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村口的警告六月的粤北山区，暑气已经漫过了九仙嶂的半山腰。车刚开进三华村的村口，
胖子就扒着车窗嗷嗷叫：“**！这就是三华李？满山都是红的！”车窗外，
漫山遍野的李子树铺展开来，青的叶，红的果，风一吹，沉甸甸的果子晃来晃去，
连空气里都飘着酸甜的果香。陈屿靠在副驾驶上，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他是民俗学大三的学生，老家就是这个翁源的三华村，这次放暑假，
带了三个城里的朋友过来玩——阿伟、小雅，还有胖子，都是他的大学同学。
他们早就馋了陈屿嘴里的三华李，说什么“岭南夏令果王”，甜得能爆汁，
这次好不容易放假，死活要跟着过来摘李子。“慢点开车，前面就是陈阿公的小卖部了。
”陈屿提醒司机。车停在村口的老榕树下，陈屿下车买水，陈阿公坐在小卖部的竹椅上，
摇着蒲扇，看到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亮：“阿屿？你回来了？”“阿公，
我带朋友过来摘李子。”陈屿笑着递了根烟过去。陈阿公接过烟，没点，
眉头却皱了起来：“你们要去哪摘？”“后山啊，我记得后山的老果园，李子最甜了，
比村里的新果园好吃多了。”胖子凑过来，一脸兴奋。陈阿公的脸瞬间就白了，
蒲扇停在半空，声音都抖了：“不能去！后山的老果园不能去！”“啊？为啥啊？
”小雅愣了一下，“那不是以前的老李子园吗？我听阿屿说，那里的三华李是最老的品种，
特别甜。”“甜个屁！”陈阿公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吓得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老人喘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那地方邪性得很！这么多年了，多少人去摘李子，
就没回来过！你们年轻人，不要命了？”陈屿心里咯噔一下。他小时候就听爷爷说过，
后山的老果园不能去，只是那时候他小，没当回事，以为是老人吓唬小孩的。“阿公，
能有啥邪性的？不就是个果园吗？”阿伟笑了笑，不当回事，“我们就是去摘点李子，
玩一会就下来，没事的。”“就是啊阿公，我们都带了导航，不会迷路的。
”胖子也跟着附和。陈阿公看着他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信邪。
我跟你们说，那老果园的李子，不能吃！尤其是那些红得发紫的，千万不能碰！还有，
过了中午，千万不能在山里待着，会鬼打墙的！”他顿了顿，又看着陈屿：“阿屿，
你爷爷当年跟我说过，那老果园里，有个李老根，民国时候的果农，当年战乱，
他全家都死在里面了，怨气重得很，他就守着那片果园，骗上山的人吃他的李子，吃了，
就再也出不来了。”“还有那句老话，‘李子树下埋死人’，你们听过没？
”陈阿公的声音压得很低，“那老果园的李子树，下面埋的全是人！那些红李子，
都是用人血养出来的！”胖子哈哈笑了起来：“阿公，你这是讲鬼故事呢？我们都是大学生，
不信这个的。”小雅也笑了：“就是啊，阿公，我们就是去玩一会，下午就回来，放心吧。
”陈屿看着他们，没说话。他从小就有阴阳眼，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能感觉到，
后山的方向，有一股很重的黑气，飘在半山腰，像是要把整个山都罩住一样。他想劝他们，
但是看着朋友一脸兴奋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也许，只是老人的迷信吧？
这么多年了，能有什么事？“阿公，我们知道了，我们会小心的，早点回来。
”陈屿对着陈阿公笑了笑，付了钱，拿着水，回到了车上。车发动的时候，
陈屿回头看了一眼，陈阿公站在老榕树下，看着他们的车，摇着头，叹了口气，
眼神里满是惋惜。车开过后山的路口，胖子指着前面的山路：“就是这？**，
这路也太陡了吧？”“没事，步行上去，不远，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陈屿说。
几个人下了车，背着包，沿着山路往上走。山里的风很凉，吹得人很舒服，
路边的野花开得正艳，空气里的果香越来越浓。“**，这也太爽了吧！
比城里的空调房舒服多了！”阿伟伸了个懒腰，摘了个路边的青李子，擦了擦，咬了一口，
酸得他龇牙咧嘴，“**！这也太酸了！”“你傻啊，路边的都是野的，老果园的才甜。
”胖子推了他一把，“快点快点，我都等不及了！”小雅拿着手机拍照，
笑着说：“你们慢点，别摔了，我要拍点照片发朋友圈。”陈屿跟在后面，眉头却一直皱着。
他能看到，山路的两边，飘着几个模糊的影子，穿着旧衣服，看着他们，
眼神里带着诡异的笑，像是在看猎物一样。他攥了攥口袋里的黄符，
那是爷爷去世前留给他的，说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就拿出来，能保平安。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眼前突然开阔了起来。一片巨大的果园，出现在他们面前。
漫山的李子树，长得比别的地方都要粗壮，树干黑黢黢的，枝繁叶茂，上面结满了李子，
红得发紫，像是血一样，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空气里的果香，突然变得浓得发腻，
混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这也太牛了！”胖子眼睛都直了，冲了过去，
“这么多李子！全红了！”阿伟和小雅也跟着冲了过去，伸手就摘了个最大的红李子，
