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离婚那天,他以为我只是被他抛弃的原配。后来他拿着情人的日记找上门,
我才慢悠悠掏出录音。三次流产,一抽屉证据,我等了整整一年半,就等他亲手把刀递过来。
可没想到——那个捡我回家的人,趁我量领口的时候,在我耳边说了句:「他不懂珍惜,
看看我。」后来他真的来了,就没打算走。1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林嘉因定了一桌菜。
她让厨房备好了周廷礼最爱的清蒸石斑鱼,又把餐桌上的插花换了一次,
从玫瑰换成了自己喜欢的白色木兰。她坐在餐桌前想着他今天应该会早些回来。
大福趴在厨房门口,用下巴抵着地板,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林嘉因低头看了它一眼。
"别馋。"六点整,周廷礼回来了。他进门没换鞋,直接走进客厅,
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茶几上。他黑色西装的折痕冷冽,
像是刚从哪场重要的会议里抽身出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在沙发上坐下,松开领带,
最终只是沉默地盯着那只烟灰缸。林嘉因没起身,淡淡的看着对方。她看见了那个信封。
"廷礼?""打开看。"她解开信封。一张签署好的离婚协议书,后面压着一张B超单,
黑白的影像,两个小小的侧影,轮廓模糊却已经可以辨认出人的形状。林嘉因没动。
周廷礼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就写好的备忘录:"我给你三天时间搬出老宅。财产按照婚前协议处理,
补偿款我会多给一成。"他顿了顿,"我要给沈若和孩子一个名分。
"厨房里还传来蒸笼的声音。林嘉因站在那里,看着那张B超单。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
她因为习惯性流产躺在手术台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麻醉还没全退,
迷迷糊糊地让护士给周廷礼发了消息。他回复她:在开会,你让李姐陪着,听医生的话。
她以为他是真的很忙。她一个人坐着轮椅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坐了很久,
看着楼下的停车场,想着他下了会议应该会打电话过来。他没有。后来她问他,
他说时差太大,没注意到未接电话。原来那天,他正陪着沈若在北郊的私立医院保胎。
林嘉因把B超单放回茶几上。她拿起了笔。周廷礼抬头看她。他以为她会哭,
或者砸东西,或者质问他沈若是谁、在哪里、持续了多久。他其实准备了一段话,
措辞是秘书帮他斟酌过的,关于补偿、关于遗憾、关于他给她的生活从未委屈过她。
但林嘉因只是签了字。她签完,把协议书推回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大福归我。
"周廷礼皱起了眉。"你就提这个?""这是我养的狗。""我知道是你养的。"他站起来,
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不受控制的东西,"林嘉因,
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你有别的要求吗?"她打断他。周廷礼闭上嘴。他看着她,
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人拧了一把,说不出来是什么,只是莫名地难受。他冷哼一声,
转身走向楼梯。他在拐角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厨房的东西让厨师处理掉。
"林嘉因站在原地,等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上,才起身揉了揉大福。
大福把头拱进她的手心里。"走吧,"她说,"去收东西。"2搬家那天,暴雨。
林嘉因拖着两只行李箱,牵着大福,站在周家老宅的石狮子旁边打车。雨下得太大,
软件一直显示附近无车。她就站在那里等,发丝湿透了贴在脸颊上,鞋里开始进水。
大福安静地靠在她脚边,没有叫。一辆黑色迈巴赫在她面前停下来,没有鸣笛。车窗降下去,
露出一张锋利的脸,线条太硬,颧骨和下颌像是用刀削出来的,年纪比周廷礼小将近十岁,
眉眼间却有一种比周廷礼更盛的张扬气。陆竞。他把手肘搭在车窗上,
打量着她:"周廷礼让你这么走的?""关你什么事。"陆竞笑了一下。他推开车门,
从后座取出一把黑色长伞,走到她面前。他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扔进后备箱,
