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臣女不回去。”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李非笑了。
那个笑容与之前所有的笑都不同。不是审视,不是玩味,不是残忍的温柔。是一种真正的、被取悦的笑。
“好。”
他俯下身,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朕教你。”
他的手指重新落在她肩头。这一次,不是试探,是占有。
他低头,唇擦过她的额角。
“第一课。”
他的气息落在她眉间。
“戏凤,不是朕戏你。”
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目光对上他的。
“是你戏朕。”
如意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看着他,在他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一个衣衫半褪、面若桃花、眼神茫然却又亮得惊人的少女。
那不是她认识的沈如意。
那是他将她变成这样的沈如意。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轻轻按压。
“记住了?”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极轻,极短,像一片羽毛落下。
然后他放开了她。
“穿好衣服。朕让人送你回去。”
如意愣住了。她以为……她以为今晚会发生什么。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承受什么的准备。
他看着她愣怔的表情,又笑了。这一次,笑意里带着一丝真正的愉悦。
“朕不着急。”
他走回琴案后,重新端起酒杯。
“你是朕的。从你走进这扇门那一刻就是了。”
他饮尽杯中酒。
“朕的东西,朕慢慢品。”
马车驶出宫门时,夜色已深。
青杏在车里等她,见自家**出来,连忙将披风裹在她身上。如意的外衫和中衣都已重新穿好,发髻也重新挽过,只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陛下他……他没有为难你吧?”
如意摇摇头。
她没有说话。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手指不自觉地抬起,触碰自己的眉心。
那个吻落下的地方,还在发烫。
她想起他的话。
你是朕的。
从你走进这扇门那一刻就是了。
她应该害怕。她应该恐惧。她应该为自己的命运哭泣。
可她心底深处,那个三天前破土而出的东西,正在疯长。
她知道前面是深渊。
她迈出了一步。
偏殿。
李非把玩着那只蝴蝶步摇,将它举到烛光下。
德全在殿外躬身道:“陛下,贤妃娘娘遣人来问,陛下今晚可去清音阁?”
“不去。”
他答得干脆。
步摇的蝶翼在烛火中颤动,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活物。
他想起她跪在那里,外衫褪尽,抱着双臂,泪流满面。
他想起她抬起眼,颤声说出的那四个字——臣女不回去。
他想起她瞳孔中倒映的自己。
那不是恐惧。
那是好奇。被吓坏了的、拼命否认的、却真实存在的好奇。
像一只从未见过火的飞蛾,第一次看见烛光。
他笑了。
“有意思。”
他将步摇收入袖中。
窗外,暮春的夜风穿堂而过,吹动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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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四年,暮春。
沈如意十六岁。
她以为自己只是窥见了一场不该看见的秘密。
她还不知道,那座偏殿的门在她身后关闭的那一刻,她的人生已经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从前。
一半是从此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