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陆霆琛明媒正娶的夫人。他娶我那天,全城都知道陆大帅有了新夫人。
但他心里只有一个人——他的白月光,苏婉清。苏婉清回国那天,他递给我一纸休书。
“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我笑着接过休书,转身就走。他以为我会哭,以为我会闹,
以为我会跪着求他不要休了我。他没有等到。三年后,我带着三万精兵回到这座城。
城里人叫我“顾帅”,没人记得我曾经是陆霆琛的夫人。他站在城门口迎接我,
看到我的那一刻,脸白了。我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陆大帅,好久不见。
”他的嘴唇在抖:“长宁……”我笑了。“陆大帅,请叫我顾帅。我跟你,没那么熟。
”第一章:休书民国十七年,初春。陆霆琛的大帅府张灯结彩,不是为我,是为另一个人。
苏婉清要回来了。她在英国留了三年学,今天下午到码头。陆霆琛从三天前就开始准备,
派人把府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换了新窗帘、新桌布、新床单。
花园里的花全换成了她最喜欢的白玫瑰。他甚至让人把书房里我的照片都收走了,
换上了苏婉清的画像。那张画像挂在他书桌正对面,他抬头就能看见。我站在书房门口,
看着他把最后一张我的照片从抽屉里翻出来,扔进纸篓。“大帅。”我叫他。他回头,
看到我,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我来拿我的东西。”“什么东西?
”我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放在他桌上。是一张休书。他三天前写的。措辞很客气,
大意是“夫妇不合,自愿分离”,末尾有他的签名和印章。我只需要在上面签个字,
从此跟陆霆琛再无瓜葛。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你签了?”“还没。”我说,
“我想问大帅一件事。”“什么?”“三年前,你为什么要娶我?”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我想听你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因为你父亲把军火卖给了我。作为交换,我要娶他女儿。”“所以我是交易。”“是。
”“那苏婉清呢?”“她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他转过身,看着我。“你知道答案,
何必再问。”我笑了。“我想听你说。”他的表情有些不耐烦:“顾长宁,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拿起笔,在休书上签了字,“祝大帅和苏**百年好合。”我转身往外走。
“等等。”他叫住我。我停下来,没回头。“你……不生气?”“生什么气?”“我休了你。
”我回过头,看着他。他站在窗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大帅,”我说,
“您觉得我应该生气?”“你应该哭。应该闹。应该跪着求我不要休了你。
”他的声音有些涩,“你什么都不做,我反而……”“反而什么?”他没说下去。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这个男人,连休妻都想看一场戏。他想看我哭,看我求他,
看我像个弃妇一样卑微。他想用我的眼泪来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你看,她果然配不上我。
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大帅,”我说,“我嫁给你三年,替你管了三年家,
替你应酬了三年官太太,替你挡了三年流言蜚语。三年来,你没碰过我一根手指头,
没跟我说过一句好话,没正眼看过我一次。”他的嘴唇动了动。“这三年,我对得起你。
现在你让我走,我走。没什么好哭的。”我转身走了。身后很安静。他没有叫住我。
走出大帅府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门楣上挂着红绸,是迎接苏婉清准备的。
三年前我嫁进来的时候,门上什么都没有。连个鞭炮都没放。我站在街上,深吸了一口气。
北方的春天来得晚,风里还带着冬天的寒意。街上人来人往,
没人注意一个被休的女人站在大帅府门口。我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往城东走。
那里有一间破房子,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不大,两间土坯房,院墙塌了一半。但够住了。
我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长满了枯草。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我。“顾长宁,
”我对自己说,“从现在起,你只能靠自己了。”我没有哭。从今天起,
我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哭。第二章:绝路被休的第三天,消息传遍了全城。
顾长宁被陆大帅休了——这条新闻比任何八卦都传得快。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它编成了段子,
添油加醋地讲:“话说那顾家大**,嫁进帅府三年,
连大帅的床都没爬上过……”我走在街上,能感觉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
菜市场的大婶看到我,故意大声跟旁边的人说:“哎哟,这不是陆大帅不要的那个吗?
