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说:七零:海王笔友竟是冷面军官 作者:夹心饼干呀 更新时间:2026-05-15

天刚蒙蒙亮,苏麦就被院子外的动静吵醒了。

村里的大喇叭正播着:

“社员同志们注意啦——今天上午统一去南坡收白菜,下午妇女同志到大队部领棉花,各家各户抓紧时间——”

苏麦从炕上爬起来,冷空气一灌,打了个哆嗦。

原主虽然骗了不少好东西,但花得也狠,家里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穿的还是打了三个补丁的旧棉衣。

苏麦哈着气洗了把脸,把昨晚写好的信揣兜里,灌了碗昨天的剩粥,就出了门。

公社的邮局在镇上,离村子五里地。苏麦走了大半个小时才到。

邮局就一间门面,柜台后面坐着个中年男人,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苏麦把信递过去:“同志,寄信。”

那人抬头扫了她一眼,接过信翻了翻,声音懒洋洋的:“寄京市的?八分钱。”

苏麦刚把八分钱排在柜台上,邮局同志又推了推老花镜,补了一句:“对了,你是下湾大队的苏麦吧?有你两封信。”

两封?

苏麦心里咯噔一下,接过信一看——

一封是赵建国的。

供销社主任的儿子,信封鼓鼓囊囊,估计又夹了票。

另一封字迹陌生,寄信地址写的是广州。

陈家明,海外华侨的孙子。

苏麦把信揣好,出了邮局才敢打开看。

先拆赵建国的。

信纸一展开,果然掉出两张工业券和一张布票。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

“麦子同志,最近天冷了,你那边有没有棉花?我爸单位发了工业券,用不完就给你寄过来了。

你要是想买什么东西跟我说,我让我爸帮你留着。对了,我最近学了骑自行车,等开春天暖和了,我骑车去看你好不好?你一定要等我啊。”

苏麦看完,默默把信叠好。

这位赵建国同志,原主在信里是怎么对他的来着?

她回忆了一下——原主管赵建国叫“国哥”,每封信都嘘寒问暖,还说“等你来看我,我给你煮面条吃”。

苏麦胸口堵得慌。

说白了,赵建国就是个被骗感情的老实人。

原主根本不在乎他,只是馋他家供销社的资源。

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苏麦把工业券和布票叠好放进兜里。

这些东西她暂时不能退回去——太突然了会引起怀疑。

但她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账。

然后拆陈家明的信。

陈家明的信写得很有意思,用的是繁体字,夹着些粤语的表达习惯:

“苏**,你好。上次你信里说想知道广州有什么新鲜东西,我跟你讲,这边最近从港那边过来了好多电子表,塑料的那种,便宜得很,一块才几蚊。不过大陆这边管得严,不好带。

我下个月可能要去一趟上海办事,路过你们那边的时候可以给你带两块。另外附上外汇券两张,你拿去友谊商店买东西用。”

苏麦盯着信上“电子表”三个字,脑子里忽然亮了一下。

电子表。

这个年代,电子表在大陆可是稀罕物件。

一块普通的机械手表要一百多块,还得凭票买。

电子表虽然是塑料的,但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时髦货——关键是,成本低、溢价高。

如果她能搞到一批电子表……

苏麦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把信收好。

这个想法先放一放。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沈砚那封信寄出去——已经寄了。

然后就是想办法搞第一笔启动资金。

她兜里现在有:三十二块现金,半斤全国粮票,两张侨汇券,两张工业券,一张布票,两张外汇券。

外汇券是最值钱的。在友谊商店,外汇券能买到进口货,那些东西拿出来倒手,利润惊人。

但最近的友谊商店在南州市,离这儿得坐三个小时的长途汽车。

而且她一个农村姑娘,拿着外汇券去友谊商店,太扎眼了。

苏麦一路想着这些事,走到村口的时候,远远看见一群人围在大队部门口。

“怎么了?”她拉住旁边一个婶子问。

“哎呀你不知道?白知青今天收到家里来信了,说她爸**了!城里来人接她回去呢!”

