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尘舟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在她耳边低语:"我们不是亲已经同房了吗?亲了很多次。"
“真的?”
“嗯!”他心里酸涩,强颜欢笑,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不要想那些了,没有孩子就没有,我不需要。我只要你陪我就好了。”
"嗯!"苏乐微盯着他的眼睛,"你受过什么伤?什么时候的事?可以和我说了吗?"
宁尘舟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光:"很久以前了。别问了,好吗?"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恳求。苏乐微心软了,没再追问。
夜里躺在床上,苏乐微侧头看宁尘舟的脸。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着他安静的睡颜。
他长得真好看,眉毛淡淡的,鼻梁高高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他动了动,无意识地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继续睡。
苏乐微任他握着,心里满是甜蜜。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没有孩子就没有吧。他对我好,这就够了。"
她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可她不知道,就在她睡着后,宁尘舟睁开了眼。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目光复杂。
有温柔,有愧疚,还有深深的、化不开的悲伤。
"对不起,"他无声地说,"对不起……"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像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窗外月光清冷,照见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没入枕巾,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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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苏乐微站在库房里数茶叶,数到第三十七包,外头传来一阵哭嚎声。
"我的老天爷啊,苏家要绝后了啊……"
苏乐微手一抖,茶叶撒了一地。
她听出来了,这是她娘的姐姐,姨母的声音。
姨母王氏和苏母感情极好,生得苏乐微老了以后没有依靠,生的白净,说话细声细气,唯独一样——爱哭。
不是默默流泪那种哭,是嚎,是喊,是恨不得整条街都听见。
“**……”果果也听见王氏的哭声,烦恼的很,时不时就来催生她家**。
苏乐微皱着眉头往外走,刚到廊下,就看见王氏坐在堂屋门槛上,拍着大腿干嚎。
“妹夫啊!你赶紧吹吹微丫头啊!我妹妹走的早,这以后要是没有一个孩子傍身,老了以后可要怎么办啊?”
苏老爷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一群丫鬟小厮围着,没人敢上前。
“大姐,你快起来,这像什么话。”苏老爷揉着眉心,“翠儿,还去扶。”
看热闹的丫鬟翠儿,回神,赶紧去扶,“夫人,你赶紧起来,让外人看见,**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王氏一听,一骨碌爬了起来,“走进去说。”
"这是唱又哪出啊?"苏乐微走了过去。
王氏抬头看她,眼泪说来就来:"微微啊,姨母对不住你死去的娘啊,苏家三代单传,到了你爹这儿就你一个闺女,好不容易给你招了个赘婿,三年了啊!三年连个蛋都没下啊!"
"姨母,"苏乐微冷下脸,"说话注意点。我不是母鸡,不下蛋。"
王氏被她噎了一下,哭声顿了顿,随即更大声了:"你看看!你看看这脾气!难怪怀不上!妹夫啊!您倒是说句话啊!"
苏老爷背着手,在堂上来回转圈。
他手里没转核桃,说明是真急了。
"微微,"他停下脚步,声音压得低低的,"爹跟你商量个事。"
"您说。"
"要是……要是再过半年还没动静,"苏老爷不敢看她眼睛,"爹想……想,或者……或者给你换个婿……"
"换婿?"苏乐微声音陡然拔高。
"不是爹狠心,"苏老爷赶紧解释,"尘舟那孩子是好,可、可三年了啊。爹打听过了,城南老张家,闺女招赘一年就生了;城东刘家,两年抱俩。你……你们……"
他说不下去了,重重叹了口气。
不知是他闺女的问题,还是女婿的问题。
苏乐微站在那儿,浑身发冷。
她想起宁尘舟夜里给她暖的脚,想起他清晨递来的温水,想起他笑着说"你打呼像小猫"时的眼睛。
她颤抖着声音,"爹,再给我一年时间好吗?。"
"一年?"
"一年。"苏乐微咬紧牙关,"一年后若还没孩子,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苏老爷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
王氏在旁边撇嘴:"一年就一年,到时候别又……"
"姨母,"苏乐微转头盯着她,"您要是闲得慌,管管天耀表哥的婚事吧!我苏家的事,还轮不到您拍门槛。"
王氏脸一白,指着苏乐微颤抖着手,“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恨铁不成钢的扭着腰走了。
临走还甩下一句话,“不知是地不好,还是种子不好,哼……好种子旱地也长不出粮食。”
苏乐微听到姨母阴阳怪气的话语,心一揪一揪的疼。
说谁是旱地呢!
但她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果果拿出帕子就为她擦去眼泪,“我们不要理她,她就是咸吃萝卜瞎操心。”
“微微,”宁尘舟站在她的背后,心痛的无法呼吸,“我们去福满楼,吃你爱吃的藏书羊肉还有荷叶粉蒸肉吧?”
苏乐微止住了眼泪,换上了难看的笑脸,“好啊!”她上前,自然而然的牵起了他的大手。
他的手很温暖,总是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小桃,备车。”
“是**。”
……
福满楼的雅间里,热气腾腾的藏书羊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往日里苏乐微最爱的荷叶粉蒸肉也摆在了桌角。
可今日,这满桌佳肴似乎都失了颜色。
宁尘舟屏退了小二,亲自执壶,将两只酒杯斟满。
酒液清冽,映出苏乐微微红的眼尾。
“微微,”宁尘舟的声音有些哑,他端起酒杯,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要喝一点吗?可以暖暖身子。”
苏乐微接过酒杯,指尖微颤。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一时喝的有点猛,激得她咳嗽了两声,眼角又泛起了一层水雾。
“慢点喝……”宁尘舟心疼地顺着她的背。
“我没事,尘舟,你也喝。”
“恩!”宁尘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在辛辣,也掩盖不住自己心里的苦涩。
他默默为她夹了一块羊肉,“这是你最爱吃的羊肉,多少吃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