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地球，疯了我在这里装了三年疯子。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吃药，
八点做操，十点放风。下午三点“心理疏导”，晚上八点熄灯。三年如一日，
我学会了目光呆滞，学会了自言自语，学会了突然傻笑。我躲过了外面所有的尔虞我诈。
可谁能想到，世界它自己先疯了。那是下午两点，我刚吃完药，
正准备开始今天的“发呆时间”。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不是病人那种，
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就是更多的尖叫。铁门被撞得砰砰响，有人在走廊里跑，
有东西在走廊里吼。那声音不像人，像野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嘶吼。
护工小张冲进我的房间，脸白得像纸。他看了我一眼，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转身跑了。
他连门都没关。我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声音。尖叫在减少，嘶吼在增多。
有东西在撞楼下的铁门，一下，两下，三下——轰。我的束缚带松了。不，是我自己解的。
三年前我就会了。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窗边。外面是地狱。有人在街上跑，
有人在街上追。追人的那些东西，动作扭曲，关节像是装反了，但速度奇快。它们咬人，
撕人，把人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我看了三十秒，转身走出房间。走廊里一片狼藉，
有血迹，有拖鞋，有一盒打翻的药。隔壁病房的老张头正趴在门口，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眼白变成了灰色。他没攻击我。我路过他身边，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趴着。三年了，
我们都习惯了对彼此视而不见。我上了楼顶。风很大，吹得我的病号服猎猎作响。
整个城市都在燃烧，黑烟遮住了半边天。远处有枪声，有爆炸声，有人类的惨叫，
也有非人类的嘶吼。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广播室。这间小屋子是我三年前发现的，
麦克风还能用。我试了试音，清了清嗓子，按下广播键。我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整个病院，
也传到了外面。“喂喂，能听见吗？”楼下的嘶吼停顿了一秒。“我是你们的新院长，苏念。
请所有‘住院患者’注意——”我顿了顿，看着远处的火光。“末世已至，
外面全是未确诊的‘狂暴型人格障碍’患者。我们的任务是——消灭感染源，
维护地球精神病院的秩序！”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例行通知。“现在，
各病区负责人，到我面前报到。”说完，我放下麦克风，走下楼。楼下的场景让我愣了一秒。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根拖把棍，踩着一只还在抽搐的丧尸。他转过头看我，
咧嘴一笑。“俺老孙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这不是人！”我眯起眼。看来，
我的“医护人员”们，已经就位了。2病人档案“你叫什么？”我问他。
“俺老孙齐天大圣孙悟空！”他举起拖把棍，摆了个起手式，“你是哪路神仙？”我看着他，
认真地说：“我是院长。你归我管。”他愣了愣，挠挠头：“院长？那……那你是观音菩萨？
”“对。”我说，“现在听我指挥。”我叫刘星，确诊妄想症三年，坚信自己是孙悟空。
他翻跟头的功夫不怎么样，但力气大得吓人。刚才那只丧尸，他一棍子就把头骨打碎了。
我带着他走进大厅，更多的人聚了过来。角落里蹲着一个瘦小的女人，大概四十岁，
正用一根铁丝和橡皮筋做弹弓。她头也不抬，嘴里念念有词。“距离三百，风速三，
一发入魂。”“你叫什么？”我问。“代号‘鹰眼’。”她终于抬头看我，
眼神锐利得不像病人，“目标已锁定，是否击毙？
”我看了看她瞄准的方向——墙上有一只苍蝇。“待命。”我说。她点点头，
继续调整她的弹弓。我记住她了。她叫安静，有严重的偏执型妄想症，
但她的专注力和空间计算能力，远超常人。桌上站着一个人，正对着一群病人指手画脚。
“你！去左边！你！去右边！寡人要在这里建城！”我走过去：“你是谁？”他转过身，
挺起胸膛，用鼻孔看我：“寡人嬴政，始皇帝！你是何人，见朕为何不跪？”“我是院长。
”我说，“这栋楼归我管。”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突然跳下桌子，拍拍我的肩膀：“好！
寡人封你为丞相！咱们一起打天下！”“行。”我说，
“丞相现在给你一个任务——把能用的人清点出来，编成小队。”他眼睛一亮，
转身对着病人们大喊：“都听见没有！丞相有令！列队！”有人开始列队。有人还在发呆。
有人追着自己的影子跑。但至少有七八个人站了出来。
我扫了一眼这群人——有幻想自己是特种兵的，有坚信自己能和动物说话的，
