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十分虚弱,很轻很轻,姜姝都听不清,像风一吹,就散了。
姜姝却因为这话,猛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站起身:
“你、你说什么?!”
他、他居然在新婚夜,把自己的妻子让给别的男人!?
姜姝看向潇炔,只觉得荒唐至极。
她不知道该骂他还是该谢谢他……
少女瞪圆了眼睛,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撞乱了二人的心。
潇炔看见姜姝的反应,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她……是不是不愿意和自己……
是不是白天自己太莽撞,惹她不快了?
潇炔心中泛起懊恼,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潇序和死死攥住被子,只觉痛苦不堪。
他也很痛苦,可是他不想他死后,还害了她……
他想要解释,一激动,又咳嗽了起来,好半天才回过来:
“夫人,别生气……咳咳,我这也是为了好,只要怀上孩子,你就能在侯府站稳脚跟……”
“殿下,阿姝真的很感激很感激,但是恕我不能接受,阿姝嫁的人是你,我便只是你的妻子,以后无论是什么样,我都认了。”
姜姝神色温柔却认真。
她真的做不到……新婚夜和小叔子……哪怕是他真的不行,马上就要死了,她也做不到。
潇序和愣然的看着姜姝,眼眶瞬间热了起来。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颤抖:
“可是我…….要死了……”
姜姝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
“只要世子还活着一天,我就是你的妻子。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潇序和只觉得喉咙发紧。
病了之后,除了他的父母家人,她是第一个坚定不移选择自己的人。
他以前的那个未婚妻,以前的那些追求他的贵女,都跑了个无影无踪。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遇到这样坚定选择自己的女子……
他吸了吸鼻子,转身看向潇炔:
“炔儿,你先出去吧,这件事,以后再说。”
潇炔呼吸一滞,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悄悄看了姜姝一眼,离开了房间。
潇炔走后,潇序和才开口道:
“夫人,你……你当真不后悔吗?”
姜姝却只是平静道:
“我能给你号一下脉吗?”
在扬州的时候,她学过一点医术,虽然不敢说是什么神医,但也能看出一个大概。
万一误打误撞,她刚好会治呢?
潇序和收起眼里的热意,有些惊讶:
“夫人还会医术?”
姜姝温柔一笑:“略懂一二而已,不敢夸大。”
姜姝这个笑容,让潇序和呼吸一滞。
少女一笑,眼尾先弯成软月,梨涡浅浅盛着光,连风都慢下来,只觉满目温柔,清艳得恰到好处。
潇序和喉结滚了滚,惊艳过后,只觉得喉咙酸涩,如鲠在喉。
她是这么漂亮,这么耀眼,可是自己,却已病入膏肓,时日无多……
“夫人自然可以看。”
姜姝得到允许,便抓住潇序和的手,给他号了脉。
可是没一会儿,她的面色就凝重了下来。
内里亏空,五脏六腑都已经衰竭了,天生的疾病,治不好。
姜姝收回自己的手,神情抱歉:
“对不起……我……”
潇序和却伸手抓住姜姝的手,苍白的俊脸上浮现一个温柔的笑容:
“不必道歉,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只是难为了你,嫁给我一个将死之人……”
姜姝却摇了摇头:
“我本就无依无靠,能嫁进侯府是我的福分,你的病我虽然没有办法,但是我有办法养着你,起码能延长两年的寿命。”
潇序和闻言呼吸一滞,心里闪过一抹震惊。
连京城最有名的大夫,都只敢说延长两个月……
她一个小娘子,竟然有这等医术?
见潇序和不说话,姜姝秀美的眉头一蹙:
“殿下可是不信我?”
潇序和反应过来,连忙摇头:
“信,我自是信的……”
他这样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信不信,试试也没什么,最坏的打算不就是一死。
姜姝听见他的话,立马笑了:
“殿下先躺下休息,我现在就去写药方。”
姜姝给他盖好被子,走到一旁的书案旁坐下,磨墨,开始写药方。
潇序和没有睡,而是侧着身子,看着屏风后那道模糊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
药方很长,姜姝写完,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起身出了房间。
她把药方交给了小荷,嘱咐她明日就要准备好所有的药。
回来后,却发现潇序和居然还没睡。
“殿下,你还不休息吗?”
潇序和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为情。
“我睡了床……那你呢?”
姜姝却道:
“殿下,你我既然拜了天地,自然就是夫妻,理应睡在一起,我不能因为你身体不好,就剥夺了你作为丈夫的权力,你先睡,我更了衣就来。”
潇序和愣愣的看着姜姝,心里满是触动,眼眶顿时通红一片。
她怎么这好…….
老天爷看自己要死了,在最后关头送给他一点温暖吗?
可这对于他来说,更像是酷刑……
姜姝脱了外袍,轻轻上了床。
熄了蜡烛,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原本闭上眼睛的潇序和,也在这时睁开了双眼。
旁边躺了一个人,她身上很香,这感觉让潇序和觉得十分奇怪。
他的心脏似乎跳得更快了,他咽了咽口水。
下意识的,想往那边移一点。
“殿下……吵到你了吗?”
姜姝突然开口,潇序和吓了一跳,一股心虚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并、并未,是我一直没睡着……”
姜姝转过身,面对着潇序和。
潇序和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起来。
下意识的,他就想咳嗽,但是他拼命忍住了。
姜姝脸颊忍不住有些发热,但还是开口:
“殿下……别担心,按照我的方子调养,要一个子嗣,不难。不过得等一段时间。”
对于姜姝来说,潇序和是她的丈夫,只要一天没有和离,她就有义务伺候他。
她也不矫情,就是他这身子,怕是经不住折腾。
潇序和先是一阵羞怯,但很快,又苦涩一笑:
“嗯……谢谢你安慰我……”
他这破烂身子,怎么可能还会好?
姜姝知道他不信,但是她也没有强行解释,反正过几日就知道了。
“睡吧殿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