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下一秒,她就想到了上一世教授讲过的,PTSD病人急性发作期的症状:呼吸急促,肌肉紧绷,出汗,颤抖,解离症状。
这些都能跟现在的沈砚清对上。
是了,书中有写过,沈砚清是有心理医生的,甚至女主就是他的心理医生的关门弟子。
意识到他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温以宁皱了皱眉,她又不是他的心理医生,真不想管这麻烦事儿。
但下午在楼下这人把她护在身后的画面突然浮现出来,让她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又试了试,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开他,温以宁无奈地认命了,回忆起教授讲过的对这类病人的安抚方法。
身在极度恐惧中的人,需要一个情感锚点,令人安心的轻抚,或者温柔稳定的声音。
她停止挣扎,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耳后。
指尖触到他皮肤的一瞬间,沈砚清的身体似乎停顿了一下。
温以宁没停,指尖沿着他耳后的轮廓,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摩挲。
这里是人体皮肤最薄的地方之一,也是最敏感的地方,能给他最大限度的**。
随着她一下一下的抚摸,沈砚清的吻渐渐轻缓下来,舌尖一下一下地舔舐着她的唇瓣,引得她身体一阵战栗。
温以宁闭了闭眼,压下那股莫名的燥意,另一只手贴着他的脸颊,掌心轻柔地抚摸着。
没多久,沈砚清终于放开了她的唇,转而在她的脸上轻吻着,不时地用脸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蹭着。
温以宁大口地喘息着,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然后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
“沈砚清,别怕……”
“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很安全……”
……
黑暗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
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了。
终于温以宁感觉到埋在自己颈间的头忽然顿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久久没有动作。
她知道他清醒了,放在他耳后的手轻轻下滑,落到他的肩膀上,轻轻把人推开,说话的声音有点干涩;
“你醒了……”
离开了她的身体,沈砚清跪坐在床上,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身下的被子,呼吸也急促起来。
温以宁皱了皱眉,坐起身来,伸手去开灯,按了两下开关才发现停电了。她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
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但温以宁却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体似乎反而放松了一些。
就这么一会儿,他的额头上已经又重新冒出汗珠。
温以宁把手机凑近他,轻声问道;
“怕黑?”
半晌,沈砚清点了点头:
“嗯!”
温以宁盯着他看了几秒,脑中莫名想起书中对他的描述,站在权利顶端的男人,为人冷酷,手段狠辣,似乎强得似乎没有任何破绽。
现在她根本没办法把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脆弱,会怕黑的男人跟书中描写的男主联系在一起。
原来就算是最完美的纸片人,也会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轻叹了口气:
“那你今晚在这里睡吧!”
说完她侧身躺了下去,拉起被子盖在身上。
倒不是她心大,对沈砚清今晚的冒犯完全不计较。实在是他今晚情绪不稳定,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如果再折腾地发病了,她怕他像上次一样把自己给强睡了。
两人力量悬殊,她可打不过他。
而明天他们就要出发了,万一他自己待着,再来个自残什么的,那就更麻烦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发病怎么会跑到他这里来求欢?
沈砚清看着不设防躺下的女人,半晌才低低开口:
“谢谢!”
“还有……刚才对不起!”
温以宁没动,只淡淡地开口:
“睡吧!”
沈砚清动了动唇,终是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在她身边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一臂远的距离。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他借着手机那点光源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身边渐渐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手机提示电量低的警报已经响了几次,最终在一声“嘀”声后,世界再度归于黑暗。
沈砚清闭上眼,假装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想快些入睡。但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像是决堤的水一样往他的脑海里钻。
黑暗的仓库里,木棍击打皮肉的声音,女人的闷哼声,男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他的手越握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手心里。
忽然他重重喘了口气,猛地睁开眼,转身看向身边的方向。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知道,那里有一个能让他暂时忘记害怕的人。
足足看了三分钟,在他的理智就快要再次被恐惧取代的时候,他轻轻挪动身体向那个可以代替光源的人靠近,伸手将人揽在了怀里。
温以宁被沈砚清发病折腾了一回,好不容易再次入睡,却梦到自己在森林里被树妖给缠住了,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她只觉得这一夜睡得累极了,等意识彻底回笼睁开双眼,才发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自己整个人像是抱枕一般被沈砚清整个人抱在怀里,而他还睡地正香。
温以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合着她梦到的树妖就是这人呢,身体的疲惫加上昨晚上的事,让她顿时没了耐心。
用力甩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她没好气地拍着他的脸:
“起床了!”
沈砚清睁开眼,看着面色不善的温以宁,抿了抿唇,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
“抱歉……”
“道歉有什么用,现在来说说怎么回事吧!”
温以宁双手环胸,一脸要秋后算账的表情。
沈砚清沉默了几秒,眼神飘忽,声音里有几分不确定: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怎么回事。
你知道的,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昨晚突然停电……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温以宁皱了皱眉,昨晚他的症状再加上书里透露的一点相关内容,她基本能断定他是有PTSD了,关于发病的原因,她不太关心,现在她只想知道这人为什么会往她屋里跑,差点儿没捂死她。
她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
“你发病就发病,跑我房间里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