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舟把铁锹往雪里一插，又重新蹲下来，捏住她的脸左右转了转。
“沈听溪，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沈听溪怔怔地看着路沉舟。
死男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可以补偿你。”
“补偿？”路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拿什么补偿？那个返城指标已经批了，你觉得我缺你一句补偿？”
他松开她的脸，站起身，重新拿起了铁锹。
沈听溪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个人不吃撒娇卖惨装柔弱这一套。
沈听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变了。
“路沉舟！”
他停下动作看她。
“你绑我的时候，有没有碰过别的地方？”她问。
路沉舟皱了皱眉，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没有。”
“那好。”沈听溪咬咬牙，“你把我绳子解开，我有东西给你。”
“耍什么花招？”
“我人都快冻死了，还能耍什么花招？”她看着他，“你给我一分钟。”
路沉舟看了她半晌，把铁锹往地上一扔，弯腰解开了她手脚上的麻绳。
绳子松开的瞬间，沈听溪感觉四肢像是被解放了一样，又麻又疼。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栽进雪里。
路沉舟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扣在她胳膊上。
沈听溪站稳了。
她没跑，也没掏什么东西。
她伸手解开了自己棉袄的第一颗扣子。
路沉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你干什么？”
“补偿。”沈听溪解开了第二颗扣子，“你把我带回你的住处，我当你的人。城我不回了，以后跟着你过日子。”
路沉舟的眼神变了，变得又深又沉。
“沈听溪，你发什么疯？”
第四颗。
棉袄里面只剩一件薄薄的衬衣，风雪刺骨，她浑身都在抖，嘴唇变成了青紫色。
路沉舟一把按住她的手，力道重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够了。”
沈听溪仰头看他，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哆嗦着，声音又娇又软又可怜：“你要么现在就埋了我，要么就带我走。”
她踮起脚，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吻上了他的唇。
路沉舟整个人僵硬了。
这死女人又耍什么花招？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呼吸乱了节奏。
沈听溪感觉到扣在她胳膊上的那只手掌心温度骤然升高，这人果然是个童子鸡。
她趁机又往前凑了半分，嘴唇轻轻蹭了蹭他的嘴角。
路沉舟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推开她。
沈听溪跌坐在雪地里，仰头看着他，眼神软得像一汪春水。
路沉舟站在雪地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
“……你就是一个祸害。”
他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弯腰一把把人拽起来，脱下自己的棉袄裹在她身上。
“别他妈冻死了。”
他把人往怀里一带，声音又冷又硬，胳膊却收得死紧。
沈听溪窝在他怀里，闻到棉袄上淡淡的松木气息和男人的体温，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小命暂时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