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鸿门宴“八十八万。”王翠花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
语气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的猪肉又涨价了。林昭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彩礼八十八万。
”王翠花掰着手指头数，“婚房要市中心，一百五十平以上，全款，写小曼的名字。
车子不能低于四十万，婚礼要五星级酒店，六十桌打底。”她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等着林昭的反应。林昭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苏小曼。苏小曼低着头，
正在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开口说任何话。“阿姨，八十八万有点多，
我这边……”“多？”王翠花的声音拔高了，“我们家小曼可是正儿八经的本科毕业，
在公司做行政主管，月薪八千多。你呢？一个月多少钱？”“八千。”“八千？
”王翠花脸上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那你跟我说说，除了这八千，你还有什么？
”林昭沉默了两秒。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我会努力的。”“努力？
”坐在对面的小舅子苏小刚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嗤笑一声，“姐夫，
努力的人多了去了，有几个能在魔都买得起房的？”他叫“姐夫”的时候，语气里全是嘲讽。
林昭没有接话。他低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僵。
苏大成一言不发地喝着酒，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这场谈判。他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林昭，
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但很快又低下头去。王翠花见林昭不说话，
乘胜追击：“我跟你讲，小曼之前有个同学，人家现在在互联网大厂做总监，年薪八十万，
追了小曼好久。小曼都没答应，选了你这穷小子。你说你是不是应该感恩戴德？
”林昭咽下那块红烧肉，放下筷子。“阿姨，彩礼的事我再想想办法。房子的事，
能不能先贷款，写两个人的名字？”“贷款？”王翠花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想让小曼跟你一起背债？你有没有良心？”苏小曼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妈，
你别这么说……”“我怎么说了？我哪句话说错了？”王翠花转向女儿，“你倒是说说，
他能拿出什么来？一个月八千块，在魔都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娶老婆？”苏小曼又低下头，
不说话了。林昭看着她低下去的脑袋，忽然觉得有点陌生。两年的感情，在这个饭桌上，
好像变成了一笔交易。而她选择了沉默。“阿姨，我知道了。”林昭站起来，
“我会想办法的。”他拎起自己带来的两瓶茅台，准备带走。苏小刚眼疾手快，
一把按住酒瓶：“哎，姐夫，酒都带来了，哪有带回去的道理？”林昭看了他一眼，
松开了手。他走出苏家的时候，听到身后王翠花的声音：“你看看他那副穷酸样，
还想娶我闺女？做梦吧。”门关上了。林昭站在楼道里，掏出手机，
给合伙人周慧发了一条微信：“明天董事会，我参加。”林昭的真实身份，
苏小曼一家不知道。他名下没有房，没有车，银行卡里确实只有不到二十万的存款。
但那是因为他所有的钱都投进了公司，远昭科技。五年前，
他和大学同学周慧一起创立了这家AI公司。林昭负责技术，周慧负责运营。
两年前公司A轮融资，估值两个亿。林昭持股百分之四十，个人身家八千万。
但他和周慧有一个约定：在公司IPO之前，林昭不公开创始人身份，
以普通技术人员的角色潜伏在技术部。原因是投资人担心“双核心曝光”会增加管理风险，
要求一个台前一个幕后。所以在外人眼里，林昭就是远昭科技技术部一个普通的程序员，
月薪八千，穿着格子衫，背着双肩包，每天挤地铁上下班。
苏小曼就是在两年前的公司年会上认识他的。那时候林昭作为“优秀员工”上台领奖，
苏小曼是合作公司的行政人员，负责年会统筹。她主动加了他的微信，两人开始交往。
两年里，林昭无数次想告诉她真相。但每次话到嘴边，他都忍住了。
因为他见过太多案例：钱会让人失去判断力，他不想娶一个爱他钱的人。现在他知道了，
即使不知道他有钱，苏小曼也未必爱他这个人。第二天，远昭科技董事会。
林昭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走进会议室。
在场的投资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隐形创始人”。周慧站起来，
向所有人正式介绍：“这位是林昭，远昭科技联合创始人兼CTO，技术架构全部出自他手。
公司估值二十亿，他个人持股百分之四十。”会议室里响起稀疏的掌声。
几位投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位投资人问：“林总，之前为什么一直不公开？
”林昭笑了笑：“想看清一些事情，现在看清了。
”周慧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早就该看清了。”会后，周慧拉着林昭在办公室喝茶。
“所以，你那个女朋友的事，怎么处理？”“已经处理了。”林昭说。“怎么处理的？
”“她妈要八十八万彩礼，我没给。就这样。”周慧瞪大了眼睛：“你就这么算了？
你不打算告诉她你是谁？”“告诉她然后呢？”林昭反问，
“她会因为她妈羞辱过我而生气吗？还是会因为知道我有钱而高兴？”周慧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两种情况我都不要。”林昭站起来，“走吧，下午还有技术评审会。
