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疼得松手，打包盒嘭得掉落。
“妈，你弄疼我了。”
我妈没松手。
“你是不是听到了你爸的事？知道我们要把你工作给明耀，让明耀留城……"
“姜婶！您冷静一点。”
傅雨倩停好二八大杠，进屋将我拽到身后护着。
“聿谦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出于一个军人子女为人民服务的觉悟，把工作让给了残疾人士。”
“他的心是好的，走的流程也符合国家政策，您别太激动了，多说多错。”
我妈僵住了，那股朝我喷的怒火哑了。
像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又不能还手。
因为扇她的不是我，是他们自己的私心。
他们根本不敢把自己的私心摆在台面上，和国家政策抗衡。
“吃饭吧，菜都凉了。”
傅雨倩捡起地上的打包盒，拎到了桌上。
她解开打包盒，特地把一大盘红烧肉摆在我这一边，比起我来，她一个外人都更像周家主人。
我妈看见满满一盒红烧肉，长叹一口气。
“明耀最喜欢吃红烧肉了，他回来一直在房间待着，不吃饭得饿肚子了，这红烧肉就给他留着吧。”
傅雨倩摆菜的动作一顿，口中却说：“这是我买给聿谦的，他也爱吃红烧肉。”
“姜婶，聿谦也是您的儿子，他流落在外吃了很多苦，您该多关心关心他。”
我妈嘴唇微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动筷子时，傅雨倩给我夹了最好的几段红烧肉。
“聿谦，你太瘦了，得补补。”
要是以前，听着这关切的话，我心里一定暖洋洋。
但我现在知道，傅雨倩给的馈赠不过是亏欠，用一点点好就要买断我的未来。
这一顿饭，我吃得沉默。
饭后，我妈使唤我去营地给我爸送饭。
回来时，家属院的大路上停了卡车，不能过人，我绕道后门，从小路回去。
没料到，我走到后门，还没进屋就听见周明耀委屈诉苦，混着傅雨倩温柔的轻哄。
我站在高大的杨树后，看着傅雨倩将一只烧鸡递给周明耀。
周明耀却拍开她的手。
“傅连长的红烧肉我都不配吃，哪还敢吃你的烧鸡啊，你拿去给周聿谦好了，你不是只喜欢他吗？”
“我鸠占鹊巢，占了周聿谦18年的好人生，你看我不顺眼，把我赶走！把我赶去北大荒冷死好了！”
此刻，傅雨倩却没有半点冷淡。
她轻轻把周明耀抱住。
“别胡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能真舍得赶你去北大荒送死？”
“我在外人面前对你苛刻，他们才会怜惜你，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
傅雨倩眼底纵容又疼惜，情绪热烈又自然。
跟每次看向我时，那种永远带着距离的温和不一样。
周明耀最终被哄好，拉着傅雨倩坐在院子的矮凳上，让傅雨倩撕鸡腿给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