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木烟云整个人瘫倒进沙发里。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掏出手机,屏幕上躺着几条消息。
向晚初:【怎么样怎么样?今天的聚会开心吗?有没有发生点什么?】
向晚初:【人呢?不会喝醉了吧?】
向晚初:【木烟云,你给我回消息!!!】
木烟云失笑,打字回复:【没醉,刚到家。聚会挺开心的,组里几个人都很好。】
消息刚发出去,向晚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你终于回我了!”
向晚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幽怨,但更多的是兴奋。
“快说快说,今晚怎么样?那个叫林琛的有没有送你?”
“送了半程。”木烟云斟酌着用词,“后来有人来接我了。”
“有人来接你?”向晚初敏锐地捕捉到重点,“谁啊?陈教授安排的人?”
木烟云沉默了一秒,“嗯。”
“哇塞!”向晚初的声音瞬间拔高,“他亲自来接你?这么晚?”
“可能是刚好顺路吧。”木烟云淡淡道。
“顺路?”
向晚初明显不信,“凌晨一点多,顺什么路?你住的地方和他住的地方能有多顺?”
木烟云没说话。
向晚初继续追问,“他长什么样?帅不帅?多大年纪?结婚了吗?”
“你能不能正常点?”木烟云无奈。
“我很正常啊!”向晚初开口,“你一个人在那边,我不得帮你把把关啊?万一,他是个猥琐大叔怎么办?”
“他不是。”木烟云被闺蜜的想象力无语到。
“那是谁啊?”
木烟云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是……封忌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谁???”
向晚初的声音几乎破音。
“封忌辞?Ascendant的那个封忌辞?!”
“嗯。”
“木烟云你再说一遍!!!”
“我说,来接我的人,是封忌辞。”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安静。
随后是一声长长的吸气声。
“我的天呐……”向晚初喃喃,“陈教授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居然能让封忌辞照顾你?”
木烟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和向晚初一样,对陈静和封忌辞之间的关系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她诚实道,“老师只说他是故交的儿子,让我有事就找他。”
“故交的儿子……”向晚初咀嚼着这个词,“能让封忌辞亲自来接你,这个故交的分量得多重啊?”
木烟云没有回答,因为她也想不到。
向晚初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他对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木烟云疑惑。
“就是……态度啊。”向晚初八卦,“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还是平易近人的,还是……对你特别的?”
木烟云回想了一下这两次见面的情形。
第一次,他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
第二次,他看了她两眼,说了几句话。
“很冷。”她总结,“像块冰。”
向晚初“啧”了一声,“这种男人,要么是真的冷,要么是装的冷,你小心点。”
“小心什么?”
“小心他装冷啊!”向晚初恨铁不成钢,“万一他是在你面前装高冷,实际上对你有意思呢?”
木烟云:“……”
有的时候她真的很佩服向晚初的脑补。
“你别不当回事!”许是猜到她的想法,向晚初强调,“就你这张脸,这身材,这智商,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
“不会的。”木烟云平静道。
“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他是封忌辞。”木烟云很清醒,“他那种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比我漂亮的比比皆是。”
向晚初了解自家姐妹的性格,也深知上流社会男人的德性。
她不再开玩笑,而是稍稍正色道,“嗯,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反正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好。”
挂了电话,木烟云坐起身,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点还在闪烁。
她起身走进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木烟云闭上眼睛,把所有思绪都冲进下水道。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
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木烟云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回过神后摸过床头的手机,刚解锁就弹出几条消息。
林琛:【醒了吗?下午有没有空?想请你喝杯咖啡。】
发送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木烟云犹豫了一下,回复:【刚醒。下午有空。】
林琛几乎是秒回:【三点,学校南门那家咖啡厅,可以吗?】
木烟云:【好。】
她放下手机,又躺了一会儿才起床洗漱。
两点五十分,木烟云推开咖啡厅的门。
林琛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她进来,抬手招呼了一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看起来比地狱周那几天放松了很多。
“喝点什么?”他笑着开口,语气温和。
“美式,少冰。”木烟云在他对面坐下。
林琛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咖啡很快送上来,木烟云摸着杯子,等林琛开口。
她不信林琛只是单纯想请她喝咖啡。
果然,林琛喝了一口拿铁后便抬起头看向她。
“昨天来接你的那辆车,是封忌辞的?”