”“你就一点都不难过？”林昭走到门口，停了一下。“难过。”他说，“但难过完了。
”苏小曼开始不接电话了。一开始是“在开会”，后来是“手机没电”，
再后来干脆不回消息。第二章变心林昭的微信发出去，像扔进了一个黑洞，没有回音。
他没有追问。他只是每天照常上班，写代码，开会，吃食堂。第三天，
公司的前端开发小刘凑过来，神神秘秘地打开手机：“林哥，你看这个是不是你女朋友？
”照片里，苏小曼坐在一家法餐厅里，对面坐着一个穿阿玛尼西装的男人。
桌上摆着红酒和蜡烛，苏小曼笑得很开心。那个男人林昭认识。赵鸣，本地有名的富二代，
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名下还有几家会所和餐厅。圈子里人称“赵公子”。“谢谢。
”林昭把手机还给小刘，继续写代码。小刘愣了：“林哥，你不生气？”“生气能改变什么？
”小刘张了张嘴，觉得这话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同一天晚上，
苏小曼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是那个LV包，配文只有四个字：“谢谢亲爱的。
”林昭看到了。他没有点赞，没有评论，也没有质问。他只是截了个图，
存进了一个叫“证据”的文件夹。然后他给苏小曼发了一条微信：“最近还好吗？
”回复在三分钟后到来：“在加班，很忙。”林昭锁了手机，靠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他想起两年前的年会上，苏小曼穿着一件白裙子，
站在舞台旁边对他笑。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女孩笑起来真好看。现在他知道，
那个笑容可能不属于他，只属于“能被看到的价值”。一周后，王翠花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昭接起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比上次在饭桌上还要刻薄。“林昭，我跟你说清楚，
小曼现在有更好的人了，你别纠缠她。”“赵公子那边彩礼直接给一百八十八万，
全款婚房在浦东，两百平。你呢？你有什么？”“你跟小曼在一起这两年，就当是一场梦吧。
识相点，别自取其辱。”林昭等她说完，只说了一个字：“好。”他挂了电话，
把苏小曼的所有联系方式删除。微信，手机号，支付宝，全部拉黑。然后他打开电脑，
继续写代码。手没有抖。林昭消沉了整整一个周末。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打了两天游戏，
吃了四顿外卖，垃圾堆在门口没人收拾。周一早上，周慧直接杀到了他的出租屋。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里的景象，二话没说，一把拽住林昭的胳膊往外拖。“你干什么？
”林昭挣扎。“洗脸，换衣服，跟我走。”周慧的语气不容置疑，“今天董事会，
所有投资人都在，你要是不去，我就告诉他们你被一个拜金女甩了在家躺尸。
”林昭被这句话刺了一下，终于清醒过来。他洗了脸，刮了胡子，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
跟着周慧走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全是国内一线的投资机构代表。
远昭科技正在进行B轮融资，今天是最关键的一次表决。周慧走上台，打开PPT。“各位，
在汇报数据之前，我先正式介绍一个人。”她看向林昭。“这位是林昭，
远昭科技的联合创始人兼CTO。公司所有的核心技术架构，都出自他手。”“过去五年，
他一直以普通技术人员的身份在公司工作，原因是我们和A轮投资人有一个约定，
在IPO之前，他只做幕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
一位投资人笑着问：“林总，为什么要隐藏这么久？”林昭站起来，
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话：“因为我想知道，有些人接近我，到底是因为我这个人，
还是因为我身上的标签。”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个投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点头，
有人微笑。周慧接过话头：“林总的事以后再说，我们先看数据。”PPT翻页。
“B轮融资，投前估值十八亿，投后二十亿。林昭个人持股百分之四十，估值八亿。
公司预计在十二个月内启动IPO。”数据一项项展示出来：营收增长率，客户留存率，
技术壁垒，专利数量。每一项都是行业顶尖。表决结果：全票通过。会后，
周慧拉着林昭在走廊上站定。“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林昭想了想：“像换了一个人。
”“你本来就是这个人。”周慧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有些人眼瞎。”林昭做的第一件事，
是搬家。他搬出了那个月租两千五的合租隔断间，住进了公司附近的一套高级公寓。
一百六十平，落地窗，能看到黄浦江。第二件事，是换形象。他找了发型师剪了头发，
买了几套合身的休闲西装和衬衫。站在镜子前，他差点没认出自己。第三件事，
是正式以创始人身份亮相公司。周一晨会，周慧当着全公司两百多号人的面，
宣布了林昭的真实身份。技术部的同事们反应最大。“林哥是老板？
那个每天跟我们一块吃外卖的林哥？
”“难怪他写的代码从来没人敢改……”“我上周还让他帮我修打印机……”林昭站在台上，
有点不好意思：“以后不用叫我林总，还是叫林哥就行。”台下哄笑。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苏小曼的闺蜜李婷就发了微信过来。林昭虽然没有删李婷，但也没有回复。
李婷的消息写着：“林昭，小曼跟赵公子好像闹矛盾了，你要不要……”林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