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择处库房,专门放表**的嫁妆。
“库房上锁,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入内。
“免得将来棠棠的嫁妆丢了,要找我哭鼻子。”
此时,许氏的声音传来。
虽是打趣,但挂着冷意。
她拍了拍江若棠的肩膀,笑道:
“你看姨母这样做,你可满意?
“真是小机灵鬼,生怕旁人坑害你一般。
“我可是你姨母!”
江若棠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就羞赧地低头。
嫁妆有了去处,不用担心放在身边自己守不住。
牺牲点名声,她并不在意。
也有了赏花的心思。
侯府花园除了争相开放的梅花,竟也有几株特殊的兰花。
清幽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江若棠上前要细看时,却被人喊住。
“这可是世子爷最喜欢的墨兰,小心些得好。”
江若棠下意识回头。
见一青衣公子站在不远处的廊下。
他面容清雅端正,见到江若棠容貌时,呆滞了一瞬。
很快便慌乱拱了拱手。
“在下徐轻言,打扰了姑娘,还请海涵!”
江若棠回忆了一番。
京城没有什么名门贵族是徐姓的。
再看他洗得发白的袖口,心下了然。
于是扬了扬唇,笑道:
“多谢公子提醒。”
说完她便要离开,却被徐轻言开口喊住。
“**可是侯府表**?
“方才听小厮说,后院在清点表**的嫁妆。
“徐某又从未见过侯府有您这般清丽脱俗之人,冒昧猜测一二。”
江若棠点了点头,不欲多言。
“她是不会搭理你的。”
拐角处迎面走来几人,带头的是侯府**,顾卿蓉。
开口之人也是她。
她今日穿了件湖蓝色罗裙。
裙摆处是大片绽放的藕粉色桃花纹样。
外头罩了件奶杏色大氅。
步摇熠熠生辉,脸上妆容精致。
一看便知是用心打扮过的。
她对自己的态度,江若棠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她们自小就不对付。
江若棠目光扫过顾卿蓉身后那些人。
除却顾卿蓉的几个闺中友人外,还有世子顾元洲、谢时越等青年男子。
此时,众人目光都在她身上。
顾卿蓉冷哼了声,走到近前:
“我这位表姐来京城可是为了我兄长。”
说完,用帕子捂着唇,笑了声。
她听说江若棠在此处赏花,特意提出要带众人一起来看。
为的便是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你们以为她将嫁妆暂存在侯府是为什么?”
徐轻言忍不住开口:
“江**一介孤女,自然是怕带着巨额财富引得恶人上门。
“来侯府寻求帮助,也是人之常情。”
顾卿蓉摇头,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来京城之前,她就给母亲写了信,明里暗里想嫁给我兄长。
“嫁妆放在侯府,只是想对母亲示好罢了。
“郡王在世时尚且不得圣上青眼,如今都去世了,她不得为自己攀个好婆家吗?”
说完,她笑着看向江若棠:
“我说对了吗?表**!”
江若棠愁容满面,叹了口气:
“既然表妹这样说,我再如何解释也无用。
“谁让我是一介孤女,无人可依仗呢?”
说完便微微垂眸,像是蔫儿掉的芙蓉花。
配上浑身素色衣裳和不施粉黛的脸。
便如同碎掉的美玉般,叫人心疼。
顾卿蓉发现众人竟对她起了怜惜之情,当即冷了脸。
“你装什么装?
“你那点心思以为谁不知道呢。
“我告诉你,就是你父母都在时,你也配不上我兄长。
“更别说他们如今都不在了,人走茶凉,郡王府又如何?
“你这般年纪,可曾被封郡主?
“可见,圣上不是一般厌恶你家!”
江若棠猛地抬头,眼底都是震惊。
“表妹说我也就罢了,揣测圣意可是大罪,要掉脑袋的。”
顾卿蓉表情一僵,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气得面容都变得狰狞。
顾元洲拉住顾卿蓉,没好气道:
“胡言乱语什么?
“婚姻大事自有父母操心,岂容你置喙。
“好了,不是想看墨兰?
“如今到了地方,便好好赏花。”
他将顾卿蓉拉到墨兰跟前,侧头又看了眼江若棠。
离得远些,倒越发衬得她孤苦无依,让人心生怜悯。
顾元洲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早些年,他存了娶江若棠的心思。
那会儿他才九岁。
他们在一处吟诗作画,看书写文章。
江若棠活泼明艳,总跟在他后头,阿兄阿兄地喊着。
“阿兄,你看我这桃花画得好不好?”
“阿兄,我买了糖葫芦,偷偷给你留了一串。”
“阿兄,你看完书了吗?陪我去摘莲子好吗?”
“阿兄,我昨日去听戏了,等你长大了也娶我可好?”
“……”
顾元洲将这话放在心里,回家就与父亲提起。
父亲没同意,但也没反对。
他只说再看看。
果真没过几月,江家就落败了。
皇上几乎无视了阳州的江家。
堂堂郡王,只剩下个封号。
在阳州也就罢了,若在京城还差点意思。
不想这些年下来,她性子变化这般大。
不过也好,如此乖顺才能认清自己的身份。
顾元洲不动声色退到江若棠身侧。
“抱歉,卿蓉平日被纵得无法无天,她也不是有意的。”
江若棠瞧着不远处围着墨兰的众人,摇了摇头。
来京城之前,她确实给姨母送过信。
但也是姨母给她送信在前。
【你表哥表妹们也都惦记着你。
【若事情办完了,便早些到京城团聚。
【元洲的婚事也还未定,你还是早些来吧。】
不怪她多想。
顾元洲确实还未婚配。
而且信上也模棱两可地提起他的婚事。
江若棠便以为自己有点可能性。
可出发的日子定下,却迟迟不见侯府的人来接。
这点心思也就歇了。
于是匆忙找仆从提前出发,在京城购置好宅院。
否则,那日大清早若是进了侯府,今日顾卿蓉的话只会更难听。
此时,顾元洲的声音再次传来:
“母亲有意让我与青禾郡主相看。
“这个节骨眼上,我不好与旁人生出枝节,不过我没想到你如此为我名声着想。
“棠棠,你若不介意。
“等郡主进门,我求了母亲将你也纳进来如何?”
江若棠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顾元洲。
惊得呼吸声都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