擦了擦，一口咬了下去。“**！甜！太甜了！比我吃过的任何水果都甜！”阿伟嚼着，
一脸满足，“胖子，你快尝尝！这也太好吃了！”胖子也摘了一个，咬了一大口，
汁水流了一脸：“**！绝了！难怪阿公说这个甜，这也太甜了吧！小雅，你也吃！
”小雅也摘了一个，咬了一口，眼睛亮了：“真的！好好吃！阿屿，你也来尝尝！
”陈屿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那些红得发紫的李子，能看到，每个李子上面，
都缠着一股黑色的怨气，浓得化不开。他抬头，看向最大的那棵李子树，树下面，
站着一个穿着旧衣服的老人，佝偻着背，看着他的朋友，嘴角咧开一个巨大的、诡异的笑。
是李老根。陈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想喊住他们，但是已经晚了。
胖子他们已经吃了好几个了，脸上带着那种空洞的、满足的笑，眼神越来越呆滞，
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好吃……还要……还要摘更多……”2李子里的骨头“阿屿！
你过来啊！这李子真的超好吃！”小雅回头，对着陈屿招手，她的脸白得像纸，
嘴唇却红得不正常，像是涂了血一样。陈屿走过去，看着她手里的李子，那李子红得发亮，
皮很薄，轻轻一捏，就破了，流出红色的汁，像是血一样。“别吃了。”陈屿的声音很低，
“这些李子不对劲。”“不对劲？怎么不对劲了？”胖子咬着李子，含糊不清的说，
“这么好吃，你是不是傻？快吃啊，晚了就没了！”他说着，又摘了好几个，塞进包里，
包里很快就装满了。阿伟也跟着摘，他的动作越来越机械，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
摘了一个又一个，
嘴里不停的念叨：“摘李子……给李爷爷带回去……李爷爷等着呢……”陈屿的心里一沉。
李爷爷？是李老根？他伸手，拿过胖子手里的一个李子，那李子沉甸甸的，红得发黑。
他拿出随身带的小刀，轻轻的把皮削开。果肉是红色的，看起来很正常，
但是当他把果肉切开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缩了起来。那不是果核。果肉的中间，
不是棕色的果核，而是一个小小的、白白的东西。是一截指甲。带着一点血的，人的指甲。
陈屿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差点吐出来。他又拿起另一个李子，切开，里面的果肉中间，
是一根细细的、头发。黑的，长长的，像是女人的头发。他又切了几个，每个里面，
都不一样。有的是小小的骨头渣，有的是虫子一样的东西，有的，甚至是一颗小小的牙齿。
那些不是例子。那些是用人肉养出来的怪物！“别摘了！都别吃了！”陈屿大喊一声，
把手里的李子扔在地上，“这些李子不对劲！里面有东西！”胖子愣了一下，看着他，
眼神空洞：“什么东西？好吃就行了呗，管他有什么……”“好吃个屁！
”陈屿一把打掉他手里的李子，“你吃的是什么你知道吗？那是人的肉！那些李子里面，
全是人的骨头！”阿伟也停下了，他看着陈屿，皱了皱眉：“阿屿，你怎么了？
是不是中暑了？说什么胡话呢？”“我没中暑！你们看！”陈屿把切开的李子拿给他们看，
指着里面的指甲，“你们看！这是什么？这是人的指甲！那些李子，根本就不是李子！
”小雅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白了，她猛地后退一步，捂着嘴，
干呕了起来：“呕……这……这是什么……”胖子也凑过来，看到那个指甲，
他的脸瞬间就没了血色，刚才吃下去的那些李子，像是要翻上来一样，他捂着嘴，蹲在地上，
吐了起来：“呕……**……我吃了什么……我吃了什么……”阿伟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李子，又看着地上的那些，腿一软，
差点坐在地上：“这……这怎么可能……这不是李子吗？”“不是的。”陈屿的声音很低，
“这是李老根的东西，他骗我们的，这些李子，都是用人血养的，吃了，就会被他控制。
”他拿出手机，想打电话，但是屏幕上，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没信号？
”阿伟也拿出手机，同样，没有信号，“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没信号？”“鬼打墙。
”陈屿咬了咬牙，“陈阿公说过的，过了中午，这里就会鬼打墙，我们出不去了。”他抬头，
看向四周，刚才还明亮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乌云遮住了，整个果园，都暗了下来，
风也变冷了，吹得树叶哗哗响，像是有无数的人在哭。“我们……我们下山吧。
”小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抓着陈屿的胳膊，“我们快下山，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对，下山，快下山！”胖子也站了起来，慌慌张张的，“我们现在就走，再也不来了！
”几个人慌慌张张的，朝着来的时候的路跑过去。但是跑了十几分钟，他们发现，
他们又回到了那片果园里。还是那棵最大的李子树，还是那些红得发紫的果子，
还是那股腻人的果香。“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又回来了？”阿伟喘着气，一脸惊恐，
“我们明明是朝着山下跑的啊！”“鬼打墙，我们绕不出去了。”陈屿的脸色很难看，
他拿出罗盘，那是爷爷留给他的，罗盘的指针，疯狂的转着，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