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两人沿着采尔马特小镇雪景往酒店方向走。
脚落在松软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雪乡空气干净清冽,呼吸一口,洗净肺部铅华。
一路走来木屋错落,薄暮轻纱,远处马特洪峰不再是明信片上的轮廓。
周围很安静,偶有三两游客与他们擦肩而过。
舒凝看他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莫非今晚他还想……
想到前几天那些疯狂画面,耳根不自觉发热。
正沉浸在旖旎中,没注意迎面走来一个人。
在两人即将撞上的前一秒,舒凝被一股厚重的力道拉入怀中。
那人道歉,厉衍舟也道歉。
等那人走远,舒凝还被他搂在怀里。
尴尬地想从他怀里挪出来,纯白羽绒外套磨着他呢子外衣,声音缱绻暧昧。
厉衍舟没给她退开的机会,手臂环她更紧。
舒凝红着小脸望着他。
猝不及防闯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心尖微微发颤。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他看她的眼神也暧昧。
周遭冷空气驱散,体温攀升。
舒凝目光仓皇下移,下一秒,又定在他性感的喉结上。
这一眼,更是让她体温呈直线飙升。
齿印已经消散下去,但还留有很浅的痕迹。
人怎么能有这种特殊癖好,她骨子里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厉衍舟将她的窘迫尽收眼底,微抿的薄唇弯着浅浅弧度。
视线从她小巧挺翘的鼻子一路游移向下。
她唇形饱满,是天然的蔷薇粉色,不笑时唇角微微下垂,自带一种惹怜的忧郁。
勾着人想要染指,想要狠狠蹂躏。
“舒凝。”他忽然唤她。
“嗯?”舒凝望向他,睫羽轻颤。
“我们交往试试。”他嗓音磁哑,撩耳得要命。
“我们难道不是在交往?”普通关系可不会像这样搂搂抱抱。
厉衍舟垂眸锁着她,路灯昏黄的光影下,他眸底映着认真:“我是说,正常交往。”
舒凝抿了抿唇,“我没谈跨国恋的打算。”
厉衍舟唇角懒魅一勾,“不主动不解释不负责,睡完了就跑,这就是你对待感情的态度?”
*
几日后的夜里,飞机落地京都。
沈家别墅灯火璀璨,传统仪式装点得庄重而热烈。
院墙外不断有炮仗声传来,又是一年除夕夜,合家团圆的日子。
舒凝站在树下,墨色浓郁,她将自己隔绝在别墅的欢笑声之外。
佣人王嫂注意到她,笑眯眯迎出来,接过行李箱:“大**回来了。外边冷,快进去吧,先生太太都等着你呢。”
舒凝唇角微弯,礼貌道谢。
“刚下飞机累坏了吧。”母亲凌婉替她取下外套顺手挂到衣架:“你说说你这孩子,一声不吭就出国旅游。瑞士那么远,你一个女孩子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舒凝没说话。
沈长铭看着心情不错,问舒凝:“回来怎么不让你哥去机场接你。”
沈煜刚从楼上下来,穿着一套灰色居家休闲套装。
英俊的眉眼如沐春风,温润和煦。
舒凝视线收回来:“机场打车很方便。”
除夕夜,沈家的餐桌盛馔珍馐,摆满一大桌子。
凌婉盛着鸡汤边说:“这松茸是邱阿姨送来的,**,外面买不到,说是鲜香滋补,先喝点暖暖胃。”
第一碗汤习惯性的放到沈长铭手边,接下来又给沈煜和沈清清各盛一碗。
一家人饮食起居被她照顾得周到妥帖。
“凝凝,来。”凌婉最后不忘递给她一碗。
温热的汤递过来,像一道清晰的界限,划分她与他们的楚河汉界。
“我自己来。”舒凝起身自己动手。
凌婉手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些许复杂。
每年年三十,雷打不动的举杯同祝。
沈长铭到底是在外交部任职,新春贺词说得面面俱到、水平极高。
