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定好目标向前冲
“她现在是我媳妇。谁欺负她,就是欺负我。我腿是不方便,但也不是谁都能踩的。”
一句话,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围观村民纷纷打圆场。
“算了算了,都是误会......”
“兰枝现在嫁人了,日子好好过......”
刘翠花撂下一句狠话,拽着许耀祖灰溜溜走了。
林国瑞在一片复杂目光里,也颜面尽失地转身离开。
小院终于安静下来。
许云归轻轻吁了口气,回头看向秦烈,弯眼一笑,眸中闪着几许小得意。
“解决了。”
秦烈望着她,眼底情绪又深又软,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落的一点碎雪。
“你很厉害。”
“那当然。”她笑得明媚,“以后我护着你,你护着我,咱们谁也不亏。”
秦烈郑重地点头:“好。”
灶上的粥还温着,烟火气缓缓漫上来。
破旧的小院,第一次有了不被人欺负的底气。
许云归望着灶上温热的粥,心里那股发家致富的念头,越发清晰。
她不能只靠一口气硬撑,得有钱,有活路,有能牢牢抓在手里的东西。
她转头看向秦烈,神色认真:“我想做点小生意。”
秦烈正蹲在地上收拾木柴,闻言抬头,黑眸里没有半分犹豫,只问:“想做什么?”
“还没想好,但肯定要做。”许云归语气笃定,“手里有钱,日子才能真正立起来。”
秦烈沉默片刻,撑着木棍起身,一瘸一拐走进里间。
再出来时,他掌心摊开,递过来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布包。
打开,是一沓整整齐齐的毛票、块票,最大面额也就一块钱。
不多,却沉甸甸的。
“这是我的退伍安置费,全都在这。你拿着。”
许云归一愣。
他腿有伤,身子不便,这钱恐怕是他唯一的依靠,他竟连问都不问,直接全数给她。
“我不能......”
“你做生意,要用钱。”秦烈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推辞,“你说过,我们是夫妻。所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把布包塞进她手里,掌心粗糙温热,力道稳得让人安心。
许云归捏着那叠钱,心口轻轻一震。
不是心动,是实打实的震动。
这个男人,话少,腿瘸,家徒四壁,却把仅剩的全部,都给了她。
她压下心头复杂,把钱收好,认真看着他。
“这钱算我借你的。以后,我连本带利还你。”
秦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吃完早饭,许云归出门倒洗锅水,在院门口站了片刻。
隔壁寡妇胡婶端着碗经过,见她站在那儿,压低声音叹口气。
“云归啊,你......真打算跟秦烈好好过?”
许云归点头:“是。”
胡婶左右看了看,声音更轻,带着几分感叹。
“秦烈是个好孩子,就是命苦。当年在战场上立过功的,伤得重,才退下来。腿不是天生瘸,是弹片伤着了神经,阴雨天疼得整宿睡不着,他从不吭声......”
“那应该可以治吧?”许云归问。
胡婶皱眉摇头:“听说要动手术,得一大笔钱,还不一定能成......”
许云归沉默,目光看向屋子那倒映在窗户上的人影。
“他这人要强,从不麻烦人,更不叫苦。全村谁不佩服,可也谁都欺负他老实......”
胡婶絮絮叨叨几句,便转身走了。
许云归站在原地,寒风冷凉。
原来这个看上去冷冰冰,不起眼的男人,扛着这么多。
她轻轻吸了口气,转身回院。
灶火依旧温暖,烟火气裹着淡淡的暖意。
许云归看向那个默默收拾碗筷的身影,目光落在他那不便的腿上,心里有了念头和目标。
这生意,必须做成。
这钱,必须赚到。
可是做什么好呢?
卤肉,成本低,而且她有独门配方,别人也没办法效仿。
中午,雪过天晴,万里无云。
秦烈上午去集市割了半斤猪肉回来,想给许云归补补身子。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浓郁的卤香溢满整间狭小的土坯房。
许云归挽着袖口,站在灶前有条不紊地调整着火候,神情专注而平静。
前世她采访过国家级卤味非遗传承人,配方与火候烂熟于心。
放在这缺油少盐的八零年代,这锅卤味,就是她站稳脚跟的第一块砖。
她已经跟邻村婶子赊了豆干、鸡蛋和各种调料,只等出锅开张了。
秦烈坐在灶台后面,烧火添柴,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从前的她,隐忍退让,受了委屈只会红着眼眶忍气吞声。
可眼前这个女人,眉眼清亮,举止从容,连站在灶台前调火候的样子,都透着一股韧劲。
“火再小一点,慢卤才出香。”许云归淡淡说道。
秦烈没说话,撑着木棍蹲下身,把灶膛里的柴火抽出一根。
动作不紧不慢,但很准。
许云归余光瞥见他的神色,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却也清楚当下先把日子过好才是根本。
她低头搅动卤汁,声音平静:“明天出摊,你觉得在哪儿卖好?”
“村口人多。”
“但村口有王婆的瓜子摊,占了最好的位置。”
“那就去她旁边。”
许云归看了他一眼:“你不怕抢她生意,她骂你?”
“骂就骂。”秦烈说,“我腿不好,跑不了,也骂不跑。”
许云归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她离他很近,伸手就能碰到,但他总觉得,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他抓不住的。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从前的许云归,是雪地里需要人拉一把的小白杨。
现在的她,像一团火,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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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许云归就把卤好的豆干、鸡蛋、猪头肉一一装进干净的粗瓷碗里。
油亮入味,香气飘出半个村子,勾得人直咽口水。
秦烈默默拎起早就准备好的小竹桌与板凳,腿脚不便,却走得稳,把一切重活都揽在自己身上。
两人刚在公社旁边的路口摆好摊,不过片刻,就围过来几个好奇的村民。
“这味儿真香啊,许云归,你还会做这个?”
“多少钱一碗?贵不贵?”
许云归笑容得体,声音清亮且自信。
“卤蛋八分,豆干五分,肉皮五角,干净入味,尝过就知道绝对值!”
有人犹豫着掏了八分钱买了个卤蛋,咬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比供销社的还香!”
这一喊,立刻围上来更多人,生意刚要火,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突然**来。
“哟,这不是被未婚夫甩了,又嫁给瘸子的许云归吗?也敢出来摆摊?你们不怕吃坏肚子?”