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退婚六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扒人一层皮。林念初把最后一摞建筑设计图塞进书包,
手机屏幕亮了第十七次。来电显示:妈。她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是“顾家那边又来催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人家条件那么好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什么都满意,就是不满意自己这辈子连婚姻都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图书馆三楼东侧靠窗的位置是她雷打不动的根据地,从大一坐到大三,从没换过。视野开阔,
光线充足,而且安静。除了旁边那个位置。“啪。”一本《建筑结构力学》砸在她右手边,
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够把她从烦躁里拽出来。林念初偏头,
就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在翻书页。那只手很白,指节修长,袖口洗得发白,
手肘处还打了个不太明显的补丁。视线往上,是一张冷淡到近乎寡淡的脸。顾晏辞,
她的同桌,也是整个建筑系出了名的穷学霸。据说他靠奖学金活着,
一件外套能从初秋穿到深冬,食堂打饭永远只打一份素菜配免费汤。大二那年冬天,
林念初亲眼看见他鞋子裂了个口子,用胶水粘了粘继续穿。但这人从来不在意。
他就像一潭死水,穷得坦坦荡荡,也冷得明明白白。“你今天来得晚。
”林念初随口说了一句。顾晏辞没抬头,嗯了一声,翻开书,
拿起那支用了不知道多久的签字笔开始画图。林念初也没再说话。她习惯了。他们同桌两年,
对话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两百句。这人惜字如金,上课不发言,下课就走人,社交约等于零。
唯一让她觉得意外的是,他的专业成绩永远排在第一,每次都能压她一头。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短信,她妈发的,只有一句话:“顾家那边已经定了,这周五两家见面,
你别给我出幺蛾子。”林念初盯着屏幕看了三秒,胸腔里那团火烧到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抽出一张信纸,拔开笔帽,笔尖悬在纸面上顿了五秒,
然后落笔——“顾先生,见信好。”“写下这封信时,我反复斟酌措辞,试图让它不失体面,
但抱歉,我实在装不出什么好脸色。”“关于两家定下的婚约,我林念初,拒绝履行。
”“原因很简单:我与你素未谋面,毫无感情基础。
我不愿意将自己的后半生交给一个陌生人,更不愿意成为家族利益的附庸。
”“我知道这封信会给你造成困扰,或许也会让两家面上难堪。但我的人生,
我不想交给别人做主。”“如果你觉得被冒犯了,我道歉。但如果你愿意配合,
我会感激不尽。”“——林念初。”她写得很快,几乎是带着怒气在写,每个字都力透纸背,
写到最后一笔时,笔尖差点把纸戳破。写完,她搁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痛快。
虽然这封信大概率寄出去之后会引发一场地震,但她不在乎。
她学建筑、搞设计、拿奖拿到手软,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有底气说“不”的那一天。
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开始写地址。“顾氏集团总部”——这是她妈给她的唯一信息。
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要她嫁过去,荒唐不荒唐?写到一半,
她感觉到一道视线。偏头,发现顾晏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笔,正看着她的信。确切地说,
是看着信纸上的“顾氏集团”四个字。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八卦,不是好奇,
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你看什么?
”林念初下意识把信往旁边挪了挪。顾晏辞收回视线,垂下眼睫,
声音淡得像白开水:“没什么。”顿了顿,他又问了一句:“你要退婚?”语气很随意,
像是随口一问。林念初把信封封好,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对。”“为什么?
”“我刚才不是写了吗?”她皱眉,“素未谋面,毫无感情基础,凭什么要我嫁?
”顾晏辞没说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指节微微泛白。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
久到林念初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他才又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如果……那个人你认识呢?”林念初愣了一下:“什么?
