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很久。
不知道是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主治医生终于从病房出来,摘下口罩说:“沈先生,苏女士和孩子的红疹不是过敏引起的,是昨晚吃的海鲜导致的急性荨麻疹。”
沈司寒的背影僵了一瞬。
儿子跟在他身后,听了医生的话,看都没看我一眼,折回病房,嘴里喊着“妈妈”。
沈司寒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朝我走过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我面前,语气淡淡的:“抱歉,是我没弄清楚。”
“但儿子还小,不懂事,你别怪他。”
我看着那包纸巾,没有接。
不是赌气,是真的不需要了。
脸上的牛奶已经干了,干成一层面具,绷得我皮肤发紧。
我自己扶着墙站起来,腿因为蹲太久发麻,踉跄了一下。
“你没事吧?”沈司寒伸手想扶我。
我侧身避开了。
“没事。”
转身要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猛地捂住嘴,没让那口血喷出来,但有几滴从指缝渗出去,落在白色地砖上,像雪地里落了几瓣红梅。
沈司寒没看见。
他身后,苏念薇的保姆喊他:“沈先生,念薇小姐说她害怕,让您进去陪她。”
他应了一声,从我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风,混合着苏念薇惯用的栀子花香水味。
我没有回头。
走到电梯口,手指按了下行键,指甲缝里还沾着蜡烛的蜂蜡。
电梯门打开的前一秒,我眼前突然一黑,身体失去重心向前栽去。
最后的意识里,我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冲过来抱住了我。
那个怀抱很宽,很暖,带着淡淡的雪松味道——
是我第一次在律所门口闻到沈司寒身上的味道。
他喊了我的名字:“周心玥!”
声音里有慌张。
我从来没有听过他这么慌张。
嘴角动了动,我想说“不用管我”,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系统在脑海里轻叹:【宿主,距离你离开这个世界,还有二十六个小时。】
二十六个小时。
快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我躺在那间朝北卧室的床上,手背上扎着吊针。
沈司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翻着一沓厚厚的案卷。
他竟然带工作来守着我?
见我睁眼,他合上案卷,语气像律师在法庭上做结案陈词。
“低血糖加严重营养不良,医生说你至少三个月没有正常进食。贫血,心率不齐,胃也有问题。”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来:“你为什么不吃东西?”
我看着天花板,没有回答。
他怎么会知道。
嫁进来的第一年,苏念薇在家庭聚餐上笑着说:“姐姐好像比上次见面又圆润了些。”
沈司寒当时正夹菜,随口接了一句:“是有点,你比念薇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