还有一个总在说“我就知道”的瘦高个，他说末日会来，说了三年，今天终于说对了。
三年装疯，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这群人。他们的“病”，就是末世里最完美的武器。“现在，
”我站在大厅中央，看着我的“军团”，“我们开始制定作战计划。”外面，
又传来一阵更密集的嘶吼。3第一课：战术“刘星。”“俺老孙在！”“你负责正面突破。
”我指着大门，“记住，用你的‘金箍棒’打他们的头。一棍一个，别浪费力气。
”他兴奋地转了一圈金箍棒——就是那根拖把棍：“明白！打妖怪的天灵盖！”“安静。
”“在。”她已经在二楼窗台趴好了。“你负责远程清场。优先解决那些嗓门大的，
它们会引来更多。”“明白。”她拉了一下弹弓，试了试手感，“目标优先级确认。
”“赵政。”“寡人在！”始皇帝挺起胸膛。“你负责中后场调度。看到哪边人多，
就喊人支援。”“没问题！寡人用兵如神！”我看了看其他人，分配了各自的“岗位”。
有人负责扔东西，有人负责关门堵路，有人负责把受伤的拖回来。然后我上了楼顶。
从上面看，院门口的丧尸大概有二三十只，密密麻麻，正往大门挤。我按下广播键。
“各小组注意——开始。”刘星第一个冲了出去。“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他一棍子抡过去，最前面的丧尸脑袋开花，直接倒地。他跳起来，翻了个跟头，
落地时又一棍子敲碎了另一只的头。丧尸们反应过来，朝他扑去。他在尸群里左突右冲，
边打边喊：“来啊来啊！俺老孙一个打十个！”二楼窗台，安静眯起一只眼。“目标一，
距离五十，风速零——”弹弓射出，一颗石子正中一只丧尸的眼窝。它嚎叫着倒下。
“一发入魂。”她面无表情地拉弓，射击，拉弓，射击。每一发都精准命中头部。
赵政在院子里大喊：“左翼有缺口！快补上！”几个病人稀里哗啦地跑过去，有的拿板凳，
有的拿拖把，对着丧尸一顿乱砸。我站在楼顶，看着这场荒诞的战斗，偶尔按下广播键。
“刘星，你左边有一个。”“安静，三楼窗台有一只，能打到吗？”“赵政，
让你的‘弓箭手’换个位置，他们挡到刘星的退路了。”十分钟后，院门口安静了。
二三十只丧尸全部倒地，有的脑袋碎了，有的眼窝插着石子，有的被砸得不成人形。
刘星站在尸堆中间，气喘吁吁但得意洋洋：“俺老孙厉害吧！
”安静在楼上数石子：“击杀十一只。”赵政在给病人们论功行赏：“你，作战勇猛，
封为左将军！你，表现不错，封为右将军！”我按下广播键。“第一阶段任务完成。
安全区已建立。”我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城市，顿了顿。“现在，
开始接收‘清醒’的幸存者。入院前，请填写《地球精神病院入院申请表》。
”一个浑身是血的军人出现在院门口，他手里握着枪，枪口还在冒烟。他愣住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尸堆，疯子，还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站在楼顶的女人。
我微笑着递给他一张纸。“你好，入院请先填表。”**醒者他叫李刚，
是城外驻军的侦察连连长。末世爆发后，他的部队被打散了，他一个人一路杀到这里，
弹药快没了，人也快疯了。现在他站在我们的大厅里，看着一群病人在角落里开“庆功宴”，
表情复杂。“你们……真的杀了那些丧尸？”刘星跳过来：“当然！俺老孙一棍一个！
”李刚没理他，直接走到我面前：“这里有多少人？有多少武器？有没有和外界联系的方式？
”我看着他，没说话。他急了：“现在是紧急状态！你们需要服从军方指挥！
我——”“先生，”我打断他，“你有严重的‘傲慢型人格障碍’倾向。”“……什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建议你先填个表，接受一下心理疏导。
”那是一张《地球精神病院入院申请表》。
_病症描述：______紧急联系人：______李刚的脸涨得通红：“你开什么玩笑！
我是军人！”“我知道。”我认真地说，“所以你的病症更严重——你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
但事实上，你连弹药都没了。”他愣住了。我继续说：“你刚才进门的时候，
我看了一眼你的弹匣袋。七个弹匣，打了五个半，还剩不到两个。你身上的伤有三处，
都没处理，已经开始发炎了。你已经两天没睡好了吧？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所以，”我把表塞到他手里，“先填表，然后吃饭，然后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他握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问了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没回答他。因为远处传来一声嘶吼，
比之前所有的都大，都恐怖。李刚脸色一变：“那不是普通丧尸……是变异体！
”他跑到窗边看了一眼，回来时脸都白了：“完了，这东西我们一个排都打不过，
它的声音能让人混乱——”嘶吼声又来了，这次更近。我听到那声音里夹杂着人声——不对，
它在模仿人声。它在学人说话。
“救……命……”“开……门……”它在模仿幸存者的呼救声。
李刚的枪都握不稳了：“它会学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