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酒微甜精选章节

小说:毒酒微甜 作者:雪轩迪迪 更新时间:2026-05-15

我死过一回了,死在我大婚那日。一杯毒酒穿肠过,陆随州握着我的手,低声说:“照晚,

你碍事了。”再睁眼,我回到了出嫁前一天。这一次我撕了婚书:“陆将军,我不嫁了。

”他笑着看我:“你以为,不嫁就能活?”我这才发现,他重生的时间,比我更早。

1我死在满心欢喜要嫁给陆随州的那日。一杯毒酒,穿肠烂肚,看到我的人都吓得连滚带爬,

说我七窍流血,死状可怖。我爹是当朝太傅,我娘是长公主,我本是贵女。

可他们说我不吉利,草席一卷扔到了乱葬岗。所以我睁开眼,发现自己重新坐在闺房里,

铜镜旁摆着那封还没送出去的婚书。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婚书撕了。丫鬟碧桃推门进来,

看见满地碎屑:“**,您这是做什么?后日就是您和陆将军的大婚之日了。

”我抬头看她:“不嫁了。”碧桃愣住:“**,您说什么胡话……”“我说我不嫁陆随州,

婚约取消。”碧桃脸色白了。陆随州手握三十万大军驻守北境,这桩婚事是皇帝亲赐,

用来安抚陆家的,我若悔婚,往小了说是抗旨,往大了说是逼反。可我知道,陆随州不会反,

上一世他没有反,这一世他也不会反。碧桃跪下了:“**,您不能啊,

陆将军对您情深义重,这门婚事满朝上下都看着……”情深义重。我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我也是这么以为的。陆随州每次从北境回京述职,都给我带礼物。第一次是狼牙,

第二次是狐裘,第三次是一把镶了红宝石的匕首,说是给我防身。我傻乎乎地收着,

以为那就是喜欢。直到毒酒入喉的那一刻,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的。2悔婚的消息传出去,

陆随州来了。我前脚刚撕了婚书,后脚他就站在了我家影壁前,我感觉他是一直等在附近,

就等着我闹出动静。他看我的眼神和上一世一模一样,温和,体贴,

任谁看了都说是一对璧人。“照晚,听说你不想嫁了?”他站在院子里,我站在门槛后。

这张脸我太熟悉了,长了一副好皮囊,京城里有一半的闺阁女子想嫁他,另一半不敢想。

“对,不嫁了。”“为什么?”“不喜欢了。”他轻笑一声,

慢慢朝我走来走过来:“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我知道最近有人在传我和沈家**的事,都是没影的,你若介意,我以后不去沈家就是了。

”多贴心啊,主动澄清,主动让步。“不是因为沈**,就是不想嫁了。你回吧。

”陆随州脸上的笑意淡了:“照晚,你变了。”“人总会变的。”“昨天你还给我绣了荷包,

今天就说不想嫁。”他笑了一下,“是不是昨晚做了噩梦,梦到我欺负你了?”我后背一凉。

何止是欺负,是置我于死地。“没有。”我面不改色,“就是突然想明白了,我不喜欢你,

你也不喜欢我,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做给外人看的,何必呢?”“谁说我不喜欢你?

”他脱口而出。如果不是死过一次,我真的要被他骗了。“那你喜欢我什么?”我反问他。

他顿住了,他答不上来。因为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他喜欢的,是我太傅之女的身份,

是长公主之女的体面,是江家能带给他的所有东西。上一世他杀了我,

是因为我没了利用价值。大婚当日皇帝突然驾崩,新帝登基,我只听说我爹被紧急找入宫,

然后我便死了。事情来得突然,突然到我都不知道当中到底有什么阴谋。但我明白,

陆随州从来不是一个将军,他是一个商人。他算得比谁都清楚。“答不上来?”我笑了笑,

“那就请回吧,陆将军。”3他走了,走之前留下一句话:“照晚,你会后悔的。

”我确实后悔了,后悔没早点看清他。他走后,我把嫁衣从柜子里翻出来。这嫁衣,

每一针都是我娘亲手缝的,她半年前就病得严重,但还撑着身子给我绣了三个月。

绣完最后一针,她就没再醒过来。我抱着嫁衣哭了。上一世我的血把嫁衣染透了,

我娘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就这么没了。这一世,我可不会让这件嫁衣沾上一滴血。

我把它叠好放在箱底。碧桃在门口探头探脑,欲言又止。她肯定想来劝我,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改变心意,这一世我要活着。可陆随州那个人,不会让我轻易活。

4第二天一早,我爹来找我了。太傅江怀安,朝中清流之首,一辈子刚正不阿,两袖清风。

他爱女如命,如果他知道我会死,肯定不会让我往火坑里跳。“晚儿,陆将军昨晚来找过我。

”他坐在我对面,面容严肃,“他说你想悔婚,有没有这回事?”“有。”“胡闹。

”他一拍桌子,“这是圣上赐婚,你说悔就悔?你把江家置于何地?”我不怪他发火,

在他眼里,陆随州是北境战神,是国之栋梁,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女婿。

他只是不知道这个人会毒死他的女儿。“爹,如果我说陆随州想杀我呢?您信吗?

