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说:七零军医:退婚后被糙汉军官盯上 作者:鸢星珍 更新时间:2026-05-08

变成什么样了?

还认得出她吗?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盒,妈做的红烧肉还温热着,香气从饭盒的缝隙里飘出来,混着初秋早晨清新的空气。

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九月初的宁城,天高云淡。

沈静姝走出家属院大门,沿着北城路往南走。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打碎了的金子。

街上的行人不多,三三两两,穿着清一色的绿军装或蓝布衣,骑着自行车从她身边经过,车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墙上刷着大红的标语。

“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

“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字迹粗犷有力,隔一段路就能看到一条。

电线杆上挂着高音喇叭,正在播放革命歌曲,女高音唱得激昂:“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声在整条街上回荡,和着自行车**、人声、远处的汽车喇叭声,混成了属于这个时代特有的嘈杂。

也是她这五年都盼望见到的故乡。

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大多是中年妇女,拎着布袋子,一边排队一边聊天。

沈静姝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橱窗里摆着布料、搪瓷盆、暖水瓶、肥皂,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板着脸,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有人在买糖,售货员用纸折成三角形,把几颗水果糖包进去,扔在柜台上。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经过宁城一中。

铁栅栏门紧闭着,门卫室的老头坐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打盹。

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旗杆上的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教学楼还是老样子,灰色的砖墙,木头窗框,墙根处爬满了爬山虎,叶子开始变红了。

她在这里读了三年中学,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走二十分钟的路来上学。

那时候她扎着两条辫子,穿着打着补丁的蓝布衣服,书包是陈惠用碎布拼的,五颜六色。

她的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每次考试完,红榜贴出来,她的名字永远在最上面。

教数学的王老师说过一句话她到现在都记得:“沈静姝,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学生,将来一定能考上大学。”

后来她真的考上了,考上了医学院,是整个家属院第一个大学生。

通知书送到家里那天,陈惠高兴得哭了一场,沈永康破天荒地喝了很多酒,喝得满脸通红,拍着她的肩膀说“好样的”,哥哥在部队,也给她寄了一笔钱回来。

沈静姝在门口站了几秒,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走是工人文化宫,灰白色的三层建筑,大门上方有一颗红色的五角星,已经褪色了。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几个年轻人,戴着红袖章,在抽烟聊天,烟雾缭绕中笑得很大声。

沈静姝看了眼招牌,嘴角微微弯了下。

薛嘉豪第一次约她看电影就是在这里。

那是1966年的夏天,她十九岁,他二十岁,两个人都还在医学院读书。

他骑着自行车来家属院接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门口等了她半个小时。

她记得那天自己穿了一条碎花裙子,是陈惠用布票换的布给她做的,鹅黄色的底,白色的小花,她很喜欢,平时舍不得穿。

陈惠看到她穿裙子出门,眼睛都亮了,追到门口问“是不是约会”,她红着脸跑了。

看的是《地道战》,黑白电影,讲民兵打鬼子的故事。

她看得津津有味,全程目不转睛,看到精彩处还会跟着鼓掌。

电影散场后她回头一看,薛嘉豪根本没在看电影,全程在看她。

“你不看电影看**什么?”她问他。

他脸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你比电影好看。”

她当时心跳得很快,脸上发烫,假装没听见,低头走路。

他在后面追上来,跟她并肩走着,两个人的手时不时碰到一起,谁也没敢先牵谁。

后来是走到这条街上,路灯昏黄,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两个人身上,他忽然停下来,很认真地说:“静姝,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喜欢你。”

“你能跟我处对象吗?”

最后八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

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好久好久,才轻轻地说了一个字:“嗯。”

就这一个字,他高兴得像个傻子一样,在原地转了一圈,差点撞到路灯杆上。

那天晚上他请她吃了一碗阳春面,在国营饭店,面馆里灯光昏暗,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几张八仙桌坐满了人。

面端上来,细白的面条卧在清汤里,飘着几粒葱花,闻着就香。

她吃到一半发现碗底卧着一个荷包蛋,抬头看他,他正埋头吃面,耳朵尖红红的。

她没说什么,把荷包蛋夹成两半,一半放到他碗里。

他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笑了。

那是1966年的夏天,距离她去前线还有一年。

那时候的薛嘉豪,笑容干净得像是小白杨,每每回想起来,都忍不住悸动。

沈静姝收回思绪,加快脚步。

国营饭店还在,就在前面不远。

她经过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还是老样子,几张八仙桌,长条凳,墙上贴着菜单。

“阳春面八分钱”

“馄饨一毛二”

“包子五分一个”

柜台后面站着个胖大姐,正忙着收钱找零,凶巴巴地催后面的人“快点快点”。

她笑了笑,继续走。

拐过街角,宁城市人民医院出现在眼前。

四层楼房,灰白色的墙面,窗户很多,大部分都开着,有白色的窗帘在风里飘。

大门上方的墙上刻着一颗红色的五角星,两边写着主席语录。

“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

红色的字迹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大门两侧各挂着一块牌子,白底红字。

“宁城市人民医院”

“贫下中农欢迎您”

门口人来人往,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被人搀扶着的伤员,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脚步匆匆地进进出出。

几个挑着担子的农民蹲在门口,有些拘谨地缩在那里,担子里装着鸡蛋和耐放的蔬菜,大概是陪着家属来看病,顺便带来的,他们舍不得买外面的,太贵,干脆自己带,借着医院食堂的灶台自己煮着吃。

沈静姝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