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太难追了第1章

小说:知青太难追了 作者:初二雨 更新时间:2026-05-11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慢吞吞前行。

秦墨玉靠在火车硬座的窗边,目光却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上。

窗外从一眼望不到头的黄土地,偶尔掠过几座低矮的土坯房,稀稀拉拉的树木歪歪扭扭地立着,不知何时变成郁郁葱葱的低矮灌木和一座座小山丘的,和京城的红砖洋楼、梧桐成荫比起来,透露出别样的生机。

秦墨玉穿着一件的确良衬衫,袖口工整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眉眼生得极周正,鼻梁高挺,唇线偏薄,下颌线的弧度利落,脸色因连日的旅途奔波略显苍白,头发也凌乱,被秦墨玉一股脑地往后拨,形成独特的风格,和周遭车厢里的嘈杂格格不入,是一股独特的清流。

这副模样,使得讨论的几位女知青都矜持起来,时不时眼神飘向秦墨玉。

火车经过许多站台,一路上,上车下车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到各地的知青,而秦墨玉最终的目的地,南山公社,也不远了。

车厢里挤满了和他一样的知青,有男有女,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或是兴奋,或是忐忑,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着火车的哐当声,吵得人心里发闷。

女同志凑着脑袋:“听说南山公社那边偏得很,连个正经的供销社都只有一个,买包盐都得跑好几里地。”

“可不是嘛,我表哥去年去了隔壁的东风公社,说天天上工挣工分,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吃的都是窝头就咸菜”,旁边的女同志接话。

“那也比在城里待着强,好歹有口饭吃,总比待在家里被安排来安排去的强。”一位穿着洗的发白的确良料子的男知青不以为然道。

议论声飘进秦墨玉耳朵里,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旁人的焦虑和忐忑,于他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清静。

他自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爷爷秦胜利是退伍老兵,打小就教他吃苦,乡下的苦,他不是吃不了,只是厌烦了周遭的人情世故。别看他皮肤白净,看着瘦弱,他读书那会儿调皮,被他爷丢进部队训练了几年。

火车摇摇晃晃走了大半天,终于在日头西斜时,停在了郊县的小站。

知青们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挤挤挨挨地走下火车,一股带着泥土和秸秆味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车厢里的燥热,却也让不少城里来的知青皱起了眉。

站台上已经站了几个人,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裤脚沾着泥点,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脸上刻着风霜,手里攥着一个铁皮喇叭,看见知青们下来,扯着嗓子喊:“南山公社的知青同志这边来!南山公社的!”

秦墨玉拎着一个棕色的牛皮箱,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牛皮箱是爷爷留下的,不算大,里面装的是比较贵重的,他全部的家当和几套换洗的衣裳,以及一点吃食。

中年男人是南山公社的干事,姓刘,看见秦墨玉,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许是觉得这知青生得太过周正,和别的知青比起来,多了一股子不一样的气质,却也没多问,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两辆驴车:“知青同志,行李放车上,咱先回公社,天黑前能到,今晚先在公社暂住,明天再分大队。”

知青们七手八脚地把行李搬上驴车,有人嫌驴车味道大,捏着鼻子不肯靠近,刘干事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走吧,别磨蹭了,再晚就赶不上晚饭了。”

几个女知青不知道要走多远的路,脚上还踏着带跟的皮鞋,比起嫌弃,她们更不想走路。正打算上车,被刘干事阻止,刘干事语气不好,明显带着责骂:“嘿,你们干什么呢?!”

女知青被拦下又听见刘干事的质问也闹起脾气来:“上车啊,你拦**什么,我都还没嫌弃你这车脏兮兮的,还带着一股味儿。”说完,还用手扇几下。

众人看着这场闹剧,默不作声。

刘干事火大:“这车不是给人坐的,你上去干嘛!”

“你什么意思?!骂我不是人?有你这样对待下乡知青的吗?信不信我要去举报你!”穿皮鞋的女知青威胁道。

刘干事也不怕她举报,见这个叽叽喳喳的女知青穿的不错还到他们这来,指不定家里出了什么事,再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以后的日子有得她受的,他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这驴可比你金贵,你上去,把驴累着了怎么办?你来拉吗?”

女知青气得鼻孔放大,说不出话来,“你...你等着,看我举不举报你!”

刘干事不理她,向众人喊了一声:“还有没有要放行李的,没有的话就启程了。”

驴车慢悠悠地走着,车轮碾过乡间的土路,扬起一阵尘土。秦墨玉和一众知青跟在车后,不紧不慢地赶路。

没人在欣赏田里的风光,要是以前这帮人指不定还高兴出去采风。今时不同往日,还没有开始上工,就先被今天的行程上了一课。

日头一点点沉下去,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错落的土坯房,刘干事喊了一声:“到了!这就是南山公社!”

秦墨玉抬眼望去,南山公社不算大,就几排土坯房,正中间是公社的办公处,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写着“南山人民公社”几个大字,旁边是一间小小的供销社,门脸儿不大,玻璃上蒙着一层灰,再旁边,是几间空着的土坯房,应该是给他们暂住的地方。

驴车停在公社门口,刘干事招呼着知青们搬行李:“今晚就住这几间房,男知青一间,女知青一间,凑活一晚,明天一早开会分大队,分完了就跟着各大队的人走。”

好不容易走到公社,结果看见眼前的摆设更是绝望。

一个个喘着气儿,拎着行李进了房,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用木板搭的大通铺,铺着一层干稻草,连个褥子都没有,墙角还结着蜘蛛网,不少女知青看着这环境,脸都白了。

秦墨玉放下牛皮箱,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晚风带着田野的气息吹进来,吹散了房里的霉味。

倒也没有多说。去屋外找到一个光了毛的扫把,把蜘蛛网扫干净,顺带扫了扫灰尘,都到乡下了,还矫情啥,坐了几天的火车,骨头都坐软了。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公社的院子里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刘干事喊着知青们去吃晚饭,粗瓷碗里盛着稀稀拉拉的玉米粥,还有两个杂粮窝窝头,一碟咸菜,这就是他下乡后的第一顿饭。

知青们都嫌弃,但他们不知道,这一餐和以后他们能吃到的相比,算是丰盛。

秦墨玉端着碗,慢慢喝着粥,窝窝头噎得慌,他吃得慢条斯理,在一众愁眉苦脸的知青中,显得格外扎眼。

倒是吸引了不少目光。女知青看着秦墨玉的模样不由得脸红,也慢了下来,端庄地吃。男知青则是暗自诽议,装什么?不就是博人眼球吗?到时候干活儿有本事也这样,看挨不挨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