”他沉默了很久,他最后说:“晚儿,你想多了,陆将军为人磊落,怎么会……”“您不信。

”“不是不信,是……你有没有证据?”我哪来的证据?上一世的事,我拿什么证明?

我什么都没有。“没有证据。”“那就好好准备嫁妆,别胡思乱想,晚儿,爹是为你好,

爹不会害你。”我知道爹对我好,可是上一世就是因为这句话,我死了。5我决定跑。

既然说不动任何人,那就走。离开京城,离开陆随州,离开这个要我命的地方。我有钱。

我娘给我留的嫁妆里有一匣子珠宝,随便拿一颗都够普通人家吃三年。我有人。

我娘临终前给我留了一个暗卫,叫阿九,平时不露面,但我只要吹响那个骨哨,他就会出现。

上一世我没吹过骨哨,因为我傻,我以为陆随州能护我一辈子。这一世不会了。半夜,

我翻出骨哨,吹了一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人影就落在了我窗前。阿九,黑衣黑靴,

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带我走,现在,立刻。”他没有问为什么,

我娘留给我的暗卫,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多嘴。“**去哪?”“去哪都行,越远越好。

”他点了点头,伸手抓住我,把我往背上一带,脚尖点地就上了房顶。我趴在他背上,

回头看了一眼江府,心里想,爹,不要怪女儿。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如果我还留着,

明天就该死了。房顶上突然亮起了火把。火把后面站着人,一排一排的,穿着盔甲,

手持弓弩。我认出来了,是陆随州的人。他早就防着我跑。阿九停了下来,

把我从背上放下来,挡在我身前。“**,我护你杀出去。”“杀不出去的。

”我看了一眼那些弓弩手,少说也有上百人,箭尖全对着我们。阿九一个人再能打,

也挡不住一百支箭。这时,陆随州从屋顶下一跃而上。“照晚,大半夜的,去哪啊?

”他笑着问我。我胃里一阵恶心:“陆随州,你到底想怎样?”“我想怎样?

这话应该我问你,我好端端的未婚妻,突然要悔婚,大半夜还要跑,你问我想怎样?

”他说着朝我走过来。阿九拔刀了。刀光一闪,架在了陆随州脖子前。

陆随州的那些弓弩手立刻拉开了弓弦,箭尖齐刷刷对准了阿九。“你的暗卫不错。

”陆随州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刀,“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死了,谁护你?”阿九喊:“**,

走。”“你走不了。”陆随州声音平静,“照晚,跟我回去,明天照常拜堂成亲,今晚的事,

我当没发生过。”“如果我说不呢?”他笑了:“照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他轻轻拨开阿九的刀,凑近我:“你以为重活一次,就能改变什么?”我瞪大了双眼。

他知道。6我盯着陆随州,他处处透露出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他果然也重生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回来?”他品味了一下这个词,“你是说,

什么时候想起上辈子的事?”“大婚前三天,比你早两天。”早两天。就这两天,

够他做多少事?够他把阿九的行踪摸清楚,够他在江府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够他把我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都堵死,甚至够他把一杯毒酒,换成另一杯更烈的。

“你早就知道我会悔婚,会跑。”“我知道你会有这个念头,但你跑不掉,上辈子跑不掉,

这辈子也跑不掉。”“上辈子我没跑过。”“上辈子你也没想过跑。”他笑了,

“上辈子你高高兴兴拜堂成亲,喝了我敬的酒,死得干干净净,这辈子你学聪明了,

知道要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跑得了一时,跑得了一世吗?”我看着他冷笑:“陆随州,

你杀了我,能得到什么?”“你觉得杀了你我得不到什么,所以我就该放过你?

”“难道不是?”“照晚,你到现在都不明白。”他叹了口气,话锋一转,“明天成亲,

你老老实实上花轿,这一次,不会有人给你喝毒酒。”“我凭什么信你?”“你只能信我。

”他说完这句话,挥了挥手,那些弓弩手收了箭,从房顶上退了下去。阿九还举着刀,

刀尖对着陆随州的后背。“**,要不要动手?”陆随州现在没有兵器,没穿盔甲,

身边连个护卫都没留。可我偏偏不敢动手,他既然敢这样站在我面前,就一定留了后手。

“走吧,回去。”阿九收了刀,背着我下了房顶。我回头一看,陆随州还站在那里,

不知道在想什么。7我没跑成,也没死成。第二天,大婚照常举行。这一世,没有毒酒,

陆随州没有骗我。但我也不敢放松,我袖子里藏了一把匕首,就是上一世陆随州送我的那把。

他送我的时候说给我防身,上一世我到死都没用过。这一世,如果他还敢害我,

这把匕首就是送他上路的东西。我坐在婚床上,陆随州进来了,挑开了盖头。“饿不饿?