他说完,沈煜看向对坐低眉敛目的舒凝,“旧年诸事皆已翻篇。新的一年,唯愿家人安康。凝凝,欢迎回家。”
舒凝垂下的眼皮蓦地一抬,愣了下,颔首跟他道谢。
沈清清很会撒娇,许了一大堆愿望。
除了要包包、要跑车、要花不完的钱之外,还希望来年顺利订婚,一看就是蜜罐里长大的天之骄女。
沈煜轻哂:“这也要那也要,庙会那天记得半夜起来赶头香。”
“小妈,你看他。”
凌婉笑着安抚:“好了好了,你说的这些新的一年都能实现。”
沈清清冲着沈煜吐舌头。
最后轮到舒凝,她简简单单一句:“愿大家平安顺遂。”
“哥,我的红包呢。”沈清清向着沈煜摊开双手:“爸和小妈除了给我红包,还给我在东三环买了一套大平层和珠宝首饰。你作为我亲哥,展现你实力的时候到了,别耍赖哦。”
沈煜怼她:“就你财迷。”
沈长铭嗔她:“过完年就该商量跟厉家联姻的事了,厉家钟鼎世家门庭显赫,厉书记站在权力核心,需要的是懂规矩识大体的儿媳妇,你冒冒失失像个什么样子。”
“哎呀知道了爹地。”沈清清声音娇嗲嗲:“你女儿我聪明伶俐,嫁过去不会给你丢脸的啦。”
凌婉不忿:“厉家怎么了。要不是清清在众多贵公子中就看上厉衍舟,我还真舍不得呢。”
沈长铭原配走后,娶了凌婉。嫁进来时沈清清不满8岁,正是需要母亲的年纪。
凌婉做到了婚前承诺的那样,对他的一双儿女视如己出。
舒凝搅弄着碗里的汤,就像舞台下旁观别人幸福的看客,对习以为常的画面早就免疫。
席间,沈长铭接到一通电话。
回来的时候眉开眼笑:“刚刚厉家来电,说是衍舟明天要来家里拜年,早起得好好准备准备。”
厉家太子爷亲自登门拜年,又恰逢大年初一头一天,对沈家而言无异于中**。
沈清清欢喜得跳起来。
像只翩跹的蝴蝶飞上楼,说是去准备明天穿的衣服。
新年钟声敲响,别墅外漫天华彩轰然炸开,流光倾泻。
舒凝站在窗边,眸底倒映着绚丽的烟火。
凌婉留她守岁:“你的房间王嫂帮收拾的,床单被罩都换了新。”
“嗯。”舒凝跟她没什么话说。
这些年亲生女儿跟她越发生分,凌婉心里不是滋味。
但作为继母,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她有需要权衡的东西。
“凝凝,妈妈知道你怨我。买房的事,妈妈现在只能先紧着清清,至于你……”
“房我自己会买。”舒凝打断她。
她很小就知道,她跟别人不一样。她的底气,只有自己能给。
凌婉呼吸钝痛,千言万语,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大年初一头一天。
倒时差的缘故,舒凝昨晚几乎没怎么合眼,现在脑子懵懵的。
王嫂怕她睡过头,老早就来敲门喊她下楼吃早餐。
洗漱完下楼,刚走到旋梯一半,就见客厅一派紧张忙碌的景象。
凌婉站在一边指挥,佣人们紧锣密鼓忙活。
沈清清经过精心打扮,蓬松的丸子头搭配珍珠白长裙,两颗钻石耳钉点缀,娇滴滴的翘首以盼。
沈长铭父子衣着工整得体,做好迎接贵客的准备。
沈家别墅外。
**款库里南缓缓驶来,稳稳停在别墅大门。
助理陈卓拉开后座车门,黑色西裤包裹的长腿迈开,英俊尊贵的男人从车里走下来。
陈卓打开后备箱,两手拎着满满当当的礼盒珍品紧跟其后。
管家带路,厉衍舟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步履从容,气势迫人。
客厅的气氛瞬间因贵客到来变得热闹。
舒凝的脚步黏在了原地。
那道被众人簇拥着的身影,像一道强光,刺破了她因失眠而混沌的意识。
好熟悉。
男人身姿挺拔,穿着熨贴平整的深灰色大衣,正与沈长铭握手寒暄。
侧脸轮廓冷峻,鼻梁高挺,周身散发着属于上位者的气息。
就在他微微侧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楼梯方向时。
时间在舒凝的世界里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