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你真是个大孝子
李大牛浑身一震，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砚。
“你…你怎么知道俺找俺娘的事？！”
这事他只跟老鼠念叨过，其他人应该不知道呀。
可接下来林砚的话，却让他激动不已。
“我怎么知道，当然是因为我见过你娘！”
林砚开始胡诌起来，说自己还未被抓来前，碰到过一个路过他们村的流民。
嘴里念叨着自己傻儿子大牛，一路流亡。
林砚将大牛亲娘说的很惨非常可怜，让李大牛绷不住了。
“娘啊！”
一声哀嚎，这个壮如牛的汉子，直接蹲在地上像个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李大牛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就是找到失散在流民里的老娘。
为此他在死人堆里爬，拿命换军功，攒的每一个铜板，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出营寻亲。
可如今听到自己亲娘的消息，他哪里忍得住。
看着李大牛嚎啕大哭，老鼠顿时急了。
这家伙真他娘的傻啊，这鬼话也信！
“大牛，林砚是骗你的！你别信，你家在西荒，他是从西北来的。怎么能碰到你娘？”
老鼠一巴掌拍在李大牛头上，企图劝阻住他。
可林砚根本不给他机会，艰难抬手指着老鼠说道。
“对了，还有件事大牛！你问问你这位鼠爷，你上个月拼死从蛮子手里抢来的战马，换的十厘军饷，去哪了？”
“你跟他说，那是你攒了半年，要托商队去南边找娘的救命钱。他跟你说，帮你找靠谱的商队，结果呢？”
林砚嘴角冷笑。
原主的记忆里清清楚楚，那天老鼠牵着马想要换原身的刀，被拒绝后离开。
原身偷偷跟着发现，他跟买马的吹嘘自己的手段，怎么忽悠一个找娘的傻子乖乖听话卖命。
而后便拿着卖马的笔钱，转头就拿出一部分孝敬给了刘黑子，换了个下次冲锋不用顶在最前面的承诺。
李大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猛地转头看向老鼠。
“鼠爷，卖马是十厘钱？你怎么给俺两厘？俺的钱呢？！”
老鼠瞬间慌了神，他怎么也没想到，林砚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居然知道这桩阴私！
他连忙摆手：“大牛你别听他胡说！这小子快死了胡言乱语！他就是想挑拨咱们兄弟！”
“胡言乱语？要不要让我找马司的老王来当面说说？”
见老鼠脸色铁青，不说话。
林砚冷笑一声，再次开口，精准戳中要害。
“老鼠，三年前同伍的王二，是不是你在战场上从背后捅了一刀，推去挡了蛮子的刀？他那笔抚恤金，是不是也被你吞了？”
“还有去年的张老三，你骗他喝了蒙汗药，扔在战场外围被蛮子砍了头，就为了抢他那点军功，对吧？”
这些都是原主在敢死营里耳濡目染记下的脏事。
老鼠看似胆小，实则心狠手辣，专坑同袍，手上沾的自己人的血，比蛮子的都多。
“所以你对大牛兄弟也准备这样吧，等大牛攒够了找娘的钱，你就也把他坑死？”
这话一出，李大牛眼睛红了，连旁边的赵长平都愣住了。
她看着床上那个连坐都坐不稳的男人，三言两语就将两人挑拨开来。
显然不是敢死营中那群莽夫！
老鼠此刻是慌了，他没想到林砚直接把自己的算盘给说了出来。
他本就是利用大牛，等到大牛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杀了。
“你胡说！大牛你可别信他啊，你鼠爷我..”
老鼠话还没说完，李大牛直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溜了起来。
大牛就算再傻，此刻也反应过来。
自己一直当成亲哥的人，从头到尾都在拿他当傻子耍。
拿他的命换好处，连他找娘的钱都敢贪！
“老鼠！你骗俺！”
李大牛红着眼，瞪着老鼠。
老鼠吓得瞬间手脚乱蹬，脸涨得通红，尖叫道。
“大牛！你疯了！你别听他的！他说的假的！”
“假的？那咱们石屋后面大树鸟窝里藏的是谁的钱？”林砚冷笑一声。
“那都是大牛为了找娘拿命换的钱！”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李大牛最后一点犹豫。
他怒吼一声，把老鼠狠狠砸在地上。
“把俺的钱给俺！”
老鼠一口血喷了出来，肋骨当场断了好几根。
老鼠疼得满地打滚，看着李大牛已经杀红了眼的模样，他怕了。
“大牛兄弟，你别冲动。那钱是我自己攒的，这样我把我自己的钱都给你找娘行吗？”
“大牛，那钱本来就是你的。”
“你他娘的闭嘴啊！”
老鼠急了，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磨尖的短匕，疯了一样朝着床上的林砚扑过来。
“老子杀了你这个**的！”
看着突然杀过来的老鼠，赵长平脸色一白，刚要摸出银针。
见林砚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就在老鼠扑到床前的瞬间，林砚动了。
一柄寒芒从被窝里钻出，噗呲一声，而后瞬间收刀。
鲜血飞溅，一条胳膊从老鼠身上飞了出去。
“啊。我的手！”
老鼠捂着断臂，躺在地上不停哀嚎。
而林砚却镇定自若。
刚才的拖延，让药丸效果发挥，让他勉强能够动一下。
但是这一下还是牵扯到了胸口的伤，让他疼的吸了一口凉气。
不能再动了，刀子没有杀死他，那就用嘴！
林砚将染血的刀再次藏到被窝里，而后看向李大牛。
“大牛，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他要是不做鬼心虚，他杀**什么？”
李大牛此刻已经彻底红了眼，如山般的身子来到老鼠面前。
“你骗俺，不让俺找娘！俺要杀了你！”
沙包大的拳头不停落下，场面极其残忍。
赵长平都忍不住侧过脸来，而林砚却是若有兴趣的看着。
他发现李大牛不愧叫这名字，这力气大的惊人。
老鼠此刻已经被砸成泥了，李大牛还没半点累。
这可是一个猛将啊，自己可得好好用。
不知道打了多少拳，直到李大牛冷静下来。
看着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老鼠，李大牛突然哭了起来。
“娘啊...孩儿不孝。孩儿在军营杀了人，恐怕要被杀了。孩儿找不到娘了！”
听着李大牛的哭喊，林砚心中也有些唏嘘。
真是个大孝子啊！
林砚抬眼看向他，带着几分笑意。
“大牛，谁说你要死了！”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老鼠想以下犯上，抢千户大人赏我的人，还想持刀杀我，被我乱拳杀了。”
“营里的规矩，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对吧？”
李大牛听到林砚这话，突然止住哭声，愣愣地看着林砚，脑袋没转过来。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