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在手术台站了二十小时，我累得靠在走廊啃馒头。首富阔太嫌我挡路，
一脚踢飞我的晚餐。见我穿着洗手衣，她更是指着鼻子骂：“哪来的穷酸护工？脏死了，
滚远点！”我没有生气，默默戴上口罩，转身关上了重症室的大门。院长闻讯赶来，
对着阔太冷笑：“她是唯一能救你儿子的神医！既然赶走了，那就准备后事吧！
”……1“蒋夫人，您别急，我们已经用上最好的药了。”“最好的药？
这就是你们口中最好的效果？人都没醒！”重症监护室外的宁静，被一道尖利的女声划破。
我刚结束一台长达二十小时的颅脑修复手术，身体极度疲惫。靠在走廊墙上，
我小口啃着一个冷馒头，这是我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唯一进肚的东西。
“哒、哒、哒……”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停在我面前。一双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满是戾气与不耐。“看什么看？”我缓缓抬头，和她的目光对上。眼前的女人一身名牌，
手腕上的钻石闪着刺眼的光。她叫姜斓，京市新晋首富蒋天成的太太。她唯一的儿子蒋澈，
三天前因车祸被送进医院，颅骨几乎碎裂。是我，花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一片片把他从死神手里拼了回来。“让开。”她冷冷吐出两个字。我太累了，
只能尽力将身体更紧地贴向墙壁。这个动作显然没达到她的要求。“你耳朵聋了吗？
我让你滚开！”她的声音拔高，引得走廊尽头值班的护士纷纷侧目。我咽下最后一口馒头，
撑着墙，准备起身。就在我弯腰的瞬间，她抬起脚，一脚踢在我放在地上的塑料袋上。
袋子里我剩下的那个馒头，滚出好远，沾满了灰尘。我的晚餐，没了。
我静静看着地上的脏馒头，没有说话。二十小时的高度集中，耗尽了我所有力气，
甚至包括生气的力气。姜斓见我毫无反应，怒火更盛。她上下打量着我。我刚下手术台，
身上那件绿色的洗手衣被汗水浸透，皱皱巴巴，衣角还沾着一点血渍。她轻蔑地皱起鼻子。
“哪来的穷酸护工？脏死了！”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满脸嫌恶。
“谁让你在这种地方吃东西的？不知道这里是ICU外面吗？”“到处都是细菌！
把我儿子感染了你负得起责任吗？”“滚远点！”她咄咄逼人说着，
我袖口下的拳头悄然握紧，疼痛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算了，
和一个被焦虑冲昏头脑的家属，没什么好计较的。我弯腰，准备捡起那个馒头。“不准捡！
”她厉声喝止，“脏东西就该待在地上！跟你一样！”不远处值班台的护士们都看着这边，
没人敢上前。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实习生何晚柔小跑过来，一看到姜斓，
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蒋夫人，您别生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她说着，
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林颖！主任他们都去休息了，你一个助理赖在这里干什么？
别以为这台手术你有功劳，还不快滚！”2何晚柔是我亲手带的实习生，
最清楚我此刻的疲惫。可现在，她却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姜斓显然很受用，脸色缓和了些。
她高傲地抬起下巴，对何晚柔发号施令：“管好你们医院的下等人，
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碍眼。”“是是是，”何晚柔连声应和，
“她就是个给林医生打杂的，我马上让她走。”打杂的？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何晚柔。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为了一个转正名额，她可以放弃一切。“蒋夫人，您放心，
”何晚柔还在献殷勤，“蒋公子的手术非常成功，主刀的可是我们神外最厉害的林医生，
后续恢复肯定没问题。”她特意加重了“林医生”三个字，却绝口不提，
她口中那个“最厉害的林医生”，就是眼前这个被她骂作“打杂的”人。然而，
姜斓听到“手术成功”，情绪却再次暴躁起来。“成功？成功了为什么我儿子到现在还没醒！
”她指着ICU紧闭的大门，冲着何晚柔嘶吼。“你们这群废物！庸医！”正在这时，
ICU病房里，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尖锐的警报声。
滴滴滴——滴滴滴——那声音像一把尖刀刺进每个人的心脏。我神经瞬间绷紧。术后并发症，
急性心包填塞！最危险的情况发生了。我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冲向ICU大门。“站住！
”姜斓张开双臂死死拦在我面前。“你想干什么？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让你给他陪葬！”“让开！”我盯着她，声音沙哑，“再耽误下去，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穷酸护工，还想给我儿子治病？你配吗！”她说着，伸出手，
用尽力气狠狠向我推来。我连续工作二十小时，早已是强弩之末，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一阵剧痛让我眼前一黑。何晚柔站在一旁，吓得嘴唇发抖，却依旧沉默。
监护仪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我咬着牙，再次从地上爬起来，冲向那扇门。“滚开！
”姜斓再次扑上来，死死拽住我的胳膊，尖利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来人啊！
这个护工要害死我儿子了！”她的尖叫声在走廊里回荡。“快去叫你们院长！
去叫最好的医生来！”3“蒋夫人，冷静点！让她进去！快让她进去啊！
”何晚柔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发颤地试图劝阻。“你给我闭嘴！”姜斓猛地回头吼道，
“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想害我儿子！”我用力一甩，试图挣脱她的钳制，
厉声喝道：“我再说最后一遍，不想你儿子死，就给我滚开！”或许是我的语气太过严厉，
