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话像是在撒娇,但是又一点诚意都没有。
“诶,你蹲下来一点。”
裴砚:“干什么?”
“你太高了,我胳膊架得难受。”
裴砚:“……”
裴砚微微屈腿,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将近一分钟,林昭才收回了胳膊。
“走吧,回家。”
林昭低头在手机上戳来戳去,时不时还抬头看看周围,晃动着手机比对方向,最后指了个地方,“就是这边!”
裴砚不明所以,跟着林昭过了个马路,又拐了个弯儿,最后在一个公交站台停下。
“我们坐公交回去,”林昭举起手机,指挥着裴砚站在站台前,“看着我的手机。”
裴砚转头便对上林昭的手机,林昭拍下了这张照片。
桀桀桀。
她要狠狠地折磨裴砚,奴役裴砚,将裴砚这段时间的苦日子都记录下来,等到裴家人找上门来,她再说都是林守正指使的。
桀桀桀。
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报仇了!
这招借力打力可是太聪明了!
裴砚皱了皱眉,对这样暴露在摄像机下的样子不太能适应。
他阔步走来,抓住了林昭的手机。
林昭:“干嘛?”
裴砚:“删了。”
林昭:“不要。”
裴砚:“删掉。”
林昭:“……”
她扁扁嘴,“哥哥,你以前都不会这么对我说话的。”
裴砚:“?”
他额角青筋直跳,平复了几秒道:“不可以发给别人看。”
林昭笑了起来,“放心吧,我能给谁看呢,我手机里空荡荡的,连个联系人都没有呢!”
她怕裴砚不信,还把各种软件翻出来给他看。
裴砚相当认真地检查过去,疑惑:“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林昭扯了扯嘴角,“都死了吧。”
裴砚:“我也没有?”
林昭愣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敷衍过去,公交车已经开了过来,两个人上了车,林昭往里面投了两个硬币。
是她早上洗漱的时候,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捡的。
林昭新奇地拉着裴砚坐在了最后一排的两个位置上,把车窗打开,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
熟悉了这附近的环境后,她才将车窗关掉,然后看着裴砚,“我们要考虑赚钱的事情了。”
裴砚:“我没有身份证。”
林昭:“……”
是哦。
裴砚:“但是你有。”
林昭:“!”
啥意思!
让我养你吗!
这前期投入也太高了吧!
林昭忙道:“那还是先不急吧,我们先回去把房间收拾一下。”
虽然林昭安排的很好,但是一到家,她就倒在了沙发上。
“怎么了?”裴砚问。
林昭脸色苍白,左脑里的神经好似在乱跳,她皱着眉,紧紧地抓着布艺沙发的坐垫,声音小得要裴砚凑过去才能听见。
“头疼……”
偏头疼是林昭的老毛病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犯了都痛不欲生。
林昭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得了脑癌,还在心里乐呵要是自己年纪轻轻就这么死了的话也不知道林守正会不会哭。
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想。
林守正大概只会觉得她死的太早了,这样会让别人以为林家吃的都是什么致癌物。
这样的情况几乎持续了一年,被发现的那次是最严重的,她在教室里,整个人疼晕了过去。
被老师送到了医务室。
林念安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掰着她的嘴将药塞进去。
林昭差点没噎死过去。
林昭气若游丝,却一点也不想被林念安的气势压倒,“你干什么啊!”
林念安:“多久了?”
林昭头疼地睁不开眼,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什么多久了。”
林念安:“这种情况多久了?”
林昭的声音裹在被子里,感觉脑袋上的筋一直在跳,怎么都停不下来。
“关你屁事。”
“林昭!”林念安掰着林昭的眼睛,逼她看着自己,“你这么放任自己的身体被伤害之前,能不能想想爸妈!”
林昭嗤笑一声,“爸妈?”
林守正不会管她的,夏琳更是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林昭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林念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
那是谁?
哦。
是另一个爸妈。
“好啊,我要是死了就能去见他们了,”林昭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到时候我去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在死前这么对我啊。”
既然他们早就知道林念安不是亲生女儿,为什么不早点来找她。
林昭如愿地在林念安的脸上看到了震惊又痛苦的表情,她低低地笑出了声。
就是要这样,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痛苦呢?
后来林昭便被拉去医院,浑身上下用了各种仪器检查。
她预想中的脑癌是不存在的,仅仅只是偏头痛。
偏头痛的诱因有很多,今天大概就是因为出门的时候太急,没有戴帽子,而她又在公交车上吹了风。
裴砚递过来一瓶水,林昭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喝水只会吐出来。
她强撑着坐起身,把手机丢给裴砚,“你去……去买点饭,然后去药店买止疼药。”
将密码都告诉了裴砚,林昭便闭上了眼睛。
裴砚沉默良久。
这么放心?
这倒是看起来他们确实像是相依为命的兄妹。
药店很近,裴砚咨询过工作人员后选了最常用的那一款药。
从药店出来,他又去隔壁的面馆打包了两碗拉面,然后站在路口,视线定格在今天早上林昭说的捡到自己的地方。
抬脚,缓步走去。
这里很杂乱,木材和砖头什么都有,看起来像是附近的人装修的时候用来丢建筑垃圾的地方。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环视四周,眼神微动,看到了一个碎裂的马桶盖下压着的一个公文包。
等裴砚回来,林昭先吃了午饭,才又吃了止疼药。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我要去睡一会儿,你把房间收拾一下。”
裴砚看着她坚强地走到了卧室门口,要倒不倒的样子,三两步上前,拦着腰将人重新抱回了沙发上。
“卧室还没打扫,你还是在沙发上待着吧。”
虽然沙发也没怎么收拾过,但好歹也睡了一晚了,该沾走的灰尘也都沾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