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坐在床沿上,把银甲一件件卸下来。
肩甲磕到旧伤,闷哼了一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停住了。
"锦书。"
是沈淮安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
我没动:"什么事?"
"你别多想。若吟她确实身体不好,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我知道。"
沉默了一瞬,门被推开了。
我正在卸左臂的护臂,绑带松开的瞬间,里面的衣袖已经被血渍浸透了,暗红色从肩头一直蔓延到小臂。
沈淮安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那条血迹斑斑的手臂上,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伤成这样?"
他的声音变了,带着一丝我从没听过的慌张。
"四十七封信,你一封都没拆过,你怎么会知道。"
我继续低头解绑带,扯到伤口,闷哼了一声。
他往前迈了一步,蹲下来,捏住我的袖口轻轻往上翻。
看到那道伤痕时,他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锦书,对不起。"
他的手停在我袖口上,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暖得有些陌生。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在沈淮安眼里看见紧张。
喉头紧了一下。
其实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等他主动靠近我一次,等他认真看我一眼,等他发现我也会疼。
"沈淮安,你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他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我看着他茫然的眼神,心底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灯会。我们定情的日子。"
他的脸色变了,张了张嘴:"我记得,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温若吟廊下站了一刻钟咳了三天,他记得清清楚楚。我们定情的日子,他一时没想起来。
我没有拆穿他。
"明天陪我去逛逛吧。"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主动跟他当面提要求。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明天我——"
"淮安。"
温若吟的声音从廊下传来,轻轻的,带着委屈。
"我睡不着......"
他嘴里后半句话没有落下来。
指尖僵了一瞬。
我看着他眼底刚浮上来的认真和愧疚,被这一声"淮安"轻轻一碰,瞬间开始动摇。
我慢慢把袖口从他指间抽出来。
"你去吧。"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
"就知道你懂事。若吟身子弱,我先过去安抚一下,不然她一整夜睡不着。"
他退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明天我陪你去灯会。"
说完脚步声利落地往廊下去了。
"怎么又出来了?夜里风大,穿这么少站廊下做什么?"
嗔怪里全是心疼。
声音越来越远。
我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回廊还亮着的灯笼。
那是他怕温若吟起夜看不见路,特意留的。
他记得她的每一件小事,操心她的冷暖。
像极了一对过了三年日子的夫妻。
而我像个闯进来,打断他们生活的外人。
我侧过身,盯着墙角那只落了三年灰的木箱。
胸口闷闷的,说不上是疼还是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