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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大门缓缓打开,视线中是一大片空旷的场地,正中央停着一辆红色碰碰车。
梁聿辞踱步过去把辰辰放进车里,对上时晚棠惊恐又不解的眼神,耐心解释:
“辰辰因为你出了车祸,现在看见你就怕,对车也有阴影。你这个当妈的总得以身作则,帮他克服恐惧。”
“我跟雨晴和辰辰商量过了,最快的办法就是让他撞回来,直到过瘾为止。”
他安抚地看她,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小事:
“放心,只是哄孩子的游戏,车圈上了保护,你不会受伤。小孩子耐性不足,很快就会腻的......”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时晚棠挥之不去的噩梦。
封闭场地里,五岁幼童坐在驾驶位,稚嫩的脸上带着纯真的笑,操纵着小车一次次向她直直撞去。
而她像只误入陷阱、被肆意耍弄的老鼠,在场地里仓皇奔逃。
双手被反捆着限制了平衡,她的每一步都跑得艰难又狼狈。几次踉跄摔倒在地,要在冰冷的地上打滚才堪堪避过撞击。
手臂、膝盖、脸颊......所有**在外的皮肤都被擦出血痕,可她无暇顾及,只能慌张逃命......
“哈哈!真好玩真好玩!阿姨,你慢点!”孩子的笑声肆无忌惮,在时晚棠听来却像来自地狱。
尊严被寸寸碾碎,而那个与她同床共枕了多年的男人默许了这一切。
他冷眼旁观着她的不堪,从容站在场外,与另一个女人谈笑风生。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戛然而止。
时晚棠灰头土脸跌坐在地,艰难地喘着粗气。
正当她以为一切要结束之时,突然听到辰辰委屈的哭声:“爸爸......辰辰以后再也不要玩车车了......阿姨欺负辰辰笨,一次都不让辰辰撞到......”
梁聿辞跃进场内,抱着孩子温柔地哄:“辰辰不笨,是辰辰年纪还小。告诉爸爸,那辰辰怎样才能开心呢?”
孩童略一思索,眼睛重新亮起来:“那让妈妈坐在车里教辰辰好不好......”
“梁聿辞,你适可而止!”时晚棠挣扎着站起身,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梁聿辞扫过她身上的擦伤,心中一凛,迟疑间正巧一个电话打进来,片刻后偏头嘱咐:
“公司有急事要处理,我先走。这边的事都听太太的,别留太晚。”
话落,带着保镖匆匆离去。
含糊其辞的几句也不知是对谁说的,夏雨晴自然而然接了话:
“辰辰没尽兴,妈妈陪辰辰再玩一会儿好不好?”
转头对着工作人员吩咐:“再调一辆车进来。”
游乐场的工作人员不明就里,默认小少爷的母亲就是太太,连忙点头称是。
“夏雨晴,你做什么!梁聿辞没允许你这么做!”时晚棠想走,却被工作人员拽住动弹不得。
夏雨晴坐在车里,神态傲慢:
“给她后面拴条链子,小少爷早点尽兴,你们也早点收工。”
“夏雨晴,你就这么教孩子?你会遭报应!”
“报应?呵!”夏雨晴轻蔑一笑:
“什么是报应?我过了六年苦日子,这世界上最大的报应就是穷!”
“辰辰只能有我一个妈妈,辞哥只能有辰辰一个孩子。凡是挡我们路的,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场上,两辆车并驾齐驱,围追堵截。时晚棠被逼入死角,跌坐在地。
她屈辱又绝望,却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保留最后一点体面,咬着牙不求饶出声。
厚重的橡胶轮胎带着巨大的冲击力,一次又一次,猛猛向她撞去。
她被掀翻在地,被怼在围栏上,甚至被车轮碾过身体。
五脏六腑像被撞错了位,火烧火燎地疼,耳边是孩童放肆的欢笑声。
折磨无穷无尽,时晚棠终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时晚棠是被冷水泼醒的。
昏睡时,意识深处的记忆碎片纷繁杂乱,每个片段都是关于梁聿辞。她被搅得不得安宁,以至于睁开眼还头脑发懵。
身体的疼痛延迟传来,时晚棠甩甩头潦草抹了一把脸,发现自己身处梁家别墅,身上酒臭味刺鼻。
佣人站在一旁,神色尴尬:
“太太,先生电话一直打过来。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叫您就是叫不醒,这才......”
下一秒,电话怼上来,梁聿辞的声音怒不可遏:
“时晚棠,你怎么回事!喝得酩酊大醉两天找不到人,温窈难产性命垂危,你占着梁太的名头在家睡大觉!你到底有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