”“如果你认识那个未婚夫,你会改变主意吗?”林念初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
她看了顾晏辞一眼,发现他正看着她,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那双眼睛像结冰的湖面,
什么都照不进去,现在冰面好像裂了一条缝,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但她没多想。“不会。
”她说,语气笃定,“不管他是谁,只要这桩婚事是别人替我决定的,我就不要。
”顾晏辞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哦。”他说。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画他的图,
好像刚才的对话从来没发生过。林念初也收回视线,把信封塞进书包侧袋,掏出手机,
给她妈回了一条消息:“周五我会去,但别指望我乖乖听话。”发完,她把手机扔回桌上,
翻开了建筑设计概论的教材。图书馆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林念初不知道的是,在她低头看书的时候,旁边那只握着笔的手,
在图纸上画出了一道长长的、歪歪扭扭的线。那是顾晏辞画图三年来,第一次出错。
他盯着那道线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笔,慢慢地攥紧了拳头。林念初。未婚夫。退婚。
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反复转,转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
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层冷淡的面具裂开了一道口子,下面藏着的,是整整十年的执念。
十年前的初中教室,他被所有人孤立,所有人都说他脏、说他穷、说他不配待在这所学校。
只有一个人,递给他一颗糖。“别理他们。”那个扎马尾的女孩说,“你很优秀。
”那颗糖的糖纸,他到现在还留着。而他之所以答应这桩联姻,是因为爷爷告诉他,
联姻对象叫林念初。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靠近她了。结果,
她说她宁死也不嫁给他。甚至——她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顾晏辞偏头,
看了一眼身旁正在认真看书的女孩。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
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暗潮翻涌。好巧,林念初。
我就是你宁死也不嫁的那个人。第二章穷小子的英雄救美顾晏辞失眠了一整夜。
宿舍里其他三个人早就鼾声如雷,他一个人躺在窄窄的上铺,盯着天花板,
把那封信的内容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素未谋面,毫无感情基础。”“我的人生,
我不想交给别人做主。”她说得对。站在她的角度,一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一桩被家族安排的婚事,确实该拒绝。换做是他,他也会拒绝。问题是——他不能退婚。
不是因为家族颜面,不是因为商业联姻,而是因为,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十年前的初春,
他转学到城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带着一口被嘲笑的乡下方言。
全班没有人愿意跟他同桌,所有人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只有林念初,
在所有人起哄把他书包扔出教室的时候,走过去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回他桌上。
“别理他们。”她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你很优秀。
”那是他人生中收到的第一句夸奖,也是唯一一句。那颗糖他舍不得吃,
糖纸到现在还夹在日记本里。后来他拼命学习,考上了最好的大学,
学了建筑——因为她说过,她以后想当建筑师。他接手家族生意的同时,
一天都不敢荒废专业,只为了能在她面前,配得上“优秀”两个字。现在她说要退婚。
顾晏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不行。他得想个办法。周五见面之前,
他必须做点什么。---第二天傍晚,林念初从设计院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六月的傍晚闷热得要命,空气里黏糊糊的,走两步就是一身的汗。她把画筒背在肩上,
沿着学校后面的那条巷子往东门走。这条路她走了三年,闭着眼都能走。但今天不太对劲。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从岔路口晃了出来,正好堵在前面。“哟,美女,
一个人啊?”领头的那个剃着寸头,胳膊上纹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龙,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林念初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握紧了话筒。她没说话,转身想往回走,
结果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冒出两个人,把退路堵死了。“别走啊。”寸头往前凑了一步,
“交个朋友嘛,这么晚了一个人多危险,哥哥们送你回——”“让开。”林念初的声音很冷,
手已经伸进包里摸手机了。寸头眼尖,一把拽住她的包带:“哎哎哎,别急着打电话啊,
聊两句怎么了?”他一用力,林念初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肩膀撞在墙上,
画筒啪地掉在地上,图纸散了一地。“你们干什么?!”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寸头的手劲儿大得吓人,攥着她手腕,笑嘻嘻地凑近了:“脾气还挺大,
我喜欢——”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后脑勺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寸头哎哟一声松开手,捂着脑袋回头,就看见一个瘦高的男生站在他身后,
手里拎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砖头。砖头上还沾着灰。“**谁啊?!”寸头怒了。
顾晏辞没理他。他把砖头随手一扔,上前一步,把林念初挡在身后。“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很低,但很稳。林念初愣了一下,就看见那三个混混已经围上来了。
“走你妈!”寸头啐了一口,一拳砸过来。顾晏辞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嘴角当场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滴下来。但他没退。他反手攥住寸头的衣领,
膝盖狠狠顶上去,把人撞得弯了腰。后面两个人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扑上来,
拳头和脚一起招呼。顾晏辞打得很野,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斯斯文文的学霸。他不会什么招式,
就是硬扛,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脚,谁也别想好过。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又瘦,
几下就被按在地上揍。“住手!”林念初喊了一声,声音发颤。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抄起地上的话筒,对准一个混混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蹲下了。
另一个回头看她,还没来得及动手,
巷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哨子声——是学校保安听见动静赶过来了。几个混混对视一眼,
骂骂咧咧地跑了。巷子里安静下来。林念初扔掉话筒,蹲下去扶顾晏辞。“你怎么样?!
”她的手在抖,摸到他脸上湿漉漉的一片,借着路灯一看,全是血。嘴角裂了,
眼眶青了一块,额角不知道被什么蹭破了皮,血糊了半张脸。衣服上全是脚印,
袖口也撕开了。“我没事。”顾晏辞撑着地坐起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嗓子。“这叫没事?
!”林念初又急又气,“你傻不傻?你一个人打三个,打不过不知道报警吗?!