动作随意得像在处理什么不重要的东西。"上车。""陆竞,你要干什么。"他打开伞,
举到她头顶上,俯身看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像善意,也不完全是恶意,
只有难以界定的兴致:"周廷礼不要的,我来。"林嘉因站了三秒。雨越来越大。
大福把爪子搭上了迈巴赫的车身。她坐上了车。她坐进去之后,
侧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没安好心。""我从没说过自己安好心。
"陆竞把伞收起来扔在脚垫上,发动车子,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旁人都已知晓的事实。
"你就是想拿我气周廷礼。""嗯。"他停顿了一下,"但那不妨碍你住我那里。
"林嘉因没再说话。车窗外,周家老宅的铁门在雨幕里缩小,消失。
大福把大脑袋搁在她的腿上,呼出一口热气。3陆竞的别墅在北郊,地皮连着一片私人林地,
四下安静得过分。他给林嘉因安排了二楼朝南的卧室,床品是新换的,
梳妆台上备了一整套护肤品,牌子是她平时用的那个。大福的狗窝在卧室角落,是定制的,
内衬用的是羊绒毯。林嘉因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你查过我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
"陆竞靠在门框上,把手**裤兜里:"我知道周廷礼家里所有人的消费记录,
包括你们用的清洁剂是哪个牌子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这叫做知己知彼。""你监视他很久了。""五年。"林嘉因走进卧室,在床沿坐下来。
窗外的林子里有风,松树的影子在玻璃上摇晃。"那我不过是你棋盘上的一个子。
"陆竞沉默了一下。"现在是。"他说,"但棋子也可以走出棋盘。"两人心照不宣,
各有各的小九九,彼此搭伙,倒有种莫名的和谐。他没有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转身走了。林嘉因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听陆竞的脚步声一级一级走下楼梯。大福跳上床,
在她旁边盘成一团,把下巴搁在她的肚子上。她闭上眼睛。她没有哭。
4慈善晚宴是一个月后的事。陆竞为她准备了一件深墨绿色的礼服,腰线很高,肩线利落,
耐看,沉着,像她这个人。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帮她把耳环扣好,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说了一个字:"走。"晚宴在半山的会所,进门是一片巨大的枯山水,灯光压着金色。
林嘉因挽着陆竞的手臂,踩着三寸的高跟鞋,面不改色地应付了七八拨的寒暄和试探。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她,都在数着她离开周廷礼到如今过了几天,
都在掂量她跟陆竞之间究竟算什么。她不在乎。她看到了周廷礼。他穿着深灰色西装,
右手护着沈若的背,引导她绕开台阶。沈若小腹已经有了弧度,
脸色比三个月前她在B超单上看到的更真实。她穿着淡粉色的定制礼服,
脖颈上一串珍珠项链,细腻,白润,光泽内敛。林嘉因的目光停在那串项链上,
停了大约两秒。去年某个深夜,周廷礼喝了些酒,搂着她坐在老宅的露台上,
随口说了一句:等三周年,我带你去香港,给你挑一串像样的。*他当时语气很轻,
像是在说一件可以随时兑现的小事。她以为他记得的。原来他记得,只是送给了别人。
沈若倚在周廷礼肩上,用手捂着那串珍珠,笑着跟旁边的人寒暄。林嘉因收回视线。
周廷礼已经看到她了。他脸色变化得很快,从僵硬到铁青,只用了不到一秒。
他说了什么给沈若,把她交给旁边的人,大步穿过人群走了过来。"林嘉因。
"他站在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在参加晚宴,"她说,
"你有意见?""跟他?"周廷礼的目光刀一样切向陆竞,"你知道他什么人,
你用他来恶心我是吗?"陆竞在旁边笑得很轻松,揽住林嘉因的腰,手掌用力,
将她带向自己。他低头凑近周廷礼的耳侧,
声音压到只有他们三人之间的距离能听见:"她在我家睡得很安稳,周总,你放心。
"周廷礼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泛白。陆竞拉着林嘉因侧身走开,动作如同闲庭信步。
林嘉因跟着他走了两步,回了一下头。她看见沈若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正伸手拉住周廷礼的袖子,仰头对他说着什么,脸上全是担心的神情。周廷礼低下头,