姜斓的动作迟滞了一瞬。就这一秒，我甩开她，迅速刷卡，闪身挤进了ICU的大门。
“砰”的一声，厚重的大门在我身后合上。“你给我出来！”姜斓在外面疯狂拍打着玻璃门，
那张脸因疯狂而显得丑陋。“你这个杀人凶手！不准碰我儿子！”我没再理她，
径直冲到蒋澈的病床前。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准备心包穿刺！
”我对着病房里无措的值班护士喊道。“执行命令！”我打断护士的犹豫，“这里是ICU，
我是主治医生，我的话就是最高指令！”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
ICU的大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外力撞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是蒋澈的父亲，
蒋天成。他身后跟着几个保镖。“住手！”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死死架住我的胳膊向后拖。
我手一抖，锋利的针尖划破了手套。“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疯狂挣扎，
眼睁睁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一个接一个归零。蒋天成快步走到病床前，
看着屏幕上那条代表死亡的直线，眼睛瞬间就红了。姜斓紧跟在他身后，指着我，
凄厉地控诉。“老公！就是她！这个**要害死我们的儿子！”蒋天成猛地回头，
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巨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你是谁？”他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咆哮。我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只能用尽全力喊道：“放开我，现在只有我能救他。”“救他？”蒋天成发出一声冷笑，
他走到我面前，猛地扬起手。一个势大力沉的耳光，重重甩在我脸上。啪！我的脸瞬间麻木，
随即**辣的疼，口腔里迅速蔓延开铁锈味。“你这种货色，也配说救人？”他的声音里，
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给我把她拖出去！马上报警！我要告她故意杀人！”4“蒋总！住手！
绝对不能动她！”一道苍老急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院长王德海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情景，尤其是我脸上清晰的指印，脸色瞬间惨白。“王院长，你来得正好！
”蒋天成指着我，“你们医院一个护工，也敢在ICU对我儿子动刀子？我儿子要是有闪失，
你们谁都别想好过！”王院长根本没理会他的咆哮。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对着那两个保镖挥手。“胡闹！你们知道她是谁吗！马上放开她！”保镖没有动。
“我让你们放开她！”王院长几乎是用吼的。蒋天成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胳膊一松，我立刻冲回病床前。“除颤仪！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我的声音有些嘶哑，
但每个指令都清晰无比。“所有无关人员，全部给我出去！现在！”我头也不回地吼道。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屈辱和愤怒都被暂时抛在脑后。蒋天成和姜斓显然没料到我的反应，
都愣在了原地。王院长反应最快，立刻开始往外推人。“蒋总，蒋夫人，请你们先出去，
不要影响医生抢救！”“医生？”姜斓尖叫起来，“她算什么狗屁医生！”我没有时间解释。
我默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无菌口罩戴上，遮住了红肿的半边脸，也遮住了我所有的情绪。
然后，我转过身，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关上了重症室的大门。并且从里面，按下了反锁键。
将所有的喧嚣与愚蠢，都隔绝在外。门外，王院长看着被反锁的大门，
再看看蒋天成夫妇毫无悔意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还在撒泼的姜斓，
一字一句地说道：“护工？蒋夫人，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一脚踢飞的是谁的晚餐？
你打的又是谁的耳光？”姜斓被问得一愣。王院长发出一声悲凉的冷笑。“她是林颖！
我们医院，乃至全国，唯一能做这种高难度颅脑修复手术的顶尖神外专家！
”“你儿子那条命，就是她，不眠不休站了整整二十个小时，从鬼门关硬生生抢回来的！
”“现在，术后并发症突发，唯一能救你儿子的人，被你们这般羞辱了！
”王院长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对着脸色煞白的蒋天成夫妇，
一字一顿地宣布：“既然你们这么不信任她，那就另请高明吧！”“或者，
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准备后事了！”5“后事”这两个字，狠狠砸在蒋天成和姜斓的心上。
姜斓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嘴唇哆嗦着。
“不……不可能……王院长，你别开玩笑，她怎么可能是专家？”蒋天成强作镇定，
但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她那么年轻，还穿着一身破旧的洗手衣……”“穿洗手衣，
是因为她刚从手术台上下来，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就为了守着你儿子！
”王院长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年轻？林医生是医学界百年不遇的天才！
”“二十五岁拿到哈佛双博士学位，二十八岁就主刀了国内第一例超高难度脑干肿瘤切除术！
”“你们以为，你们儿子那几乎撞成碎片的脑袋，是随便哪个医生都能拼回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