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江念回去的路上,又打了一个喷嚏。
宝珠连忙为她裹紧披风,语气担忧。
“**今日淋了雨,又顶着冷风走了这么多路,定是受了寒气,回去要喝碗姜汤才行。”
“姜汤……”
江念眨巴眨巴眼睛,乖巧颔首。
“好,我喝姜汤,裴哥哥也要喝姜汤。”
“**真是处处想着裴公子。”
“裴哥哥是我的夫君,我自是处处想着他,时刻念着他……”
江念甜蜜地扭着帕子,惹得宝珠取笑。
“还没成亲呢,**都叫上夫君了,羞羞羞!”
“不羞不羞!宝珠坏,打宝珠!”
江念被她闹得脸都红了,甩着帕子打她,宝珠后退闪躲。
主仆二人嬉闹着回了落花院。
苏嬷嬷已为她煮好了姜汤,江念喝了一碗,又端着一碗来到了裴咎所住的偏僻客房。
她克制着心下的激动,抿着朱唇,敲响了房门。
“裴哥哥,在吗?”
“……”
“裴哥哥?”
屋内一片寂静,江念的语气低落了几分,她垂着眉梢回首看向宝珠,心下忐忑。
“裴哥哥不在……”
“不会吧,外面还下着雨,裴公子不在房里会去哪儿?”
“那是不是……裴哥哥不想见我?”
她隐隐带了哭腔,大眼睛水汪汪的,委屈极了。
宝珠心疼不已,连忙安抚。
“不会的,**不要多想,裴公子定是……”
说话间,门开了。
裴咎披着外衣,散着长发,双颊红得发紫,开口便是轻咳。
“咳咳咳……大**怎么来了?”
“裴哥哥,你,你怎么了?”
江念看出他状态不对,连忙递上手里的姜汤。
“你,你是不是受寒了?快喝姜汤!”
“咳咳,我没事,不敢劳烦大**。”
他说着就要关门,江念急忙挤了进去。
“不行,裴哥哥!”
“你……”
裴咎看着撞进怀里的江念,浓眉微微蹙起,惊讶之余,稍显不耐。
“大**又要做什么?”
“裴哥哥生病了,得吃药才行……宝珠,快去请郎中。”
“是!”
宝珠领命而去,江念趁机入内,把姜汤放在了桌上。
指尖才离开温热的瓷碗,便觉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爬上了脊梁,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抬起眼眸,这才注意到——
整间屋子黑漆漆的,点着蜡烛也照不亮半分,低矮的棚顶压得人喘不过气,像是存酒的闷罐子。
屋子里没什么摆设,只有一组桌椅和衣柜,甚至连个像样的书案都没有。
裴咎的文房四宝就那么随意地摆放在饭桌上,好像随时准备为饭菜让位。
外面一下雨,屋子里便更是阴冷潮湿,霉味直冲鼻腔,连那灰扑扑的床幔都要滴下水来……
江念秀眉轻皱,下意识用帕子捂住口鼻,心里又酸又痛。
他们怎么能让裴哥哥住在这种地方呢?
阴暗潮湿,连宝珠的丫鬟房都比不上!
难怪他对她总是气哼哼的……
“裴哥哥,这里不好,不住这里,我们走。”
她牵起裴咎的手,却被他抬手甩开了。
“作甚?”
“去,去我院里,住好房子。”
江念小手缩了缩,眉尾低垂,眼神微微颤抖,似乎很怕听到他的拒绝。
裴咎看着她的小心翼翼,到了嘴边的刻薄话不自觉地咽了下去,只是冷哼着转过了头。
“不必。”
“为什么?为什么不必?”
傻姑娘滴溜溜地转到他眼前,努力地求索他的视线。
裴咎心下软了几分,可想起此前的种种刁难,还是不愿意接受她的好意。
“男女有别,裴某身为外男,怎可住进大**的院落?”
“外男?不是外男,爹爹说了,可以成亲,裴哥哥是内男!”
闻言,裴咎眼里的光跳了跳,难掩惊喜和诧异。
她还真的去找江大人了?
她……真的不想退婚了?
他敛下眼睫,佯装不在意地清声试探。
“在下不过一介穷酸举子,咳咳……如何配得上江大**?”
“配得上,配得上,爹爹说了,裴哥哥有恩,可以成亲!”
有恩……
和他成亲,只为报恩?
听到江念无心之言,裴咎好不容易缓和的神色又冷了下来。
“陈年旧事罢了,裴某也并非斤斤计较之辈,大**不必为此搭上一生。”
江念歪了歪头,她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怎么又惹恼了裴咎?
只能用前世百试不爽的法子,拉着他的手撒娇,却没想到,就连这法子也失灵了——
“裴哥哥不气,我们走吧,这里好冷……”
“大**觉得冷,自己回去就是。”
裴咎说着,还在桌边坐了下来,愈发坚决了。
江念黔驴技穷,只能生拉硬拽。
“裴哥哥一起走,走!”
裴咎较劲似地,端坐原位,纹丝不动。
气得她无能落泪。
“裴哥哥变坏了……裴哥哥以前不会这样凶我,也不会不听话,裴哥哥不喜欢我了……”
她蹲在地上,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呜呜哭,哭得裴咎太阳穴直跳。
他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抓着她的手腕,将人从地上提起来,怨声哄问。
“你哭什么?”
“裴哥哥变坏了!连我哭也不准了!”
她**嫩的脸蛋上挂着眼泪,拧着小眉头凶他。
直叫人哭笑不得。
“呵,恶人先告状,到底是我们谁先变坏的?”
“你!就是你!我都和你道歉了,你还骂我!讨厌鬼,我不喜欢裴哥哥了!”
傻姑娘越哭越凶,还梆梆捶了他两拳,反倒把人给打笑了。
“说的好像你以前喜欢过似的……”
“我喜欢,我一直喜欢裴哥哥,我只喜欢裴哥哥。”
小家伙眼泪汪汪地仰首看着他,一脸赤诚地剖白心意,让本就高热的裴咎……脸更烫了。
他略显慌乱地移开视线,一时呼吸不畅,咳嗽不止。
“咳咳,咳咳咳……”
“裴哥哥!你又咳嗽了,我们走吧,这里冷,求你了~”
江念摇着他的手臂央求,裴咎只得半推半就地随她回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