婶子激动得直拍大腿,仿佛**的是她亲戚。

苏麦脚下一顿。

白知青。

白如月。

就是那个——被原主偷了照片的白富美知青。

苏麦一下子紧张起来。如果白如月要回城了,那万一她走之前发现照片的事……

她快步走到大队部门口,踮脚往里看。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大队长刘德厚在跟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说话,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社员。

而白如月正站在人群后面,安安静静的,手里攥着一封信。

苏麦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原主记忆里的白如月是个安静的姑娘,皮肤白,眉眼秀气,下乡四年了还是一副城里人的做派。

平时话不多,也不爱跟人来往,在村里算是个透明人。

但人长得是真好看。难怪原主会偷她的照片去骗人。

苏麦往人群外退了两步,不想凑得太近。

“苏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麦转身一看——大队长的媳妇李桂花正站在她后面,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桂花婶,咋了?”

李桂花一把将她拉到墙根底下,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声张。白如月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少了几张照片,正搁那儿闹呢!”

苏麦的心提到嗓子眼。

“照片?啥照片?”

她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装得一脸无辜。

“就她从城里带来的那些照片呗。她说少了几张单人照。你说奇不奇怪,谁能偷她照片?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

苏麦后背都快冒冷汗了,干笑了两声:“可不是,谁偷那玩意儿,闲的吧。”

“但是吧——”

李桂花看了看四周,凑得更近了,跟特务接头似的,

“那个白如月心眼多着呢,她已经挨个问了一遍同住的知青,没人承认。她现在怀疑是咱们村的人干的!”

苏麦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骂原主了。

她疯狂翻记忆——找到了。原主还剩了一张照片夹在一本旧课本里,课本塞在炕席底下。

她得赶紧回去毁尸灭迹。

“桂花婶,我先回了啊,家里灶上还炖着水呢,别干锅了!”苏麦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就往回跑。

一路小跑到家,苏麦推门进屋,直奔土炕。

掀开炕席,翻出那本旧课本——《工农兵学习手册》——哗哗翻了几下,一张黑白照片掉出来。

照片上的白如月穿着白衬衫,扎着两条麻花辫,对着镜头微微笑着,确实清秀得很。

苏麦二话不说,划了根火柴就烧。

照片卷曲、发黑、化成灰。

苏麦把灰烬拨进灶台里,跟柴灰混在一起,干干净净。

松了一口气。

但她知道这事还没完。白如月是要走了,可如果她走之前较真起来,在村里查,查到原主头上——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把自己摘干净。

苏麦坐在灶台前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

刚收拾好,院门又被拍了。

“苏麦!你在家不!”

还是周翠芬。这大喇叭一天到底要播几次音?

苏麦拉开门。

周翠芬这次连屋都不进了,扒着门框就嚷嚷:

“我的天爷,你知道不?白知青她爸给**了,还官复原职了!据说是南州市什么大机关的领导!她这就要回城过好日子去了!”

“知道了,刚才在大队部看见了。”苏麦揉了揉耳朵。

“那你知道不知道,她走之前要把她那些书都处理了!一麻袋的书呢!说是送给村里有需要的人。你要不要去看看?”

苏麦本来已经在关门了,听到这话一下子顿住。

“书?什么书?”

“什么书都有,数学语文政治历史的,还有什么英语的——反正以前她上学用的那些。她说留着也没用,谁要谁拿。”

苏麦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高考可能要恢复,沈砚在信里提过。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复习资料就是最紧俏的东西——比粮票还紧俏。

整个下湾大队甚至整个公社,有几家能凑齐高中课本的?

白如月家之前出事前是知识分子家庭,她手里的书肯定是好东西。

苏麦想都没想,眼睛瞬间就亮了:“要!我去!”

周翠芬吓了一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你要书干什么?你又不识字,拿回来当柴火烧啊?”

“谁说我不识字?我可是上过扫盲班的优秀分子。”

苏麦一脚蹬上鞋,拽着周翠芬就往外走,

“走走走,带我去,晚了连纸片都剩不下!”

