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说:严肃点!本王是你舅舅 作者:是机主本人 更新时间:2026-05-15

苏总管来不及喘匀气,也顾不得行礼,先冲着满厅噤若寒蝉的众人,拼命使眼色,做手势。

焦急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向迟且,然后用口型无声地、夸张地示意:“头!伤!这儿!有问题!”

见众人还是茫然又恐惧,苏公公急得直跺脚,也顾不得许多,压低声音,用气音飞快道:“殿下今天遭遇刺杀,头部受了伤!”

“太医说了,要顺着殿下!激怒他,无论殿下说什么都对,千万千万!”

原来如此!

所有人恍然大悟,

有机灵的官员率先反应过来,带头高呼:“殿下说得对!您就是夏**的舅舅!亲舅舅!”

语气和眼神都坚定得像要入党。

亲眼目睹全过程的夏若初不由十分佩服。

难怪人家能当官呢,瞧瞧这马屁拍得,时机,力度……啧啧。

有一就有二,众人纷纷附和,声音参差不齐,却都无比肯定:“对对对!是舅舅!是亲舅舅没错!”

“夏**好福气啊,有殿下这样的舅舅!”

“恭贺殿下寻回外甥女!”

一时间,道贺声、恭维声此起彼伏,荒诞又诡异。

迟且满意了。

这才松开捂着夏若初嘴的手,还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揉了两把头发,神色间满满都是慈爱。

明明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愣是看出了老寿星的慈祥。

苏公公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心里把那个导致殿下受伤的刺客骂了千百遍。

今日殿下遭遇刺杀,夏家**的三舅舅何砚笙拼死护主,至今还昏迷不醒。

或许正是如此,殿下醒来后认知发生了偏差,固执地认为自己也是何砚笙,固执的认为有个外甥女要保护。

这叫什么事儿啊!

苏公公都愁成办公公了。

你问头上的草哪里去了?

薅完了呗。

再想想,他也不是办公公,他是力公公。

唉!愁人!

偏偏太医千叮咛万嘱咐,说殿下脑内有淤血,现在是关键时期,千万要顺着他。

等他伤势好转,或许就能自行清醒过来。

好在现在除了错认一个外甥女,殿下也没哪里不对。

那就好那就好……

陛下和娘娘都说了,万事顺着殿下,只是认一个外甥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殿下心血来潮养只小猫小狗了。

苏总管和皇帝皇后都不知道,他们这份心,还是放早了点……

这边夏若初还沉浸在自己多了个舅舅的巨大冲击里面,冷不丁就听迟且又开口了。

新舅舅看她神情呆愣,估计以为外甥女儿吓到了,忙柔声安抚:“蒸蒸不怕,舅舅在啊。”

夏若初:“……”

谁是你蒸蒸!

她眼睛水润润的,迟且看着心都化了。

又指着承恩伯府那些奴仆问:“告诉舅舅,刚刚是哪些脏手推搡的你?舅舅替你砍了他!”

夏若初眼睛扫过去,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抖若筛糠。

还有人身子底下淌出可疑的水痕。

夏若初不是圣母,这些人方才的嘴脸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也不可能拒绝迟且的好意。

人家在前头替她冲锋陷阵替她打抱不平,她不可能在后头拆台拖后腿。

抿了抿唇,抬起手,精准地指向了其中几个刚才冲在最前面、手最黑的。

“他,她,还有那个。”

夏若初趁机告状:“他们还打了大舅舅二舅舅!”

迟且点点头,吩咐手下:“砍了!哪只手碰的,就砍哪只手。”

顿时哭声震天。

“殿下饶命啊!”

“大**饶命!奴婢、奴才知错了!”

被点到的几人顿时瘫软在地,哭喊求饶声响成一片。

其他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方才心里隐约生出的那点子荒诞感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个个都在拼命回想自己刚才有没有出言不逊,有没有对那位大**露出过鄙夷的神色,甚至有没有在心里嘲笑过她……

听说过风水轮流转,也不知道能转得这么快啊!

刚刚还是个爹不疼娘不爱,即便两个舅舅来了,都只能狼狈的被撵出去的小姑娘,眨个眼睛的功夫,她就带着她的金大腿杀回来了啊。

迟且也是第一次替人撑腰出头,对夏若初的表现十分的满意。

对了嘛!

就这爱恨分明干脆利落的劲儿,随他!

谁还敢说不是他迟且的外甥女儿?!

“还有谁欺负过你?一并说出来,舅舅替你做主。”

他目光所及之处,人人低头缩肩,恨不得原地消失。

夏安安一直躲在云铮身后,看着迟且对夏若初无条件的呵护,气得鼻孔都粗了。

忍不住心思浮动。

这位殿下伤了脑子,暂时不清醒,会认错人。

若是自己能趁此机会在他面前多表现表现,说不定自己也能入他的眼……

要是能飞上枝头……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

不管了!

这世界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无论如何她都要搏一搏!

努力摆出最柔善的表情,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一开口茶香四溢。

“姐姐……姐姐你千万别这样。上天有好生之德。”

“这些下人虽然可恨,但罪不至死,何况你也出过气了,就饶了他们吧。”

“他们有错,小惩大诫一番也就是了,何必……何必见血呢?”

她说着,还怯生生地抬眼,飞快地瞟了迟且一眼,眼中含着欲语还休的盈盈水光,当真是我见犹怜。

迟且那冰冷审视的目光落在夏安安身上,淡淡开口问:“哦?你又是谁?”

夏安安心中一喜,以为机会来了,连忙福身,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臣女夏安安,是若初姐姐的妹妹……”

她刻意顿了顿,抬起水盈盈的眸子,欲语还休地看向迟且,脸颊飞起恰到好处的红晕。

谁知道对面的人根本体会不到她的这份少女心事,直接就是一句:

“你就是那个夏二**?占了别人身份十几年,现在还抢姐姐姻缘的那只鸠?”

什么鸠?

鸠占鹊巢的那个鸠啊。

一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刀,精准的直直戳进人心窝子。

夏安安破防了。

精心维持的柔弱表情瞬间崩塌,

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精彩极了。

“殿下!”何氏眼见心肝宝贝受此大辱,心疼得无以复加。

也顾不得害怕了,急忙膝行两步到迟且面前,仰头哀声辩解,替夏安安正名:

“殿下明鉴!安安不是外人,她也是臣妇的女儿啊!跟若初一样,都是我们夏家的心头肉!”

“心头肉?”迟且终于将目光从夏安安身上移开,落回何氏脸上。

何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想要再说的话卡在了喉咙口。

迟且迫人的视线定格在了何氏发间那支素银簪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何氏只顾着生气,忘了头发上还插着这支簪子。

此时被迟且这么盯着,只觉得簪子越来越重,把她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迟且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这簪子挺好啊。”

何氏浑身一僵,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刚刚才见识了这位爷疯起来不管不顾的劲,生怕他下一句就是“既然你这么喜欢郝嬷嬷,那便成全你们”。

那她真是不用活了!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何氏连连磕头,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声音发颤,语无伦次,“臣妇知错了!臣妇真的知错了!是臣妇糊涂!是臣妇亏待了若初!臣妇以后再也不敢了!臣妇一定、一定好好给若初寻一门好亲事,风风光光地……”

“原来你也知道,”迟且不耐烦听何氏喋喋不休,打断了她的话。

背着手,轻声说道,“原来你也知道那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