”顾晏辞抬起眼看她。路灯在他眼睛里映出两点细碎的光,像是揉碎了的星星。
“他们碰你了。”他说,声音很轻,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行。
”林念初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她别开脸,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然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走,去医务室。”“不用——”“闭嘴。
”顾晏辞愣了一下,乖乖闭了嘴。被她架着往前走的时候,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混着傍晚的风,很好闻。肩膀贴着她肩膀,能感觉到她的温度。他垂下眼,
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扯到伤口,又疼得嘶了一声。“别笑。”林念初没好气地说,
“都破相了还笑。”“我没笑。”“我看见了。”“……你看错了。”林念初懒得跟他争。
两个人就这么一瘸一拐地往医务室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叠在一起。
---校医给顾晏辞处理伤口的时候,林念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盯着他脸上的伤,
越想越气。“你以后别干这种蠢事了。”她说。“嗯。”“那些人明显是冲我来的,
你掺和什么?”“嗯。”“你嗯什么嗯,你听进去没有?”顾晏辞偏头看她,
嘴角的伤口刚贴上创可贴,看起来有点滑稽。“听进去了。”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是下次我还会这么做。”林念初:“……”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迟早被这个人气死。
校医走后,医务室里安静下来。顾晏辞坐在床边,林念初坐在椅子上,
两个人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顾晏辞开口了。
“你今天晚上别一个人回宿舍。”他说,“我送你。”“不用,你伤成这样——”“我送你。
”语气不容拒绝。林念初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他们碰你了,不行。”她低下头,耳朵尖悄悄红了。“随便你。”她说,
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两个人又沉默了。又过了一会儿,顾晏辞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站起来:“我接个电话。”他走到门口,
背对着林念初,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他爷爷的声音,中气十足:“晏辞,
周五的见面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林家的姑娘可是——”“爷爷。”顾晏辞打断他,
压低了声音,语气有点复杂,“计划可能要变。”“什么计划?”“隐瞒身份的计划。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可能……演不下去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顾晏辞没回答。他偏头,透过医务室门上的玻璃,
看见林念初正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机,侧脸安静又好看。他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不确定。”他说,声音很轻,“再等等。”挂掉电话,他站在原地,闭了闭眼。周五。
还有三天。他得在她退婚之前,让她喜欢上“穷小子”顾晏辞。
或者——让她讨厌到愿意退婚,然后再用另一个身份重新出现。但不管哪条路,他都不能输。
因为他输不起。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显示了一条未读消息,
备注名是“爷爷”:“别玩脱了,晏辞。顾家的脸,你丢不起。”顾晏辞把手机揣回口袋,
推门走回去。“走吧。”他对林念初说,“我送你回宿舍。”“你的伤——”“没事。
”林念初站起来,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翻出一包湿巾递给他。“擦擦脸,都是血,
怪吓人的。”顾晏辞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包湿巾,突然问了一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
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你会怎么样?”林念初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没什么。
”他摇摇头,把湿巾攥在手心里,“走吧。”两个人并肩走出医务室,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林念初不知道的是,走在她身边的这个人,
口袋里藏着一颗十年前的糖纸,手机通讯录里存着“顾氏集团”所有人的号码,
而那封被她塞进书包的退婚信,收件人就是他。更不知道的是,三天后的那场见面,
会把她的世界彻底翻转。第三章联姻对象的电话送林念初回宿舍的路上,
两个人走得都很慢。顾晏辞脸上的伤在路灯下看得更清楚了——嘴角贴着一块创可贴,
眼眶青紫了一圈,额角的纱布渗着一点点血。他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瘸,
大概是刚才被人踹的,但他一声没吭,步子迈得稳稳当当。林念初走在他左边,
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你明天早上的课别去了。”她说,“在宿舍歇一天。”“不用,
小伤。”“这叫小伤?”林念初指着他那张脸,“你照过镜子吗?你这个样子去上课,
老师还以为你出去打架了。”“本来就是打架。”“那是见义勇为,能一样吗?
”顾晏辞偏头看她,嘴角动了一下,大概是想笑,扯到伤口又忍住了。“你挺会说话的。
”他说。林念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我这是良心不安。你要是因为我破了相,
以后找不到对象,别赖上我就行。”顾晏辞的脚步顿了一下。“找不到对象?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怎么了?”“没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顿了顿,又问,“你觉得什么样的人,算好的对象?”林念初被问住了。
她想了想:“首先得靠谱吧,不能满嘴跑火车。然后得有上进心,不能浑浑噩噩过日子。
最重要的——”她竖起一根手指,“得尊重我,不能把我当附属品。”“就这些?
”“这些还不够?”林念初挑眉,“你知道符合这三条的男人有多难找吗?”顾晏辞没接话。
他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林念初停下来,
从书包里翻出一盒创可贴和一管消炎药膏,塞进他手里。“拿着,回去自己换药。
”“我有——”“你有你个头。”林念初打断他,
“你那个医药箱里除了过期的碘伏还有什么?上次你发烧,连片退烧药都找不出来,
还是我去校医院给你拿的。”顾晏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
“上去吧。”他说,声音有点哑。林念初嗯了一声,转身往楼门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过头。“顾晏辞。”“嗯?”“今天的事,谢谢你。”她说完就跑了,
马尾在身后甩出一个弧度,很快消失在楼门口。顾晏辞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带着六月的闷热和远处食堂的饭菜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药膏和创可贴,慢慢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
是他爷爷发来的消息:“周五见面的事,林家那边已经确认了。林念初会来。你做好准备。
”他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反反复复好几次。
最后他只回了一个字:“好。”把手机揣回口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女生宿舍楼。
三楼靠边的那个窗户亮着灯,窗帘后面有个人影在晃来晃去。应该是她。
顾晏辞靠在路灯杆上,仰头看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