”他问。“不饿。”“喝点水?”“不喝。”他笑了一下,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你在怕什么?我说了,这一次没有毒。”“你说了我就信?”他坐在我对面,

笑道:“上辈子我端酒给你,你笑着接过去,一口就喝了,你没怀疑过。”“因为我蠢。

”“因为你信任我。”“那不一样吗?”“不一样。”他看着我,“你怎么就不问问我,

上辈子为什么要杀你?”“问了你就会说?”“会。”我盯着他,

想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但我什么都看不出来。“那你说,为什么?”“因为上辈子,

有人要你死,那个人,我惹不起。”“谁?”“新帝。”上辈子大婚之夜,皇帝驾崩,

新帝登基。皇帝驾崩前没立太子,我还没来得及知道新帝是谁,就被陆随州一杯毒酒送了命。

“新帝是谁?”“三皇子。”三皇子,萧衍之。我脑子里把所有关于三皇子的记忆翻了一遍。

三皇子萧衍之,母妃是个宫女,生下他就死了,他在宫里跟个透明人一样,我爹偶尔提起他,

也只说三皇子性子阴沉,不与人来往。这样一个透明人,与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我死?

“他恨我?”“他不恨你,他恨的是你爹,你爹是太傅,是清流之首,是满朝文官的骨头,

三皇子想要那个位子,就必须先打断这根骨头,你爹唯一的软肋就是你。

”我明白了:“所以他要我死,让我爹崩溃。”“不,他要你死在你大婚之日,死在我手里,

这样你爹恨的是我,是陆家,太傅和将军府反目,朝堂大乱,他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所以你杀了我,是为了保全你自己。”“是为了保全陆家。”他纠正我,

“三皇子拿陆家满门的性命要挟我,我不杀你,陆家三百一十七口人,一个都活不了。

”三百一十七口人。我信了,但只信了一半。8“那你呢?你就一点都不想救我?

”他沉默了一会:“想过,想过带你走,想过把你藏起来,想过找个人替你死。

”他笑了一下,“但都没用,三皇子那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你只要还活着,

他就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陆家。”“所以你选择了最省事的办法,毒死我。”“是。

”我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他说得再动听,也改变不了他毒死了我这个事实。“那这一世,

你又打算怎么办?”“这一世不一样。”“哪里不一样?”“这一世,我提前三天回来了。

”他看着我,“三天,够我做很多事。”“比如?”“比如,赶在三皇子动手之前,

先把他的棋局拆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到我面前。我拆开一看,是我爹的笔迹。

信上写着:“三皇子结党营私、私藏兵甲、图谋不轨,臣请旨彻查。

”“这是……”“你爹今天早上递上去的折子,三皇子已经被禁足在王府,他的人被盯住了,

他什么也做不了。”我握着信纸,手在发抖。“这一世,没有人会死,陛下不会,

陆家的人不会死,你爹不会死,你……也不会死。”“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他缓缓开口:“因为……我上辈子杀你之后,后悔了。”我没有说话。“那杯酒是你喝的,

但端酒的人是我,你倒下去的时候看着我,你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只是一直不甘地看着我。”“后来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梦到你看着我,问为什么,

问了三年,问到我死。”“你又怎么死的?”“战死,北境打仗,我冲在最前面,

没想活着回来。”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我想了许多,还是不能全然相信他。“我困了。

”“你睡吧。”“你呢?”“我守着。”他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我。我躺在床上,

看着他的背影,那把匕首始终握在手里,一刻都没有松开。9三天后,按照习俗,回门。

陆随州陪我回江府,我坐轿他骑马。我注意到,他的亲卫比平时要多,前后左右围得严实。

“你怕什么?”我掀开轿帘问他。“怕有人不长眼。”“如果你说的是真,

三皇子不是被禁足了吗?”“禁足不等于认输。”他看了我一眼,“他的爪牙还在外面,

一天不拔干净,一天就不能大意。”到了江府,我爹迎出来,眼眶有些红:“回来了,

快进来吧。”我跟着他进了书房,陆随州留在前厅喝茶。关上门的瞬间,我爹转过身来,

一把抓住我的手。“晚儿,你那天说的……是真的?”“哪天?”“你说陆随州想杀你。

”我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爹,您信我说的?”“信,因为陆随州前几天来找过我,

跟我说了一些事,跟你说的能对上。”“他跟您说了什么?”“他说三皇子要对你不利,

让我写折子弹劾他。”他顿了顿,“我当时不信,但他说了一句话,我信了。”“什么话?

”“他说上辈子没护住您女儿,这辈子不会了。晚儿,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叹了口气,

把重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我爹听完之后,久久没开口。过了半晌,他道:“晚儿,

陆随州这个人,爹看不透,但有一件事爹看得清楚,他是在乎你的。”我没有接话。

因为在乎和杀人,有时候可以同时存在。10三皇子虽被禁足,但他的人还在活动。

先是有人在朝上弹劾我爹,说他诬陷皇子、结党营私,我爹据理力争,

把三皇子私藏兵甲的证据一样一样摆在御前。皇帝发怒,下令彻查。三皇子党的人开始慌了,

他们四处活动,想要翻盘。再是陆随州遇刺。那天他从军营回府,路上遇到一伙刺客,

十几个黑衣人,刀刀致命。他受了伤,左臂被砍了一刀,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碧桃慌慌张张跑来禀报,说陆将军遇刺了。“严重吗?”我平静问。“听说是皮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