听到这句话,木烟云眼底闪过一抹讶异,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她没有隐瞒,淡淡应道,“嗯。”
林琛既然说出封忌辞这个名字,那说明他肯定认识封忌辞,就是不知道封忌辞认不认识他。
但这些木烟云并不在意,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掩饰的。
林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木烟云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探究。
很快,如果不是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还和那么多人打过交道,恐怕都注意不到。
“我能问一下,你和封忌辞是什么关系吗?”林琛眼底带着试探。
“没关系。”木烟云和他对视,“是我老师托他照顾我而已。”
林琛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木烟云感觉到他话里有话。
“有什么问题吗?”她反问。
林琛浅笑摇头,“没什么。只是封忌辞这个人……在北洲,认识他的人很多,但能让他亲自出面的人少之又少。”
他看着木烟云,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你老师应该不是普通人。”
木烟云没有否认。
林琛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追问。
“对了,亚克菲勒先生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他换了个话题。
木烟云想起那张名片,“下周吧,这周先把课程跟上。”
“嗯。”林琛点点头,“亚克菲勒家族在北洲的影响力很大,如果能和他们建立联系,对你以后的发展会有很大帮助。”
木烟云明白他的意思。
“谢谢提醒。”
林琛笑了笑,“客气什么,都是一个组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地狱周之后的课程安排,随后各自离开。
地狱周结束后,日子回归了正常节奏。
课程排得很满,案例分析、小组讨论、教授讲座,每一天都被填得密不透风。
木烟云很快适应了这种节奏。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进入状态的人,一旦明确了目标,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更何况,北洲国商的资源确实配得上它的名气。
那些在全球商业版图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会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讲台上,用最平实的语言讲述那些只存在于教科书案例之外的商战。
每一次堂课都是一次洗礼,每一次讨论都是一次淬炼。
木烟云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
林琛偶尔会在课后找她吃饭,聊一聊当天的课程或者各自的想法。
他话不算很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逻辑清晰,观点独到。
木烟云慢慢发现,这个看上去温和谦逊的男人,其实很有自己的想法。
他对市场的敏感度很高,尤其是在北洲本土市场的理解上比她要深刻得多。
“你以后打算留在北洲吗?”有一次吃饭时,木烟云好奇问道。
林琛放下筷子想了想,“不一定。北洲机会多,但竞争也激烈。港城那边也有我感兴趣的方向。”
他看向木烟云,“那你呢?”
“我肯定要回去。”木烟云没有犹豫,“IN在北洲这边的业务可以拓展,但根基在港城。而且……”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且,她不喜欢北洲这种总是隐隐透着危险的感觉。
林琛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很懂得把握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这一点让木烟云觉得还不错,和这样的人相处,不用费心去解释什么,也不用担心越界。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
唯一让木烟云有些不适应的是,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回头的时候,却什么都看不见。
她知道那是封忌辞安排的保镖。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有人保护当然是好事,尤其是在北洲这个地方。
但一想到自己的生活时时刻刻被人盯着,又难免有些不自在。
她想过打电话给安德森,让他转告封忌辞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但每次拿起手机,又放了下来。
人家是好意,而且确实是老师特意拜托的。
她要是拒绝,反而显得不识好歹。
算了,反正那些人也不会打扰她。
木烟云这样安慰自己,渐渐也就习惯了这种隐隐被注视的感觉。
傍晚时分,木烟云从图书馆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来,将红砖建筑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沿着石板路往校门口走,准备叫辆车回公寓。
走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
木烟云接起来。
“木**,我是安德森。”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恭敬。
“封爷让我转告您,今晚北洲不太平,您最好待在住处不要外出。如果您现在还在外面,我马上过去接您。”
木烟云脚步一顿,“不太平?”
“今晚城东有一场火拼。虽然离您那边远,但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意外。封爷的意思是,小心为上。”
木烟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灯光洒在她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火拼。
这个词她只在新闻里看过,但从来没有想过会和自己有关。
“我现在在学校。”她环顾四周,“正准备回去。”
“好,我十分钟内到。您站在校门口不要走。”
挂了电话,木烟云站在路灯下,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
他们三五成群地走过,说笑着,讨论着晚饭吃什么,讨论着今晚的party。
没有一个人知道,城东正在发生什么,也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暗地里藏着多少危险。
木烟云脑海中突然浮现封忌辞那张冷峻的侧脸和他那句“北洲不安全”。
原来,是真的很不安全。
十分钟后,黑色幻影稳稳停在校门口。
这一次,后座没有人。
木烟云坐进车里,安德森发动车子朝着公寓的方向驶去。
“封爷今晚有事,让我来接您。”安德森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您不用担心,只是以防万一。”
木烟云点点头,“谢谢。”
车子平稳地驶过夜晚的街道,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木烟云忽然看见远处有火光冲天,隐约还能听见警笛声。
只是一瞬间,车子就拐进了另一条路,那些景象被建筑物挡住,消失在视野里。
她收回目光,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