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我和裴夫人，一双凤目里没有半分熟悉。
"我不管你们是谁，若萱是我的恩人，也是我要娶的人。你们再来为难她，就别怪我翻脸。"
裴夫人身子晃了一下。
我一把扶住她。
"这是你的母亲。"
裴珩之看向裴夫人，打量了几息，看到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终于缓了语气。
"……母亲？"
他顿了一下，抱拳。
"失礼了。"
身后传来苏若萱细细的声音。
"珩之，原来你真的是侯府的公子，那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裴珩之立刻转身握住她的手。
"不会。"
成亲当日，裴夫人在堂下观礼，我站在角落。
布置简陋的喜堂内，两道红衣身影并肩而立。
裴珩之的目光始终落在苏若萱脸上，眉眼柔和得我从未见过。
上一世他也这么看她。
区别是，上一世他是在佛寺里对着她的灵位。
礼毕。
我走出喜堂，站在竹林边，对着满地碎雪发了一会儿呆。
成亲前一晚，苏若萱单独来找过我。
她站在我的房门外，压低了嗓音。
"沐姑娘，你当真不争了？"
"不争了。"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看他成亲？"
我没有回答。
她似乎很不满意我的沉默，又加了一句。
"我劝你趁早死心，珩之的头疼只有我能治，离了我，他这辈子别想安生。"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反复转了很多遍。
上一世裴珩之没有头疼的毛病。
他失忆之后被我带回京城，恢复了记忆，此后十几年，从未提过头疼。
那这个"只有她能治的头疼"，到底是怎么来的？
成亲这天我没有追问，只是暗暗记下了这件事。
喜宴散后，我借口出去透气，绕到了后院。
灶台上放着一只黑陶药罐，里面还有没倒干净的残渣。
青禾跟在我身后，小声说。
"小姐，我前几日偷偷问过村里的老大夫，他说苏姑娘确实常年采药，但她采的那几味药材里头，有一种叫安魂草的东西。"
"那是什么？"
"老大夫说，少量服用能安神镇痛，但若长年累月地喝，会让人越来越依赖，头越来越疼，离了这药就难受。"
我盯着那罐残渣，没有说话。
如果裴珩之的头疼是苏若萱养出来的病，那她就不是救命恩人。
她是一把看不见的锁。
"不要打草惊蛇。"
我收回视线。
"把这些药渣收一些，封好，带回京城。"
青禾点头，趁人不注意刮了一小包药渣裹进帕子里。
我转身回到前院，正好撞上端着茶盘出来的苏若萱。
她看到我从后院方向过来，笑容微微一滞。
"沐姑娘，后院都是些粗使的物什，没什么好看的。"
"随便走走。"
我笑了一下，与她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