苏麦跟着周翠芬到了知青点的时候,白如月正在院子里整理东西。

说实话,知青点的条件比苏麦家好不到哪儿去。三间土坯房,住了四个知青,现在白如月要走了,剩下三个在帮她收拾。

院子里摊了好几堆东西——旧衣服、脸盆、暖水壶,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敞着口,露出里面的书脊。

苏麦目光直接锁定那个麻袋。

“白知青,”苏麦大大方方地上前打了个招呼,笑容满面,“听说你要回城了,恭喜恭喜啊。”

白如月正蹲在地上叠衣服,闻声抬起头来。

她看着苏麦,眼神里明显有一丝意外。

苏麦在村里的名声不太好,平时跟知青们没什么来往,今天突然跑来还怪客气,搁谁都得愣一下。

“谢谢。”白如月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听翠芬姐说你有些书不带走了?我能看看不?”苏麦也不绕弯子,主打一个真诚直白。

白如月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麻袋旁边,扯开口子让苏麦看。

苏麦蹲下去翻了翻——好家伙。

高中数学课本、物理课本、政治课本、历史地理课本,还有几本英语课本,几乎是一整套高中教材。

而且保存得很好,只是书页有些泛黄。

还有几本是额外的——一本《高等数学》,一本《普通物理》,甚至还有一本《英汉小词典》。

苏麦心跳加速。

在这个年代,这些东西的价值不亚于一箱金条。

“这些……都不要了?”苏麦尽量压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白如月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想要,就拿去。放在这儿也是浪费。”

苏麦差点脱口而出“全要了”,但忍住了。她不能表现得太急切,那样反而惹人怀疑。

“那我挑几本行不?”

白如月点了下头。

苏麦从麻袋里拣出了数学、语文、政治、历史各两本,又把那本《英汉小词典》捞了出来。

犹豫了一下,她又多拿了两本理科的。

“你……要这么多?”白如月忍不住开口了。

苏麦笑了笑,眼神清明:“我最近想学点东西,多认几个字,万一将来有机会呢。”

白如月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也许是好奇,也许是打量。

旁边一个女知青撇了撇嘴,酸溜溜地插嘴:“苏麦你学这些有什么用啊?又不能当饭吃,还不如多下地挣两个工分。”

苏麦抱着书站起来,压根没接茬。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等高考恢复的消息一出来,有你们哭着求我的时候。

她正准备走,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白知青,”她转过身,“你走之前我想送你个东西,明天给你送过来行不?”

白如月有点诧异,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送我什么?”

“一条围巾。马上入冬了,坐车回城风大,冷。”

白如月明显没想到苏麦会说出这种话,怔了好几秒。

“不用了,我有围巾——”

“那就当我送的个念想。”

苏麦笑着摆摆手,语气真诚得挑不出毛病,“白知青,你这几年帮过我们村不少忙的,大家都记在心里呢。”

这句话纯属瞎掰。但苏麦说得真诚,白如月也不好再推辞。

苏麦抱着一摞书回到家,把门关上,把书一本一本铺在炕上。

她蹲在炕边,翻着这些泛黄的课本,脑子里在飞速盘算。

这些书,除了她自己要用的,剩下的可以抄。

对,抄书。

等高考恢复的消息一出来,全中国几百万知青都要抢复习资料。到时候一本数学课本能被炒到天价。

她不需要去黑市冒险倒卖实物。她只需要把这些课本的内容手抄出来,装订成册,卖给那些需要的人。

成本:纸和墨水。

利润:无限。

而且——这不算投机倒把。这是文化传播。

苏麦兴奋得在炕上来回打滚。

冷静,冷静。

她强迫自己坐下来,开始列计划。

第一,先把给沈砚的信寄出去了——已经办了。

第二,明天给白如月送围巾,把关系稳住。

第三,开始抄书。但抄书需要大量纸张,这个年代纸也是紧俏物资,得想办法搞到。

第四,陈家明信里提到的电子表,这条线要不要跟进?

苏麦靠在墙上,盯着屋顶出神。

电子表的事不急。先把抄书的事搞起来,赚到第一笔钱再说。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十二天。

十二天之内,她得把沈砚挡住。

十二天之内,她得把赚钱的路子跑通。

十二天之内,她得把自己从原主留下的烂摊子里捞出来。

苏麦翻身趴在炕上,翻开那本数学课本,一页一页地看。

上辈子的知识还在,高中数学对她来说不难。

但她不是为了看懂——她是在琢磨,怎么把内容精简提炼,抄成最高效的复习资料。

毕竟,卖东西得讲用户体验。

想到这里,苏麦忍不住笑了。

七十年代的苏麦同志,要开始搞知识付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