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说:郡主不恋爱脑后,被修罗场包围! 作者:柒月柒七 更新时间:2026-05-20

宸溪阁内,烛火摇曳。

少女坐在妆台前,任由扶颜替她卸去钗环。

铜镜中映出少女清冷的侧颜,眉目间的锐利在暖黄的烛光下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

扶颜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而熟练。

她先取下发间那支白玉云头簪,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垂落在肩头。接着,她拿起犀角梳,一下一下,缓缓梳过那如缎的青丝。

“郡主,今日累坏了吧。”

扶颜站在身后,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心疼。

前几日郡主就一直休息不好,今日又在马场跑了一下午,回来还要应付那些商户。

都怪那可恶的袁祁!

扶颜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脸颊也气得鼓起来,活像个小包子。

这一幕倒是把洛昭溪逗笑了,她轻捏了一下扶颜的包子脸,唇角溢出几丝笑意。

“行啦,怎么天天像个受气包一样。”

两人在这嬉笑打闹间,一道沉稳如秋水的声音响起。

“殿下,这是今日皇后娘娘那边送来的帖子,明日坤宁宫设了赏菊宴,还是照例替您回绝吗?”

洛昭溪接过帖子,那是一张洒金笺,上头压着精致的凤纹,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不用了,明日我去赴宴。”

棠梨有些讶异地看向少女,从前郡主最不爱参加这些繁琐的宫宴,向来是能称病就称病,能推脱就推脱。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迅速顿首道:“是,郡主,棠梨这就去准备明日赴宴的宫装。”

说罢,便转身准备退下。

洛昭溪坐在镜前,看向棠梨退下的身影,眸中划过一丝复杂。

棠梨与扶颜一样,是从小伺候她一起长大的,是公主府的家生子。

只不过棠梨的性子与扶颜是两个极端,扶颜跳脱活泼,棠梨则沉稳话少,平常做事也是一板一眼。

所以,她在宸溪阁的存在感总是不高。

而在那个荒谬的梦里,棠梨的下场其实并不好。

洛昭月的眸中闪过一抹痛色,她在梦中受人挑拨,误以为棠梨想爬上袁祁的床。

那时候的她,满心满眼都是袁祁,自是没有给棠梨任何解释的机会。

她重重打了棠梨,还将她发配去做了粗使丫鬟。

但最后,在那场大火里,也是棠梨在她意识模糊之际冒死进了火场相救。

她还记得火场里那双含泪的眼睛以及一声声凄厉的“郡主。”

可惜,一个人的力量终究还是太弱了,是她连累了棠梨......

洛昭溪垂眸,掩下眸中的泪意,捏紧手中请帖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郡主?”

扶颜的声音将她从记忆中拉回。

洛昭溪抬眸,镜中自己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有些苍白。扶颜正担忧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梳子,不知所措。

“郡主,您怎么了?脸色好差……”

洛昭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钝痛,淡淡道:“无事。”

她的目光越过扶颜,落在门口的方向。

棠梨已经出去了,那道沉稳的背影消失在帘外。

烛光摇曳,妆台上那张洒金笺静静躺着,凤纹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洛昭溪的目光落在镜中,落在自己那双渐渐清明的眼睛里。

她从前是不爱参加宫宴,可明天她要进宫,进宫去见一个人。

既然上天给了她一个可以弥补一切的机会,那么她一定会牢牢抓住。

不仅仅要避免她自己重蹈覆辙,更要保护身边重要之人不再受伤害。

翌日,辰时。

宸溪阁内一片忙碌。

天还未亮,扶颜便带着几个小丫鬟进进出出,备好了沐浴的热汤与花瓣。

洛昭溪在温热的花瓣水中浸了小半个时辰,让氤氲的水汽涤去这几日的疲惫。

此刻,她坐在妆台前,身后站着的是棠梨。

棠梨的手比扶颜更稳。

她将洛昭溪半干的乌发细细绞干,又取出发油,一点一点均匀地抹在发尾。

那动作不疾不徐,力道恰到好处。

扶颜立在一旁,手里捧着几套宫装,眼巴巴地等着郡主挑选。

“郡主,您看这套海棠红的如何?衬肤色!”

洛昭溪瞥了一眼,没说话。

“那这套鹅黄色的?端庄雅致!”

依旧没反应。

“那这套……”

“今日穿那套。”洛昭溪抬手,指向一旁衣架上挂着的那套宫装。

扶颜顺着看过去,愣了一下。

那是一套月白色的宫装,通体素净,只在领口与袖边用银线绣着淡淡的云纹,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纱大衫。

素净到了极点,也清冷到了极点。

“郡主,这……会不会太素了?”扶颜小声嘀咕道。

洛昭溪唇角微扬,却没有解释。

棠梨已经起身,将那套宫装取来,动作轻柔地替她穿上。

月白色的绫罗贴身而下,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银线绣的云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并不夺目,却透着一种低调的华贵。

外罩的薄纱大衫轻盈飘逸,行动间如烟雾缭绕。

扶颜霎时间有些看呆了。

她忽然觉得,再素净的颜色穿到郡主殿下身上,都是不一样的韵味。

“郡主真好看……”她喃喃道。

棠梨没有出声,但眼底也闪过一丝赞许。

洛昭溪看着镜中的自己,眸光平静。

她今日要见的,不是那些争奇斗艳的闺秀,更不是宫里的各位娘娘。

她要见的,是当朝太子,文镜衍。

卯时三刻,琉璃华盖车驶出公主府,朝皇宫方向而去。

马车内,棠梨跪坐在一侧,安静地煮着茶。扶颜则趴在车窗边,透过蛟绡纱往外看,叽叽喳喳地说着街上的人和事。

洛昭溪倚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她脑海中回想着那日看到的那些飘着的字,以及那个荒谬的梦里,关于太子的种种。

其实,她与她这位名义上的表兄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小时候,她嫌太子太过古板无趣,太子估计也嫌她太过肆意张扬。

是以,两人虽然是表兄妹,但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梦里的她被袁祁蒙蔽双眼,只觉得太子深沉莫测,是挡了她心爱之人青云路的危险之人。

可如今想来,太子似乎从未对她有过任何敌意。

甚至在袁祁因她而逐渐得势、开始威胁到储君之位时,太子也只是一如既往地处理朝政,不曾对她有过任何迁怒。

文镜衍,他是君子。

至少,是个值得合作的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