”我当没听见,买了两个馒头,回家。日子一天天过去,**着母亲留下的一点积蓄过活。
钱不多,撑不了多久。我开始找活干。城里的铺子听说我是被陆霆琛休掉的,没人敢雇我。
不是嫌我不好,是怕得罪陆大帅。我去洗衣坊,老板娘摇头:“顾**,不是我不想用你,
是陆大帅的人打过招呼了,谁雇你,就是跟大帅过不去。”我去茶馆端茶,
掌柜的把我往外推:“姑奶奶,您别害我。陆大帅一句话,我这茶馆就得关门。
”我去码头扛包,工头看了我一眼:“女人?不要。”我站在码头上,
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风很大,吹得我头发散了一脸。陆霆琛。他连活路都不给我留。
他想让我怎么样?跪在他门口求他收留?卖身葬父一样求他赏口饭吃?我不会。我宁愿饿死,
也不会再回那个人的门口。钱花光的那天,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塌了一半的院墙发呆。
肚子很饿,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天快黑的时候,有人敲我的门。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戴着圆框眼镜。“顾**?”“你是?
”“我姓孙,是个教书先生。你父亲顾维钧,是我当年的同窗。”我愣了一下。“孙叔叔?
”“你小时候我抱过你,不记得了?”他笑了笑,“我听说了你的事。来找你,
是想问你一件事。”“什么事?”“你想不想离开这里?”“去哪里?”“南边。”他说,
“南边的军校在招人。不看出身,不问来历,只要肯吃苦,就能去。”“军校?招女人?
”“招。”他说,“现在南边缺人,男女都要。只要你能通过考试,就能进去。
”“考试考什么?”“骑马、射击、战术。”我沉默了。骑马,我会。
我父亲在世的时候教过我。射击,我也会。父亲是军火商,家里有的是枪,我从小就会打。
战术……我不会。但可以学。“孙叔叔,我去。”他看着我:“你不怕?”“怕什么?
”“怕死。”我笑了。“孙叔叔,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怕再死一次。”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几分赞许。“好。三天后,有一艘船去南边。我在码头等你。”“好。”三天后,
我背着一个包袱,站在码头上。包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母亲留给我的一只银镯子。
孙叔叔已经在船上了,冲我招手。我走上跳板,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
城墙上插着陆霆琛的旗帜,墨绿色的底,绣着一只金色的鹰。三年前我嫁进来的时候,
觉得这座城很大。现在看,不过如此。“顾长宁!”有人在岸上喊我。我回头。是赵妈。
大帅府的厨娘,三年来唯一对我好过的人。她跑过来,塞给我一个油纸包:“拿着,路上吃。
”“赵妈——”“别说了。”她眼圈红了,“你是个好孩子,不该受这些罪。走吧,
越远越好。”我接过油纸包,鼻子一酸。“赵妈,谢谢你。”“走吧走吧。”她抹着眼泪,
推我上船。船开了。我站在船尾,看着岸越来越远。赵妈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
消失在暮色里。我转过身,面朝南方。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涩。但我没有哭。从今以后,
顾长宁再也不会哭了。第三章:重生南边的军校在深山里,从码头过去要坐三天马车。
孙叔叔把我交给一个姓周的教官,就走了。周教官四十出头,脸上有一道疤,
从左眉梢一直划到右嘴角,看起来凶得很。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叫什么?
”“顾长宁。”“哪来的?”“北边。”“为什么来?”“想活命。”他看了我一眼,
没再问。“去第三队。明天开始训练。”第三队是新兵队,三十个人,男女各半。
住的是木板搭的barracks,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吃的是糙米饭配咸菜,
偶尔有块豆腐就是加餐。训练从早上五点开始,到晚上九点结束。
跑步、爬山、匍匐前进、拼刺刀、拆装枪械。第一天跑完十公里,我的腿抖得像筛糠。
第二天爬完障碍,手心磨掉了一层皮。第三天练完拼刺,胳膊肿得抬不起来。
同期的新兵看我的眼神,有同情,有嘲笑,更多的是不以为然。“城里来的大**,
能撑几天?”我没理他们。第四天,我第一个跑完十公里。第五天,我第一个爬完障碍。
第六天,我拼刺赢了全队最强的男兵。第七天,周教官在训练结束后叫住我。“顾长宁。
”“到。”“你以前练过?”“小时候跟父亲学过。”“你父亲是谁?”“顾维钧。
”周教官的表情变了。“北边那个军火商?”“是。”他沉默了一会儿。“可惜了。
”“什么?”“你父亲是个有骨气的人。不肯给北边供货,被逼死了。”我没说话。
“你跟你父亲一样,有股狠劲。”他看着我,“好好练。你会有出息的。”“是。
”从那以后,周教官对我格外严格。别人跑十公里,我跑十五公里。别人练一百发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