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的刀打好了,要不您试试?
铛。
铛。
铛。
一下比一下抽象,一下比一下尴尬。
陈凡咬着牙,后背都开始冒汗了,心里也忍不住骂自己。
完了。
这一波脸怕是要丢干净了。
偏偏就在这时候,徐海川沉着脸开口了。
“老陈?这就是你说的,炉火纯青?”
徐海川盯着砧上那块被敲得歪七扭八的刀胚,脸都快绷不住了。
他缓缓转头,语气都发沉了几分,“你确认这刀,真是你孙子打的?”
这话一出,陈老汉那张老脸瞬间涨得发红,脚趾头都快在鞋里抠出三室一厅了。
刚才牛吹得有多响,现在脸就有多疼。
“这个......年轻人嘛,手生点正常........”
陈老汉硬着头皮找补,“刚上手,刚上手,找找感觉就好了。”
徐海川眼角直跳。
找感觉?
你管这叫找感觉?
这几锤下去,料胚都快让他找没了!
陈凡自己也打得满头热汗,握锤的手心都发麻了,心里更是疯狂鬼叫。
系统!
大哥!
祖宗!
你再不出来老子真要GG了!
再这么抡下去,这块炮弹钢就真废了啊!
可系统跟死了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陈凡心里一凉,正准备咬牙再补两锤,眼前那片半透明光幕终于慢悠悠弹了出来。
【提示:平常锻器,无需拘泥锤法】
【凡器层级,可用黑铁源种之熔源之气荡涤器胚】
【荡涤完成,即可臻至凡器极限】
陈凡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草。
你早说啊!
得知只要最后拿熔源之气洗一遍,凡器层级照样能硬拉到极致。
这一瞬间,陈凡整个人都放松了。
既然有兜底,那还怕个毛!
于是接下来,铺子里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刚才还打得束手束脚、满头大汗的陈凡,突然就放开了,锤子抡得愈发随意。
那是怎么顺手怎么来,怎么省力怎么打。
一会儿敲敲刀尖,一会儿砸砸刀背,甚至中间还嫌钢料不够炙热,愣是把风箱拉得呼呼响,火蹿得老高。
这尼玛是彻底没了章法,放飞自我了啊!
陈老汉在一旁看得脸都快绿了。
“你小子轻点!”
“刀尖歪了!”
“哎哎哎,那地方不是这么收形的!”
“完了完了,丢死人了......”
他本来只是脸上挂不住,现在是真有点炸裂了。
太丢脸了。
这哪是来显本事的,这分明是把老陈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啊!
徐海川的脸色更黑。
心也在滴血。
老子的好材料!
那是几十年前的炮弹钢啊!可不是路边捡来的废铁!
这一刻,他甚至都开始怀疑,陈老汉是不是故意带孙子来搞他的。
还什么得了癌症,回村等死,想靠打铁挣条活路。
扯淡!
哪个癌症晚期的人,能像陈凡这样脸色红润?
抡起锤子来虽然没章法,但也算中气十足吧,打了这么久都没脱力?
这小子除了手法像新兵蛋子,哪有半点将死之人的样子!
徐海川皱着眉头,盯着那块已经被敲得满身裂纹的刀胚,眼皮一下一下地跳。
完了。
彻底完了。
这料算是废了。
就在两人都觉得这把刀已经没救的时候,陈凡却像没事人一样。
只见他夹起那把通体发红、表面甚至带着细碎裂纹的刀胚,二话不说,直接往旁边的水槽里一扔。
刺啦一声过后,白烟猛地腾起。
在外人眼里,这就是典型的乱来啊。
火候都没看准,刀胚还裂成这样,居然就这么莽莽撞撞丢水里给淬了。
徐海川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你......”
他话还没出口,陈凡却在白烟升起的那一瞬,暗暗催动了丹田中的黑铁源种。
一缕极淡的熔源之气顺着手臂悄然涌出。
借着淬火水汽的遮掩,直接缠上那把刀胚,像一层无形火流,在刀身里里外外荡涤了一遍。
原本歪斜粗糙、裂纹密布的器胚,被这股熔源之气一冲,内部杂质迅速被逼散,钢料筋骨一下就被拧紧了。
水面翻涌,白雾弥漫。
谁也看不见那一瞬间刀身内部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陈凡把刀从水里捞出来,甩了两下,随后竟然连回火都不做了,直接拿去砂轮边开磨。
徐海川都看麻了。
陈老汉更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
疯了。
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可更离谱的是,随着砂轮火星四溅,那把原本人人看着都觉得报废了的刀,居然一点点显出了形。
刀型是有点怪。
比寻常小直刀更窄,刀尖收得更狠,刀腹弧度也有点刁钻。
说好听点,叫古怪,说难听点,叫不伦不类。
陈凡越磨越顺手。
开刃,修边,磨脊,最后再随手挑了块木料,三两下整了个最简单的刀柄装上去。
没花多久,一把粗糙、怪异的小刀,就这么成了。
铺子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陈凡甩了甩手,把刀往破布上抹了两下,这才转过身,冲着徐海川露出个笑。
“徐爷爷。”
“我的刀好了,要不您试试?”
徐海川眉头拧得死紧,盯着那把刀看了半天,心里已经把陈老汉骂了八百遍。
这老东西,是真敢吹啊。
什么祖师爷追着喂饭,什么一身本事,什么高价定制。
结果现场一上手,抡锤像新兵蛋子,走钢走得乱七八糟。
淬火也跟闹着玩似的,最后还整出这么一把奇形怪状的东西来。
他越看越觉得,这刀八成是废了。
再看看陈凡那张认真的脸,本想发作的他硬是压住了心里的火气。
只见徐海川伸手进兜里,摸出几张红票子,直接塞到陈凡手里。
“小凡啊,徐爷爷也没啥好帮你的。”
徐海川叹了口气,语气都缓了下来,“这点钱你先拿着,回头去买点水果,买点补品。刀这东西,不急这一时。你先把病养好,打刀什么的,不急!”
陈凡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了。
得。
自己刚才那通操作,怕是把人家看自闭了。
徐海川这是觉得他不行,又不好意思明说,准备给他台阶体面收场呢。
旁边的陈老汉也尴尬得脸皮发烫,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陈凡心里转得飞快,下一秒,脸上的窘色突然一收,反倒咳了一声,慢悠悠把那几张钱推了回去。
“徐爷爷,这钱我不能收。”
徐海川一愣:“怎么?你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