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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圈顶级慈善晚宴的邀请函,送到了别墅。
主办方特意点明,要我和厉瑾瑄一同出席,以未婚夫妻的身份压轴亮相。
我拿着邀请函,走到他身边,声音平静。
“晚宴,我跟你一起去。”
厉瑾瑄头也没抬,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文件,语气淡漠又理所当然。
“不去。”
“柳依然家里出了事,公司破产,圈子里的人都在等着看她笑话。”
“这场晚宴,我得过去给她撑场面,免得她被人欺负,被人指着鼻子骂。”
他说得云淡风轻。
他好像忘了,我才是他名正言顺、即将过门的未婚妻。
我攥着邀请函的指尖,微微泛白。
没再说话,只轻轻应了一声。
“好。”
几天后的晚宴现场。
我还是来了。
穿着高定礼服,戴着他送我的那条项链,独自出现在宴会厅里。
一进场,我就看见了柳依然。
她一看见我,就立刻笑着迎了上来,眼神黏在我颈间的项链上,细声细气,字字都带着炫耀和挑衅。
“小鱼,你也来了呀。”
“前几天瑾瑄给我买了一大堆珠宝首饰,这条项链我戴着觉得有点显老,不合适,就让他拿去送给你了。”
她歪着头,笑得无辜又得意。
“我就知道,小鱼比我沉稳,戴着肯定正好合适。”
“之前瑾瑄总说,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宠着,我还不服气,明明我都二十二岁了。”
“可现在跟小鱼站在一起,我才发现,我好像真的太年轻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随即,突然就笑了。
笑得心口发疼,只觉得自己无比可笑。
我视若珍宝、当成他心意的礼物。
我小心翼翼戴在身上、舍不得摘下的项链。
原来,只是柳依然挑剩下的、不想要的东西。
柳依然见我脸色发白,笑得更甜了。
她撩了撩头发,继续往我心口扎刀。
“小鱼,我送你项链你别不好意思,好好戴着就是了。”
“瑾瑄给我买的东西太多了,我根本戴不过来,你要是还有喜欢的,尽管跟我说,随便拿去用。”
我也跟着她笑,语气平静,轻声开口。
“只要我喜欢,你就都送给我?”
柳依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缓缓伸出手,指尖抚上她耳朵上那对闪耀刺眼的钻石耳环。
下一秒,手腕用力,狠狠一扯。
刺耳的尖叫声瞬间响起。
柳依然疼得浑身发抖,捂着耳朵弯下腰,鲜红的血,从她的指缝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我垂着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还带着笑,语气轻得像风。
“谢谢你的礼物。”
“另一只耳环,也可以送给我吗?”
周围的宾客瞬间骚动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
脚步声急促响起。
厉瑾瑄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见地上的血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戾气暴涨。
可他第一反应,不是去看受伤的柳依然,而是大步上前,一把将我拽进怀里。
大手按住我的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眼底满是紧张和后怕,像是怕我受了半点委屈。
那副关心在意的模样,逼真得像是真的爱我入骨。
柳依然松开捂着耳朵的手,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礼服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她伸手去拽厉瑾瑄的衣袖,声音柔弱又委屈,带着哭腔。
“瑾瑄......我好疼......”
厉瑾瑄抬起胳膊,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她的触碰。
甚至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心疼,只剩不耐和厌烦。
这一眼,让柳依然瞬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难堪地咬住了嘴唇。
她到现在才明白。
厉瑾瑄是京圈顶尖的纨绔,最看重脸面和排场。
私下里怎么宠她、纵容她都可以。
可在人前,在所有宾客的眼皮底下,他只能护着我,只能表现出,他只爱我一个。
厉瑾瑄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皱起的眉头,语气放得极柔,低声哄我。
“谁惹你不高兴了?”
我没说话,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周围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两秒之后。
厉瑾瑄脸色骤冷,猛地抄起手边的水晶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碎裂声刺耳。
他周身戾气滔天,冷着声音厉声骂道。
“都他妈聋了?”
“谁惹我老婆不高兴的,站出来说话!”
宴会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柳依然再也撑不住,攥紧拳头,崩溃地大喊出来,眼泪汹涌滚落。
“是我!是我!全都怪我,行吗?厉瑾瑄!”
她红着眼睛,倔犟地看着他,声音哽咽,字字都带着绝望和不甘。
“怪我非要凑上来跟小鱼亲近,反倒被她讨厌!”
“怪我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宁愿被所有人骂小三,也要奋不顾身地跟着你!”
“怪我自作多情,以为你心里真的有我,怪我就是个傻子!”
她拿起手边的红酒杯,高高举过头顶,猛地将整杯酒,从头顶浇了下去。
冰冷的酒水混着耳朵上流下的鲜血,浸透她的礼服,染红了整片胸口。
她一边哭,一边死死盯着厉瑾瑄,一字一句地质问。
“厉先生,这样够了吗?”
“您心爱的未婚妻,现在解气了吗?”
厉瑾瑄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力道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
他在心疼。
心疼眼前这个,为他歇斯底里、鲜血淋漓的女人。
他低头,看向我,声音低沉,问了一句。
“解气了吗?”
我看着他这副虚伪又残忍的模样,突然就笑了。
笑得浑身发颤,笑得眼泪,都快要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当天晚上,厉瑾瑄把我抱得很紧很紧,他说,“去给依然道个歉吧,我不喜欢她一直哭,对眼睛不好。”
我笑了笑,“好。”
就当还你的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