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又不需要做饭。
六年婚姻,她下厨房不超过十五回,每回做完我得花双倍时间收拾。
现在她要搬走了。搬去方子墨那个五十平方的出租屋。
我很好奇她能住多久。
但这话不能说。说了就显得我格局小,见不得她好。
她要走,我就体面地放手。
这是成年人的规矩。
下午两点,公司会议室。
我坐在主位上,对面坐着项目部、技术部和财务部三个负责人。
姜蕊坐在旁边做记录。
“顾总,江北新区那个标段的投标方案需要您过一遍。”项目部经理老周递过来一份文件。
我接过来翻了几页,目光停在工期那一栏。
“这里,基础施工的工期排得太松了,四十五天能压到三十五天。”
“顾总,这个工期按常规——”
“常规是按别人的标准排的。”我打断他,“咱们的BIM系统上了没有?预制件工厂那边产能跟上了没有?”
他顿了顿:“都到位了。”
“都到位了,还按老方法排工期?”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姜蕊侧头瞥了我一眼。
今天的我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开会虽然也不绕弯子,但没这么……硬。
“方案重新调,明天早上给我。”
“好的顾总。”
散会的时候姜蕊留了下来,把门带上。
“顾总,您还好吧?”
“我能有什么问题。”
“沈姐给我发微信了。”姜蕊声音放轻了。
我抬头看她。
“她说……你们已经签字了。”
“嗯。”
“您真没事?”
“姜蕊,你跟了我几年?”
“四年。”
“四年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拿私事影响工作?”
她看了我两秒,摇摇头。
“那就行了。”我站起来,“把江北标段的地勘资料再调一份给我,晚上我在家看。”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手机又开始震。沈怡宁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我没看。
方子墨。
我只在去年年底公司团建的时候见过他一次——不对,是在沈怡宁单位的年会上。她说带我去露个面。
一个挺精神的年轻人,瘦高个儿,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文质彬彬,主动过来给我敬酒,嘴里叫我“顾哥”,举杯的时候微微欠身,礼数周到得像排练过。
那时候沈怡宁在旁边笑得很灿烂。
我以为她是因为带出了一个得力下属才高兴。
现在回想,她高兴的理由跟我理解的完全是两码事。
晚上回家,一百六十平的房子空得发慌。
沈怡宁已经收拾了大半,客厅角落码着几个纸箱,上面贴着标签:衣服、鞋、护肤品。
她在卧室收拾,听见我进门,头也没抬。
“你的东西我没碰,你自己弄。”
我靠在门框上看她。
沈怡宁的侧脸确实好看,即使在家整理行李也画着淡妆。方子墨应该喜欢她这种精致吧?年轻人嘛,都喜欢包装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