下来。

“外婆在这里歇一会儿,圆圆别跑远了。”

“圆圆知道!”

圆圆乖巧地点点头。

这里是一片没有树荫的废铁堆,只有几十米外的3号废弃厂房有一大片阴凉。

那是厂区最深处的地方,杂草长得比圆圆还要高,平时连流浪狗都不愿意往里钻。

“外婆你坐着,我去那边找找看有没有干干净净的大纸板!”

圆圆指了指3号厂房的方向。

这是捡破烂的第二条规矩:纸板不能淋雨,也不能沾机油,干干的纸板最值钱。

圆圆迈着小碎步,踩着一地碎石子,走进了3号厂房的阴影里。

一走进这里,外面的热浪就像被刀切断了一样。

空气变得阴暗潮湿,带着一股浓浓的发霉味和铁锈味。

圆圆不怕黑。

她低着头,认真地在墙根底下的杂草丛里翻找。

一直走到厂房的最深处,纸板没找到,她却被一堵奇怪的墙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用厚铁皮焊死的老式传达室。

没有窗户,门也被几根粗大的钢筋死死地封住了,上面结满了暗红色的老铁锈。

只在铁皮门靠下的位置,留着一个长条形的小口子。

差不多有一扎长,两根手指那么高。

像是一道黑漆漆的缝隙。

圆圆蹲在缝隙前,歪着脑袋看。

她本来是想看看缝隙里有没有塞着废纸,可是刚凑近,耳朵里就钻进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呼……哧……”

“呼……哧……”

这不是风吹过破铁皮的声音。

这是人喘气的声音。

很微弱,很费力,就像破了洞的旧风箱,扯着嗓子在拉,每一次都像是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圆圆扒在长满铁锈的门上,把大眼睛凑到那条五厘米高的缝隙前,努力往里面看。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可是那股喘息声却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阵断断续续的、像是牙齿打颤的声音。

圆圆眨了眨眼睛。

这里面是一个铁盒子。

大铁盒子里,装了一个人。

四岁半的脑袋瓜里,立刻蹦出了自己的逻辑。

这个人被关在里面出不来了!

他喘气喘得这么小声,肯定是和圆圆一样,饿得肚子咕咕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圆圆有些着急。

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握成小拳头,在生锈的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叩叩。”

铁皮发出沉闷的响声。

圆圆贴着缝隙,奶声奶气地冲着那片黑暗喊了起来。

“里面有人吗?是不是饿晕啦?”

没有回应。

那微弱的喘息声似乎也停顿了一下。

缝隙里吹出一丝极其细微的风,带着一股浓浓的、让人害怕的血腥味。

圆圆周围的温度,似乎都跟着下降了几度。

她紧张地抓住了帆布包的带子,连呼吸都放慢了。

就在圆圆以为自己听错了,准备转身跑回外婆身边的时候。

黑暗的最深处。

跨越了极远极远的距离,带着死寂和干涸。

一个仿佛耗尽了全部灵魂的、沙哑到极致的字,从铁皮缝隙里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