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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里阴冷潮湿的气息将她包围。
一个满脸横肉的狱卒拿着烧红的烙铁走了过来。
“小娘子,这是犯了什么错啊?”
柳平瑶不停后退,掏出公主的令牌证明自己的身份。
“公主?真是新鲜,我们天牢还是第一次来了位公主。”
鞭刑、针刑、水刑等等刑罚统统在她身上用了一遍。
每日她睡不了几个时辰就会因为压到身上的伤口疼醒。
她甚至希望明日不要醒来。
是不是死了,就不会那么痛了。
到后面她已经分不清了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三日之后,有狱卒推开牢笼,“你可以走了。”
“新鲜的事儿一件接一件,我在天牢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活着出去。”
柳平瑶被抬到天牢外,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但她浑身都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一道阴影笼罩在她身前。
“长教训了吗?”
柳平瑶在心中冷笑。
怎么?不让她死,是要把她接出来继续折辱吗。
意识再也坚持不住,陷入黑暗。
她在公主府的软榻上迷迷糊糊地醒来,突然感受到一双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那场噩梦浮现在眼前,她骤然睁开眼睛。
猛地抬手扇了眼前人一掌。
药瓶应声滚落在地。
秦阑屿抬手抹掉嘴边的血,眸色瞬间沉了下来,摁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床上。
“怎么?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娶你吗?躲什么?”
“你不是好奇我怎么把你救出来的吗?我告诉皇帝你怀了我的孩子。”
“你再乱动,我不介意让谎言成真。”
“你**!”
柳平瑶无声地咒骂着他,风吹过空荡的心口。
从前最期待的亲密,如今让她觉得异常屈辱。
柳平瑶拼命挣扎,恶狠狠地咬在他的手臂上。
衣襟散开,露出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秦阑屿动作一顿,将人拥进怀里时手都在颤。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柳平瑶没说话,对上他深情的眼眸,只剩下嘲讽。
之后,秦阑屿没再来过,每日早出晚归。
柳平瑶不再关心他做什么,而是在府中好好养病。
直到那日,庄雁菱来公主府探病。
她在床边坐下,动作亲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太医院送来的药。”
柳平瑶冷笑一声,挥袖打翻药汁。
用行动表示态度。
庄雁菱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毒,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柳平瑶,你就这么缺爱吗?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恨不得像狗一样趴在他脚边。”
“哈哈哈,我忘了你从六岁就没有娘了。”
这些话,柳平瑶从小听到大,本应免疫了。
但此刻从庄雁菱口中听到,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痛楚。
因为她曾经真的把庄雁菱当作宫中唯一的朋友。
看着柳平瑶的瞳孔逐渐涣散,按在她脖颈上的力道骤然松了。
滚烫的药汁顺着喉咙流下,灼烧着她的食管,疼得她抓破了手臂。
她挣扎着起身,趴在床边发疯地捶打自己的胃部。
想把药吐出去。
庄雁菱冷着脸摁上她还未愈合的伤口,命令道,“咽下去!”
直到确认她吞下去,她才慢条斯理地拿柳平瑶的嫁衣擦了擦手。
“这就是秦阑屿早出晚归求来的方子,他特意为你准备的。”
“虽然他没告诉我是什么?但我大概猜得到。”
“毕竟你是堂堂南梁九公主,要是成了一个残废,你还有什么尊严可言呢?”
此言一出,柳平瑶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她失控地抓着庄雁菱的衣领,一字一句咒骂着眼前人。
庄雁菱却露出恶劣的笑,一根根折断她的手指。
“好可怜啊,发不出声音很痛苦吧。”
待她走后,柳平瑶无力地倒在床榻上,眼泪没入鬓发。
她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神带着决绝。
不行,等到明天就来不及了。
她必须要赶在药效发作前逃出去。
夜半,公主府的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