神情恢复了冷静,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那串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出温润的光。
林嘉因转回头,一字一顿对陆竞说:"你下次说这种话之前先通知我一声。""好。
"他居然很认真地点头,"下次提前半小时。"林嘉因无语,算了,我跟这种人计较。
5晚宴结束得很晚。陆竞喝了不少酒,却仍然走得很稳。他在走廊的阴影处拦住了她,
背对着大厅的方向,把她堵在了墙角。他的眼睛因为酒而显得更亮,也更凶。
他掐住她的下巴,力度不轻,强迫她抬起头:"你今晚一直在看那串项链。
"林嘉因没有挣扎:"你盯着我看了一晚上。""我是拿你当棋子,我当然要看。
"他的拇指扣着她的颌骨,语气却忽然变得很奇怪,
像是一种窝在胸腔里很久的烦躁终于找到了出口,"你还在想着他。""没有。""林嘉因。
""陆竞,"她平静地看着他,"你喝多了。""我没有。"他死死地看着她,
好像要从她脸上找到什么漏洞,什么破绽,什么他熟悉的、可以被利用的脆弱,
"你怎么能一点儿都不崩溃?"林嘉因推开他的手,勾唇轻笑。她理了理裙子,
声音平静到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去纠结过去式,没有意义。"陆竞站在那里,
盯着她。然后他笑了,有什么东西从他眼睛里一闪而过,来不及让人看清楚是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咽下了什么。他想问,「那我呢?我有意义吗?」6陆竞不爽,
那他就不会让别人爽,首当其冲的就是周延礼。那叠照片是隔天送到周廷礼办公室的,
信封外面没有署名。里面是八张照片,清晰,角度刁钻,像是专业人士拍摄的。
林嘉因坐在落地窗前,陆竞的手搭在她的腰上,两个人相对的侧影逆着光。周廷礼看了很久。
他把照片锁进抽屉,后来又取出来,最终用打火机点了,看着灰烬在烟灰缸里消散。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也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他只是坐在那里,
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一个画面——林嘉因拿着笔,一声不吭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然后抬起头,问他大福能不能带走。沈若进来给他送了杯茶,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轻声问他累不累。他看着她的手,没有回答。周延礼本来以为他的生活就这样了,美满幸福,
直到两周后,沈若流产了。医生告知他,
是因为她长期服用的某种精神类药物干扰了胚胎发育。
站在医院走廊的周延礼觉得世界彻底安静了。他不知道她在服药。他去她的卧室找药,
在梳妆台的暗格里,发现了那本用橡皮筋扎着的旧日记。他读完用了四十分钟。日记里,
沈若的字迹工整,记录了她如何从十七岁开始伪造贫困生档案,
如何在之后的八年里一步步靠近周廷礼,
如何在林嘉因怀孕期间通过周廷礼身边的人传递某种中成药,
如何与周廷礼的商业对手保持联络,用周廷礼的商业机密换取对方的庇护和资金。最后一页,
她写:林嘉因今天又流了。哈,真是命苦呢。周廷礼把日记合上,放进口袋,出了房间。
7他开车去了北郊。陆竞的别墅大门虚掩。他推门进去,穿过走廊,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陆竞坐在椅子里处理文件,领带松开,眼下一圈疲倦。他抬起头,看见周廷礼进来,
没有站起来,只是把钢笔放到一边,等着他开口。"林嘉因在哪里。""不知道。
""陆竞——""我是真的不知道,"陆竞看着他,语气里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她今天自己出去了。"周廷礼在原地站了一秒,转身往里走。
他在走廊尽头的小厅推开一扇门,看见了林嘉因。她背对着他,站在一张铺开的裁布台前。
大福趴在旁边的地板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周廷礼一眼,又把脑袋搁回前爪上。
林嘉因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刀尖对准了身前一件挂起来的西装——不,不是西装。
是陆竞穿着追进来的那件。陆竞就站在她面前,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没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